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卷
蒙逊据张掖
蒙逊起兵得张掖,北凉建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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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章概要
沮渠蒙逊为报父仇起兵,历经曲折,最终取代段业成为北凉之主,占据张掖并称王。
阅读提示
阅读本章可以注意蒙逊如何利用家族关系、部众情绪和政治阴谋逐步崛起,同时观察段业作为统治者的弱点如何导致其败亡。
晋安帝隆安元年(397年)。起初,张掖的卢水胡人沮渠罗仇,是匈奴沮渠部的后裔,世代担任部落首领。凉王吕光任命罗仇为尚书,随从吕光讨伐西秦。等到吕延战败而死,罗仇的弟弟三河太守沮渠曲粥对罗仇说:“主上年老昏聩,听信谗言,如今军队战败,大将战死,正是他猜忌有智谋有勇气之人的时候。我们兄弟必定不会被容纳,与其默默无闻地死去,不如率军向西平进发,经过苕藋,振臂一呼,凉州也不难平定。”罗仇说:“确实如你所说,但是我们家族世代以忠孝著称于西部,宁愿别人辜负我,我也不忍心辜负别人。”吕光果然听信谗言,以战败的罪名杀了罗仇和曲粥。罗仇弟弟的儿子蒙逊,豪迈杰出,有谋略,广泛阅读经史典籍,因为罗仇、曲粥的丧事回乡安葬,部落中很多人是他们的族人姻亲,前来参加葬礼的共有一万多人。蒙逊哭着对众人说:“吕王昏庸无道,残杀无辜。我的上代,在河西称雄,如今我想和各位部落一起洗雪两位父辈的耻辱,恢复上代的基业,怎么样?”众人都高呼万岁。于是结盟起兵,进攻后凉临松郡,攻克了它,驻军据守金山。
夏季五月,凉王吕光派遣太原公吕纂率领军队在忽谷进攻沮渠蒙逊,打败了他,蒙逊逃入山中。蒙逊的堂兄沮渠男成担任后凉将军,听说蒙逊起兵,也纠集了数千人驻守乐涫。酒泉太守垒澄讨伐男成,战败,垒澄战死。男成进攻建康,派使者游说建康太守段业说:“吕氏政权衰败,权臣专权,刑罚杀戮没有常法,人们没有安身之处。一州之地,叛乱者接连不断,土崩瓦解的形势,明明白白摆在眼前,百姓哀嚎,无所依靠。府君为何凭着盖世的才能,想要效忠这即将灭亡的国家。男成等人已经倡导大义,想委屈府君来安抚鄙州,使处于水深火热之后的百姓,得到获得重生的恩惠,怎么样?”段业不听从。相持了二十天,外面的救兵没有到来,郡人高逵、史惠等劝段业答应男成的请求。段业平时与后凉侍中房晷、仆射王详不和,害怕自己不能安定,于是应允了。男成等推举段业为大都督、龙骧大将军、凉州牧、建康公,改年号为神玺。任命男成为辅国将军,将军国大政委托给他。蒙逊率领部众归附段业,段业任命蒙逊为镇西将军。吕光命令太原公吕纂带兵讨伐段业,没有攻克。
隆安二年(398年)夏季四月,段业派沮渠蒙逊攻打西郡,俘获太守吕纯而回。吕纯,是吕光弟弟的儿子。于是晋昌太守王德、敦煌太守赵郡人孟敏都献郡投降段业。段业封蒙逊为临池侯,任命王德为酒泉太守,孟敏为沙州刺史。
六月,后凉常山公吕弘镇守张掖,段业派沮渠男成和王德攻打他,吕光派太原公吕纂带兵接应他。吕弘带兵放弃张掖向东撤退,段业迁移治所到张掖,准备追击吕弘。沮渠蒙逊劝谏说:“撤退的军队不要阻拦,穷途末路的贼寇不要追击,这是兵家的警戒。”段业不听从,大败而归,依赖蒙逊才得以幸免。段业修筑安西城,任命他的将领臧莫孩为太守。蒙逊说:“莫孩勇猛但没有谋略,只知道前进不知道后退,这是给他修筑墓穴,不是修筑城池。”段业不听从,莫孩不久被吕纂打败。
隆安三年(399年)春季二月,段业登上凉王之位,改年号为天玺。任命沮渠蒙逊为尚书左丞,梁中庸为右丞。
隆安五年(401年)夏季四月,北凉王段业忌惮沮渠蒙逊的勇武谋略,想疏远他,蒙逊也深深地隐藏自己。段业任命门下侍郎马权代替蒙逊为张掖太守。马权一向才能出众,被段业亲近重用,经常轻视侮辱蒙逊。蒙逊向段业进谗言说:“天下不值得忧虑,只应当担心马权罢了。”段业于是杀了马权。
蒙逊对沮渠男成说:“段公没有明察决断的才能,不是拨乱反正的君主。先前所忌惮的只有索嗣、马权,如今都已死了。蒙逊想除掉他来拥戴兄长,怎么样?”男成说:“段业本来是一个孤身客居的人,被我们家拥立,依靠我们兄弟,如同鱼有水一样。别人亲信我们却图谋他,不吉祥。”蒙逊于是请求担任西安太守,段业高兴他离开身边,答应了他。
蒙逊和男成约定一同祭祀兰门山,却暗中派司马许咸告发段业说:“男成想要趁着放假日作乱,如果请求祭祀兰门山,臣的话就应验了。”到了约定的日期,果然如此。段业拘捕男成,赐他死。男成说:“蒙逊先前与臣谋划造反,臣因为兄弟的缘故,隐瞒而没有说出来。如今因为臣在,恐怕部众不听从,所以约臣祭祀山却反过来诬陷臣,他的意图是想要大王杀了臣。请求假装说臣已死,公布臣的罪状,蒙逊必定造反,臣然后奉大王的命令讨伐他,没有不能取胜的。”段业不听从,杀了他。蒙逊哭着告诉众人说:“男成忠于段王,而段王无缘无故地冤枉杀了他,诸位能替报仇吗?况且起初共同拥立段王,是想安定众人罢了,如今州中疆土纷乱,不是段王所能挽救的。”男成一向深得人心,众人都愤怒哭泣,争相奋战,等到了氐池,部众超过一万人,镇军将军臧莫孩率领所部投降蒙逊,羌人胡人有很多起兵响应蒙逊的。蒙逊进军驻扎在侯坞。
段业先前怀疑右军将军田昂,囚禁了他,到这时召见田昂道歉并赦免了他,派他和武卫将军梁中庸共同讨伐蒙逊。别将王丰孙对段业说:“西平的田氏,世代有反叛的人,田昂外貌恭敬但内心险恶,不能信任。”段业说:“我怀疑他很久了,但没有田昂就没有能讨伐蒙逊的人。”田昂到达侯坞,率领骑兵五百人投降蒙逊,段业的军队于是溃败。梁中庸也到蒙逊那里投降。
五月,蒙逊到达张掖,田昂哥哥的儿子田承爱砍开城门放入蒙逊的军队,段业的左右都逃散了。蒙逊到来,段业对蒙逊说:“我孤身一人,被你家推举,请求饶我一命,让我能够东归和妻子相见。”蒙逊杀了他。
段业是儒雅朴实的忠厚长者,没有其他权术谋略,威严禁令不能施行,属下擅自专权,尤其相信占卜、巫祝,所以导致失败。
沮渠男成的弟弟富占将军俱傫,率领五百户投降了河西王利鹿孤。俱傫,是石子(沮渠石子)的儿子。
夏季六月,梁中庸等人共同推举沮渠蒙逊为大都督、大将军、凉州牧、张掖公,赦免境内,改年号为永安。蒙逊任命堂兄伏奴为张掖太守、和平侯,弟弟挐为建忠将军、都谷侯,田昂为西郡太守,臧莫孩为辅国将军,房晷、梁中庸为左右长史,张骘、谢正礼为左右司马,提拔任用贤能人才,文武官员都很高兴。
秋季九月,沮渠蒙逊所辖的酒泉、凉宁二郡叛变投降西凉,又听说吕隆投降了后秦,非常恐惧,派遣他的弟弟建忠将军沮渠拏、牧府长史张潜到姑臧拜见后秦陇西公姚硕德,请求率领他的部众向东迁移。硕德很高兴,任命张潜为张掖太守,沮渠拏为建康太守。张潜劝蒙逊东迁。沮渠拏私下对蒙逊说:“姑臧还没有攻克,吕氏还存,硕德粮食耗尽将会返回,不能长久停留。为什么自己放弃土地,受制于人呢?”臧莫孩也认为这样。
蒙逊派遣儿子奚念作为人质到河西王利鹿孤那里,利鹿孤不接受,说:“奚念年纪小,可以派沮渠拏来。”冬季十月,蒙逊又派使者向利鹿孤上疏说:“臣先前派遣奚念,完全表达了诚心,但圣旨没有明察,又征召弟弟沮渠挐。臣私下认为如果有诚信,那么儿子也不算轻微;如果不诚信,那么弟弟也不算重要。如今敌寇祸难没有平定,不能奉命,希望陛下明察。”利鹿孤发怒,派遣张松侯俱延、兴城侯文支率领骑兵一万人袭击蒙逊,到达万岁、临松,抓获蒙逊的堂弟鄯善苟子,掳掠他的百姓六千多户。蒙逊的堂叔孔遮入朝见利鹿孤,答应以沮渠挐作为人质,利鹿孤于是归还所掠夺的人口,召令俱延等返回。文支,是利鹿孤的弟弟。
元兴元年(402年)。后秦国王姚兴派遣使者任命沮渠蒙逊为镇西将军、沙州刺史、西海侯。
元兴二年(403年)秋季八月,后秦派遣使者梁构到达张掖,蒙逊问道:“秃发傉檀被封为公,而我却封为侯,为什么?”梁构说:“傉檀凶恶狡诈,诚心没有显现,所以朝廷用高爵位虚名笼络他。将军忠诚上贯白日,应当入朝辅佐皇室,怎么能用不信任来对待呢?圣朝封爵必定依据功劳,如尹纬、姚晃,是辅佐创业的大臣,齐难、徐洛,是一时的猛将,爵位都没有超过侯伯,将军为什么想超过他们呢?过去窦融诚恳地推让,不想位居旧臣之上,没想到将军忽然有这个疑问。”蒙逊说:“朝廷为什么不立即封张掖,却远远地封在西海呢?”梁构说:“张掖,将军已经自己拥有了,之所以远授西海,是想扩大将军的封国罢了。”蒙逊高兴,于是接受了任命。
义熙八年(412年)冬季十月,沮渠蒙逊迁都到姑臧。
十一月,沮渠蒙逊登上河西王之位,大赦,改年号为玄始。设置百官,如同凉王吕光担任三河王时的旧例。
义熙十四年(418年)。河西王蒙逊呈上表章自称藩属,被授予凉州刺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