氏族

氏族，是古代史官所记载的。所以官职有世袭的家族，谱牒有世袭的官职。过江则有侨姓，王、谢、袁、萧为大姓。东南则有吴姓，朱、张、顾、陆为大姓。山东则有郡姓，王、崔、卢、李、郑为大姓。关中也称郡姓，韦、裴、柳、薛、杨、杜为大姓。代北则有虏姓，元、长孙、宇文、于、陆、源、窦为大姓。各自在他们的地区。自崇其姓为四姓。如今世俗相传，独以崔、卢、李、郑为四姓，加上太原王氏为五姓，大概是不经之甚啊。

武德元年，高祖曾对内史令窦威说：“昔周朝有八柱国之贵，我与您家都登此职。如今我已为天子，您为内史令，本是同源而末流不同，不是不可以吗？”窦威说：“臣家昔在汉朝，两次为外戚，至于后魏，三次为外家。今陛下龙兴，又出皇后，臣又因缘戚里，位忝凤池。自思叨滥，朝夕恐惧。”高祖笑着说：“比见关东人崔、卢为婚，还自矜夸。公家世代为帝戚，不也尊贵吗？”

武德三年。高祖曾神态从容地对尚书右仆射裴寂说：“我们李氏从前在陇西，拥有丰富的宝物。传到祖父和父亲时，与帝王结为姻亲。等到发动义兵，天下人如云聚集，才过了几个月，就升为天子。至于前代的帝王，多出身微贱，在行阵中劳苦，百姓无法生存。而你又是世代显贵的名家，历任清要的官职，哪里像萧何、曹参那样，从刀笔吏起家呢？只有我和你，千年之后，也无愧于前贤了。”

苏氏议论说：开创基业的君臣，都出身贵族。三代以后，没有哪个朝代能像我们唐朝这样。高祖是八柱国唐公的孙子，又是周明懿皇后和隋元真皇后这两家外戚的亲戚，他娶的是周太师窦毅的女儿，而窦毅是周太祖的女婿。宰相萧瑀、陈叔达，是梁朝和陈朝帝王的儿子；裴矩、宇文士及，是北齐和隋朝的驸马都尉；窦威、杨恭仁、封德彝、窦抗，都是前朝太师太保一类人物的后代。那些将相如裴寂、唐俭、长孙顺德、屈突通、刘政会、窦轨、窦琮、柴绍、殷开山、李靖等人，都是贵族的子弟。比起汉高祖时的萧何、曹参、韩信、彭越那样的门第，哪有等级差别可以相提并论呢。

武德年间，李守素与虞世南讨论氏族。起初谈论江东世族时，虞世南独自应酬对答。待到谈论北方各姓时，李守素依次叙说如流水，陈述他们的功业事迹，都有引证依据。虞世南只是抚手而已，不能再回答，感叹道：‘肉谱确实可怕。’许敬宗说：‘肉谱不是雅正的名号。’虞世南说：‘从前任彦升擅长谈论经籍，梁代称他为五经笥。如今称仓曹为人物笥了。’李守素因为熟悉当世氏族，当时人称他为肉谱。

贞观十二年正月十五日，编修《氏族志》一百卷完成，进呈皇上。在此之前，山东的士人喜欢自我夸耀，以联姻来相互攀比。太宗厌恶这种做法，认为这严重伤害了礼教。于是下诏让礼部尚书高士廉、御史大夫韦挺、中书侍郎岑文本、礼部侍郎令狐德棻，以及各地熟悉氏族谱系的士大夫，广泛搜集天下的谱牒，参考各种史传，考证其真伪，编成《氏族志》。把崔干列为第一等。书编成后，太宗对他们说：“我和山东崔氏、卢氏家族，难道有什么旧怨吗？只是因为他们世代衰落，完全没有官宦人物，却靠买卖婚姻来谋利，这是无礼的；依附富贵之家，这是无耻的。我不明白世间为什么看重他们。我现在定氏族，是想尊崇我唐朝的人物和官宦世家，使之流传不朽。为什么崔干是一等？把他列为第三等。”共计二百九十三姓，一千六百五十一家，分为九等，颁布于天下。

显庆四年九月五日，皇帝下诏将《氏族志》改名为《姓录》。皇上亲自撰写序言，并亲自裁定其中的类别条例。共收录二百四十五个姓氏，二百八十七个家族。以皇后四家、酅公、介公、追赠的台司、太子三师、开府仪同三司、仆射，为第一等；文武二品官员，以及参与政事的三品官员，为第二等；各自按照品级高下划分等级，共分为九等。都选取本人及其后裔，如果亲兄弟，酌情计算，一并归属；其余旁支亲属，一律不得同谱。起初，贞观年间的《氏族志》号称详备精炼。到这时，许敬宗因为该书没有记载皇后武氏的本族郡望，李义府又因自己的家族未载入其中而感到羞耻，于是上奏请求修改。因此委托礼部侍郎孔志约、著作郎杨仁卿、太子洗马史元道、太常丞吕才等十二人，商议编排记录，于是设立标准：唐朝五品以上官员，写入族谱。被写入族谱的人，士大夫们却都以此为耻，议论的人称这部书为“勋桂”。李义府又上奏收集贞观年间的《氏族志》将其焚毁。

长安四年，凤阁舍人刘知几撰写了《刘氏》三卷。他推考刘氏为陆终的后代，而不是尧的后代。彭城丛亭里的刘氏，出自汉宣帝之子楚孝王刘嚣的曾孙、司徒居巢侯刘恺的后代，不承袭楚元王刘交。这些说法都依据确凿，指出了前代的错误。虽然被世俗之人讥笑，但学者们都佩服他学问的渊博。

神龙元年五月十八日，左散骑常侍柳冲上表说：我听说姓氏的起源，《世本》已经阐述了它的意义；昭穆的顺序，《周谱》列出了它的风范。在汉晋时期，应劭和挚虞阐明宗族谱系的理论；在齐梁之际，王僧孺和贾希镜记述衣冠世族的根源。这使得士族与庶民有所区分，劝善惩恶有所寄托，昭示后世，实在是盛大的典章。我现在愿意叙述唐朝的崇高，修撰氏族的谱牒，使天下敬仰，百代继承风范，难道不是大事吗？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，于是命令尚书左仆射魏元忠、工部尚书张锡、礼部侍郎萧至忠、岑羲、兵部侍郎崔湜、刑部侍郎徐坚、工部侍郎刘宪、左补阙吴兢等人重新修撰。到先天二年三月，柳冲上奏说，所准备的姓族录已经完成，进呈上去，共二百卷。又于当今审定，到开元二年七月二十一日完成，进呈上去。

上元二年九月二十一日敕文：其氏族并得之久远，有余俗讳及僻疾同声者，宜改与本族望所出大姓，任自遂便稳。其时，桓彦范孙改姓姜氏。

乾元元年（758年），著作郎贾至撰成《百家类例》十卷。其序言大意说：根据婚姻和家族延续，以及官位禄位的完备情况，来保存谱系。大型谱系所记载的，只有尊贵的官职和清要的职位，以及传记的来源，分为十卷，共列百家。其中必须有部类的划分，各自在相应的家族下注明，总计为百家。以陇西李氏为第一。到贞元年间（785-805年），左司郎中柳芳讨论氏族，排列四姓，则分为甲乙丙丁，颁行于天下。世家大族则首先推重山东士族，此事记载在《唐历》中。永泰二年（766年）十月七日，宗正卿吴王李祇上奏，命修史馆太常博士柳芳撰写《皇室永泰谱》二十卷，呈上。

大历三年正月二十四日，太子中允李良佐及诸房谱，依旧姓独孤氏，从之。元和七年七月，尚书兵部员外郎知制诰王涯撰《姓纂》十卷，上之。

开成四年正月，敕大理寺少卿李衢修撰皇后谱谍。

其年闰正月，敕翰林学士柳璟修续《皇室永泰新谱》。以永泰初，璟祖考为史官，尝撰《皇家永泰谱》二十卷成，上之。至是，复令璟修续其书焉。

大中六年十二月，宗正寺上奏说，本司负责修撰图谱的官员李宏简提出，自德明皇帝之后、兴圣皇帝以来，宗庙的次序本是有序的，昭穆关系也没有差错。但近来修撰图谱的工作，大多混乱不堪，以至于出现了冠履颠倒、尊卑失位的现象，在众多宗族成员之中，昭穆顺序便错乱了。如今请求宗室子弟中，包括常参官以及各州府和县官等，各自写出最初受封为王的祖辈、五代祖先以及现存子孙的情况，整理成一份家状，送交图谱院，并且每个房支都要交纳。由官府选取辈分高的人，在昭穆关系中取尊长的一方，然后转送到本寺相关部门，核对修正宗族名册，这样或许能做得更精细详明。请求依照此方案执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