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勒灭前赵

晋元帝大兴元年夏季六月，汉主刘聪卧病，征召大司马刘曜为丞相，石勒为大将军，都录尚书事，接受遗诏辅政。刘曜、石勒坚决推辞。于是任命刘曜为丞相、兼领雍州牧，石勒为大将军、兼领幽冀二州牧。石勒推辞不接受。任命上洛王刘景为太宰，济南王刘骥为大司马，昌国公刘𫖮为太师，朱纪为太傅，呼延晏为太保，都录尚书事。范隆守尚书令、仪同三司，靳准为大司空、兼领司隶校尉，都轮流决断尚书奏事。癸亥日，刘聪去世。甲子日，太子刘粲即位，尊皇后靳氏为皇太后，樊氏号为弘道皇后，宣氏号为弘德皇后，王氏号为弘孝皇后。立他的妻子靳氏为皇后，儿子刘元公为太子。大赦天下，改年号为汉昌。将刘聪安葬在宣光陵，谥号为昭武皇帝，庙号为烈宗。靳太后等人年龄都不满二十岁，刘粲多行无礼之事，不再有哀伤悲痛之情。

靳准暗中怀有异志，私下对刘粲说：“听说诸公想要行伊尹、霍光之事，先诛杀太保和我，让大司马统理万机，陛下应该早点谋划此事。”刘粲不听从。靳准害怕，又让两位靳氏（靳太后和靳皇后）劝说，刘粲才听从。收捕太宰刘景、大司马刘骥、刘骥的同母弟弟车骑大将军吴王刘逞、太师刘𫖮、大司徒齐王刘劢，都杀掉了。朱纪、范隆逃奔长安。八月，刘粲在上林操练军队，谋划讨伐石勒。任命丞相刘曜为相国，都督中外诸军事，仍镇守长安。靳准为大将军、录尚书事。刘粲常在后宫游乐宴饮，军国大事，全由靳准决断。靳准假托诏命任命堂弟靳明为车骑将军，靳康为卫将军。

靳准将要作乱，与王延商议。王延不听从，骑马跑去要告发。遇到靳康，劫持王延回来。靳准于是勒兵登上光极殿，派甲士抓住刘粲，数落他的罪状后杀了他，谥号为隐帝。刘氏男女，无论老少都斩于东市。挖开永光、宣光二陵，斩刘聪的尸体，焚烧他的宗庙。靳准自号大将军、汉天王，称制，设置百官。对安定人胡嵩说：“自古以来没有胡人做天子的，现在把传国玺交给你，还给晋家。”胡嵩不敢接受，靳准发怒，杀了他。派遣使者告诉司州刺史李矩说：“刘渊，是屠各小丑，趁晋朝之乱，假称天命，使二帝幽禁而死。我率众护卫灵柩，请上报朝廷。”李矩急速上表给皇帝，皇帝派遣太常韩胤等奉迎灵柩。汉尚书北宫纯等招集晋人，在东宫修筑堡垒，靳康攻灭他们。靳准想任命王延为左光禄大夫，王延骂道：“屠各逆奴，为什么不快点杀我，把我的左眼放在西阳门，观看相国的进入。右眼放在建春门，观看大将军的进入。”靳准杀了他。

相国刘曜听说叛乱，从长安赶赴。石勒率领精锐五万讨伐靳准，占据襄陵北原。靳准多次挑战，石勒坚壁不出以挫败他。

冬季十月，刘曜到达赤壁，太保呼延晏等从平阳归附他，与太傅朱纪等共同上尊号。刘曜即皇帝位，大赦天下，只有靳准一门不在赦免之列。改年号为光初。任命朱纪兼领司徒，呼延晏兼领司空，太尉范隆以下都恢复原职。任命石勒为大司马、大将军，加九锡，增加封地十郡，进爵为赵公。

石勒进攻靳准于平阳，巴族及羌、羯投降的有十余万落，石勒都把他们迁徙到所辖郡县。汉主刘曜派征北将军刘雅、镇北将军刘策屯驻汾阴，与石勒共同讨伐靳准。

十一月，靳准派侍中卜泰送车驾服饰器物向石勒请和。石勒囚禁卜泰，送到汉主刘曜那里。刘曜对卜泰说：“先帝末年，确实混乱了人伦。司空行使伊尹、霍光之权，使我到了这个地步，他的功劳很大。如果早点迎接大驾，应当把政事都委托给他，何况免死呢。你替我进城，详细传达这个意思。”卜泰回到平阳，靳准自认为杀了刘曜的母亲和兄长，犹豫不决没有听从。十二月，左右车骑将军乔泰、王腾、卫将军靳康等一起杀了靳准，推举尚书令靳明为主，派遣卜泰献上传国六玺投降汉。石勒大怒，进军攻打靳明，靳明出战，大败，于是环城固守。

石虎率领幽州、冀州的军队会合石勒攻打平阳，靳明屡次战败，派使者向汉求救。汉主刘曜派刘雅、刘策迎接他，靳明率领平阳士女一万五千人投奔汉。刘曜西行屯驻粟邑，收捕靳氏男女，无论老少都斩首。刘曜在平阳迎回母亲胡氏的灵柩，葬于粟邑，号为阳陵，谥号为宣明皇太后。石勒焚烧平阳宫室，派裴宪、石会修复永光、宣光二陵，收葬汉主刘粲以下一百多人，设置戍守后返回。

二年春季二月，石勒派左长史王修向汉献捷，汉主刘曜派兼司徒郭汜授予石勒太宰、兼领大将军，进爵赵王，加殊礼，出入有警跸，如同曹公辅佐汉朝的先例。拜王修及其副使刘茂都为将军，封列侯。王修的舍人曹平乐跟随王修到粟邑，趁机留在汉做官，对刘曜说：“大司马派遣王修等来，表面显示至诚，内心窥探大驾的强弱。等他回去复命，将要袭击乘舆。”当时汉兵确实疲弊，刘曜相信了他，于是追郭汜回来，在街市上杀了王修。三月，石勒回到襄国，刘茂逃回，报告王修的死状。石勒大怒说：“我侍奉刘氏，比人臣的职责有过之而无不及。他的基业，都是我做的，现在得志了，还想图谋我。赵王、赵帝，我自己来做，哪里需要等他呢？”于是诛杀曹平乐三族。汉主刘曜返回，定都长安。

夏季六月，汉主刘曜在长安建立宗庙、社稷、南北郊，下诏说：“我的祖先，兴起于北方。光文皇帝设立汉宗庙以顺从民望。现在应改国号，以单于为祖。尽快商议上报。”群臣上奏“光文皇帝最初封卢奴伯，陛下又封王中山。中山，是赵地的分野，请改国号为赵。”刘曜听从。以冒顿配享上天，光文配享上帝。

冬季，石勒左右长史张敬、张宾，左右司马张屈六、程遐等劝石勒称尊号，石勒不答应。十一月，将佐等再次请求石勒称大将军、大单于、兼领冀州牧、赵王，依照汉昭烈在蜀、魏武在邺的先例，以河内等二十四郡为赵国，太守都改为内史，按照《禹贡》恢复冀州的疆域，以大单于镇抚百蛮，撤销并、朔、司三州，通通设置部司监督。石勒答应了。戊寅日，即赵王位，大赦天下，依照春秋时列国的例子称元年。

起初，石勒因为世道混乱，律令繁多，命令法曹令史贯志采集要点，写作《辛亥制》五千文，施行十多年，才用律令。任命理曹参军上党人续咸为律学祭酒。续咸用法详细公平，国人都称赞他。任命中垒将军支雄、游击将军王阳兼领门臣祭酒，专门主管胡人的诉讼。严禁胡人不得欺侮汉族士族，称胡人为国人。派遣使者巡视州郡，鼓励督促农桑。朝会开始使用天子礼乐，衣冠、仪物都从容可观了。加张宾为大执法，专门总管朝政。任命石虎为单于元辅、都督禁卫诸军事，不久加骠骑将军、侍中、开府，赐爵中山公。其余群臣，授位进爵各有差别。

三年春季二月，赵将尹安、宋始、宋恕、赵慎四军屯驻洛阳，叛变投降后赵。后赵将石生带兵赶赴，尹安等又叛变投降司州刺史李矩。李矩派颍川太守郭默带兵进入洛阳。石生俘虏宋始一军，北渡黄河，于是河南的百姓都相继归附李矩，洛阳就空虚了。

明帝太宁二年春季正月，后赵将兵都尉石瞻侵犯下邳、彭城，攻取东莞、东海，刘遐退守泗口。司州刺史石生攻打赵河南太守尹平于新安，斩杀他，掳掠五千多户而回。从此二赵结下仇隙，日益互相攻掠，河东、弘农之间民不聊生了。

石生侵犯许、颍，俘获数以万计。在阳翟攻打郭诵，郭诵与他交战，大破他，石生退守康城。后赵汲郡内史石聪听说石生失败，急速救援，进攻司州刺史李矩、颍川太守郭默，都打败了他们。

三年春季三月，北羌王盆句除归附赵，后赵将石佗从雁门出上郡袭击他，俘虏三千多落，获得牛马羊一百多万而回。赵主刘曜派中山王刘岳追击他，刘曜屯驻富平作为刘岳的声援。刘岳与石佗在河滨交战，斩杀他，后赵兵死了六千多人，刘岳全部收回所掳掠的人口而回。

夏季五月，后赵将石生屯驻洛阳，侵犯掳掠河南，司州刺史李矩、颍川太守郭默的军队多次战败，又缺乏粮食，于是派使者归附赵。赵主刘曜派中山王刘岳带兵一万五千人奔赴孟津，镇东将军呼延谟率领荆州、司州的军队从崤山、渑池向东，想会合李矩、郭默共同攻打石生。刘岳攻克孟津、石梁二戍，斩首俘虏五千多人，进兵围困石生于金墉。后赵中山公石虎率领步骑四万入自成皋关，与刘岳在洛西交战。刘岳兵败，中流箭，退守石梁。石虎挖壕沟筑栅栏包围他，隔绝内外。刘岳的军队饥饿得很，杀马吃。石虎又攻击呼延谟，斩杀他。刘曜亲自带兵救刘岳，石虎率领骑兵三万迎战。赵前军将军刘黑在八特阪攻击石虎的将领石聪，大破他。刘曜屯驻金谷，夜里军中无故大惊，士卒奔逃溃散，于是退屯渑池。夜里，又惊溃，于是回到长安。六月，石虎攻下石梁，擒获刘岳及其将佐八十多人，氐、羌三千多人，都送到襄国，坑杀其士卒九千人。于是攻打王腾于并州，抓住王腾杀了他，坑杀其士卒七千多人。刘曜回到长安，身着素服在郊外等待，哭了七天才进城，因此愤恨成疾。郭默又被石聪打败，抛弃妻子儿女南逃建康。李矩的将士阴谋叛变投降后赵，李矩不能讨伐，也率领部众南归，部众都死在路上，只有郭诵等一百多人跟随他，死于鲁阳。李矩的长史崔宣率领其余部众二千人投降后赵。于是司、豫、徐、兖之地，全都归入后赵，以淮河为边界了。

成帝咸和三年秋季七月，后赵中山公石虎率领部众四万从轵关向西进军，攻打赵的河东，响应他的有五十多个县，于是进攻蒲阪。赵主刘曜派河间王刘述征发氐、羌的部众屯驻秦州以防备张骏、杨难敌，自己率领中外精锐水陆各军救援蒲阪，从卫关北渡黄河。石虎害怕，引退。刘曜追击，八月，在高候追上，与石虎交战，大破他，斩杀石瞻，尸体枕藉二百多里，收缴物资武器以亿计。石虎逃奔朝歌。刘曜从大阳渡河，攻打石生于金墉，决开千金堨来灌城。分派诸将攻打汲郡、河内，后赵荥阳太守尹矩、野王太守张进等都投降了他。襄国大为震动。

冬季十一月，后赵王石勒想亲自带兵救洛阳，僚佐程遐等坚决劝谏说：“刘曜孤军深入千里，势不能长久。大王不宜亲自行动，行动没有万全。”石勒大怒，按剑叱责程遐等出去。于是赦免徐光，召见他对他说：“刘曜乘一战之胜，围困洛阳，庸人的看法，都说他的锋芒不可抵挡。刘曜带甲十万，攻一座城百日不能攻克，军队疲惫，士卒怠惰，用我初战之锐气攻击他，可以一战擒获。如果洛阳失守，刘曜必定会来冀州送死，从黄河以北，席卷而来，我的大事就完了。程遐等不想让我去，你认为怎么样？”回答说：“刘曜乘高候之势，不能进逼襄国，反而守金墉，这可以看出他无能为力。以大王的威略对付他，他必定望旗奔败。平定天下，在这一次行动，不可失去机会。”石勒笑着说：“徐光说得对。”于是命令内外戒严，有劝谏的斩首。命令石堪、石聪及豫州刺史桃豹等各统率现有部众会集荥阳，中山公石虎进据石门，石勒亲自统率步骑四万奔赴金墉，从大堨渡河。

石勒对徐光说：“刘曜在成皋关集结重兵，是上策。阻守洛水，是其次。坐守洛阳，这是被擒罢了。”十二月乙亥日，后赵各军集结于成皋，步卒六万，骑兵二万七千。石勒见赵没有守兵，大喜，举手指天又覆盖额头说：“天意啊！”卷起铠甲，衔枚，走小路兼程，从巩、訾之间出来。

赵主刘曜专心与宠臣饮酒赌博，不抚恤士卒。左右有人劝谏，刘曜发怒，认为是妖言，杀了他。听说石勒已经渡河，才开始商议增派荥阳戍守，封锁黄马关。不久洛水哨兵与后赵前锋交战，擒获羯人送来。刘曜问：“大胡亲自来了吗？他的部众有多少？”羯人说：“赵王亲自来了，军队气势很盛。”刘曜脸色变了，派人撤去金墉之围，在洛西布阵，部众十多万，南北十多里。石勒望见，更加高兴，对左右说：“可以祝贺我了。”石勒率领步骑四万进入洛阳城。

己卯日，中山公石虎率领步卒三万从城北向西，攻打赵中军，石堪、石聪等各率精锐骑兵八千从城西向北，攻打赵前锋，大战于西阳门。石勒亲自披甲戴胄，从阊阖门出来，夹击他们。刘曜年少时嗜酒，末年尤其厉害，将要作战，饮酒数斗。平时乘坐的赤马无故局促不前，于是骑小马。北出，又饮酒一斗多。到西阳门，指挥军队布阵就平。石堪趁机攻击，赵兵大溃。刘曜昏醉退走，马陷入石渠，掉在冰上，受伤十多处，其中贯通的三处，被石堪擒获。石勒于是大破赵兵，斩首五万多级。下令说：“想擒获的只有一人，现在已经擒获了。可命令将士收敛锋芒，放开他们归降的路。”刘曜见石勒说：“石王还记得重门之盟吗？”石勒派徐光对他说：“今日之事，是天意使然，还说什么呢？”乙酉日，石勒班师，派征东将军石邃带兵护卫送刘曜。石邃，是石虎的儿子。刘曜伤重，用马舆载着，让医生李永同乘。己亥日，到达襄国，安置刘曜在永丰小城，给他妓妾，严兵围守。派刘岳、刘震等跟随的男男女女穿着盛装来见他，刘曜说：“我以为你们早就变成灰土了，石王仁厚，竟然保全你们到今天。我杀了石佗，对此很惭愧。今天的灾祸，是我的分内之事。”留下宴饮一整天后离去。石勒让刘曜给他的太子刘熙写信，晓谕命令他迅速投降。刘曜只告诫刘熙“与诸大臣匡扶维护社稷，不要因我而改变心意。”石勒见了很厌恶，过了很久，才杀了刘曜。

四年春季正月，赵太子刘熙听说赵主刘曜被擒，非常害怕，与南阳王刘胤谋划向西保卫秦州。尚书胡勋说：“现在虽然失去君主，疆土还完整，将士不叛离，应当合力抵抗。力量不能抵抗，再走也不晚。”刘胤发怒，认为他沮丧士气，杀了他。于是率领百官逃奔上邽，各征、镇也都放弃所守之地跟随他。关中大为混乱，将军蒋英、辛恕拥众数十万占据长安，派使者投降后赵。后赵派石生率领洛阳的部众赶赴。

秋季八月，赵南阳王刘胤率领部众数万从上邽直奔长安，陇东、武都、安定、新平、北地、扶风、始平各郡的戎、夏都起兵响应他。刘胤驻军仲桥，石生环城自守，后赵中山公石虎率领骑兵二万救援他。九月，石虎在义渠大破赵兵，刘胤逃回上邽。石虎乘胜追击，尸体枕藉千里。上邽溃败，石虎擒获赵太子刘熙、南阳王刘胤及他的将领、王公、卿校以下三千多人，都杀掉了，迁徙其台省文武、关东流民、秦州雍州大族九千多人到襄国，又在洛阳坑杀五郡屠各五十多人。

五年春二月，后赵群臣请求后赵王石勒即皇帝位，石勒于是称大赵天王，行使皇帝事务。立妃子刘氏为王后，世子石弘为太子。任命他的儿子石宏为骠骑大将军、都督中外诸军事、大单于，封为秦王。石斌为左卫将军，封为太原王。石恢为辅国将军，封为南阳王。任命中山公石虎为太尉、尚书令，进爵为王。石虎的儿子石邃为冀州刺史，封为齐王。石宣为左将军。石挺为侍中，封为梁王。又封石生为河东王，石堪为彭城王。任命左长史郭敖为尚书左仆射，右长史程遐为右仆射、兼任吏部尚书，左司马夔安、右司马郭殷、从事中郎李凤、前中郎令裴宪都为尚书，参军事徐光为中书令、兼任秘书监。其余文武官员，封官拜爵各有等差。

赵群臣坚决请求正式尊号，秋九月，赵王石勒即皇帝位，大赦天下，改年号为建平。文武官员封赏进爵各有等差。立他的妻子刘氏为皇后，太子石弘为皇太子。

七年春正月，赵王石勒大宴群臣，对徐光说：“朕可以比作自古以来的哪类君主？”徐光回答说：“陛下神武谋略超过汉高祖，后代没有人可以相比。”石勒笑着说：“人怎能没有自知之明，你的话太过分了。朕如果遇到汉高祖，应当面向北侍奉他，与韩信、彭越并肩。如果遇到光武帝，应当并驾齐驱于中原，不知天下落在谁手。大丈夫做事，应当光明磊落，如同日月般明亮，终究不会效仿曹孟德、司马仲达欺骗人家孤儿寡妇，用狐媚手段夺取天下。”群臣都叩头称万岁。石勒虽然不学习，但喜欢让儒生读书而听，时常根据自己的意思评论古今得失，听的人没有不心悦诚服的。曾经让人读《汉书》，听到郦食其劝立六国后裔，吃惊地说：“这个办法应当会失策，凭什么最终得到天下。”等到听到留侯张良的劝谏，才说：“幸亏有这个人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