吐谷浑盛衰

晋元帝建武元年。河南王吐谷浑去世。吐谷浑是慕容廆的庶兄，父亲涉归分给他一千七百户。等到慕容廆继位，两部的马争斗，慕容廆派使者责备吐谷浑说：“先父划分各有不同，为何不远离，而让马有争斗受伤。”吐谷浑生气说：“马是六畜，争斗是常事，何至于迁怒于人。想要远别很容易，恐怕以后相见就难了。现在我要离开你万里之外。”于是率领他的部众向西迁徙。慕容廆后悔，派他的长史乙那娄冯追上道歉。吐谷浑说：“先父曾提到卜筮的话，说我的两个儿子都会强盛，福泽流传后世。我是庶子，按理不能同时强大。现在因马而分别，大概是天意吧。”于是不再返回，向西靠近阴山居住。正值永嘉之乱，因此越过陇山向西，占据洮水以西，直到白兰，地方数千里。鲜卑称兄长叫阿干，慕容廆思念他，为他作了《阿干之歌》。吐谷浑有六十个儿子，长子吐延继位。吐延长大有勇力，羌胡都畏惧他。

成帝咸和四年。河南王吐延，勇猛而多猜忌，羌人首领姜聪刺杀他。吐延不拔剑，召集他的将领纥扢泥，让他辅佐儿子叶延，退保白兰，然后拔剑而死。叶延孝顺好学，认为“礼制，公孙之子可以用祖父的字作为姓氏”，于是自称国号为吐谷浑。

穆帝永和七年。吐谷浑叶延去世，儿子辟奚继位。

文帝咸安元年。吐谷浑王辟奚听说杨纂失败，五月，派使者献马千匹、金银五百斤给秦。秦任命辟奚为安远将军、漒川侯。辟奚是叶延的儿子，好学，仁厚但没有威严决断，三个弟弟专横放肆，国人担忧。长史钟恶地是西漒羌人豪杰，对司马乞宿云说：“三个弟弟横行，势力超过君主，几乎要亡国了。我们二人位居首辅，怎能坐视不管。明天是月半，文武官员都会聚集，我将讨伐他们。君王的左右都是我的羌人子弟，转目一看，必定可以擒获。”宿云请求先告诉国王，恶地说：“国王仁慈没有决断，告诉他必定不会同意，万一事情泄露，我们就没有活路了。话已出口，怎能中途改变。”于是在座位上收捕三个弟弟并杀了他们。辟奚惊恐，自己从床下爬出，恶地、宿云急忙扶起他说：“臣昨夜梦见先王命令臣，说三个弟弟将要作乱，不可不讨伐，所以杀了他们。”辟奚因此发病恍惚，命令世子视连说：“我祸及同母兄弟，如何在地下见他们。国家事务大小，由你治理，我剩下的余年残命，寄食而已。”于是忧愁而死。

视连继位，七年不饮酒、不游猎，军政事务交给将佐。钟恶地劝谏，认为君主应当自娱，建立威望布施恩德。视连哭着说：“我自先世以来，以仁孝忠恕相承。先王念及友爱不能善终，悲愤而死。我虽继承基业，只是空存躯体，声色娱乐，岂能安心。威德的建立，当交给将来吧。”

武帝太元十五年。吐谷浑视连派使者到金城王干归处进献贡品，干归任命视连为沙州牧、白兰王。

秋九月，吐谷浑视连去世，儿子视罴继位。视罴因先辈慈仁，被四邻侵侮，于是激励将士，想建功立业。冬十月，金城王干归派使者任命视罴为沙州牧、白兰王，视罴不接受。

安帝隆安二年九月，西秦王干归派秦州牧益州、武卫将军慕兀、冠军将军翟瑥率骑兵二万讨伐吐谷浑。冬十月，西秦乞伏益州与吐谷浑王视罴在度周川交战，视罴大败，逃保白兰山，派儿子宕岂到西秦做人质请和，西秦王干归把宗族女子嫁给他。

四年夏四月，吐谷浑视罴去世，世子树洛干才九岁，弟弟乌纥堤继位，娶树洛干的母亲念氏为妻，生下慕𪻺、慕延。乌纥堤懦弱荒淫，不能治国，念氏专制国事，有胆量智慧，国人都畏惧服从。

义熙元年春正月，乞伏干归攻击吐谷浑大孩，大破之，俘虏一万多人而回。大孩逃到胡园死去。视罴的世子树洛干率领余众数千家逃到莫何川，自称车骑大将军、大单于、吐谷浑王。树洛干减轻徭役赋税，赏罚分明，吐谷浑复兴，沙、漒诸戎都归附他。

八年春二月，河南王干归在赤水攻击吐谷浑阿若干，降服他。

九年夏四月，河南王炽盘派安北将军乌地延、冠军将军翟绍在泾勒川攻击吐谷浑别统句旁，大破之。秋七月，河南王炽盘在长柳川攻击吐谷浑支旁，俘虏支旁及其百姓五千多户而回。九月，河南王炽盘在渴浑川攻击吐谷浑别统掘逵，大破之，俘虏男女二万三千。冬十月，掘逵率领余众投降炽盘。

十三年春二月，西秦安东将军木弈干攻击吐谷浑树洛干，在尧杆川击败他的弟弟阿柴，俘虏五千多人而回。树洛干逃保白兰山，羞愧愤怒发病，将死时对阿柴说：“我的儿子拾虔年幼弱小，现在把大事托付给你。”树洛干去世，阿柴继位，自称骠骑将军、沙州刺史。谥树洛干为武王。阿柴逐渐用兵吞并周边的弱小部落，地方数千里，成为强国。

宋武帝永初二年夏四月，吐谷浑王阿柴派使者投降秦，秦王炽盘任命阿柴为征西大将军、开府仪同三司、安州牧、白兰王。

营阳王景平元年春二月，吐谷浑王阿柴派使者入贡。庚辰，诏令任命阿柴为督塞表诸军事、安西将军、沙州刺史、浇河公。

文帝元嘉元年冬十月，吐谷浑威王阿柴去世。阿柴有二十个儿子。病重时，召集子弟们说：“先公车骑，因大业的缘故，舍弃他的儿子拾虔而传位给我，我怎么敢偏爱纬代而忘记先君的志向呢？我死后，你们应当尊奉慕𪻺为主。”纬代是阿柴的长子，慕𪻺是阿柴的同母弟弟，叔父乌纥堤的儿子。

阿柴又命令诸子各献一支箭，取一支箭给弟弟慕利延，让他折断。慕利延折断了。又取十九支箭让他折，慕利延不能折断。阿柴于是告诉他们说：“你们知道吗？单独容易折断，众多难以摧毁。你们应当同心协力，然后才可以保国宁家。”说完就去世了。慕𪻺也很有才略，安抚接纳秦、凉失业的百姓以及氐、羌杂种达五六百落，部众逐渐强盛。

三年秋九月，吐谷浑掘逵等率领部众二万多落背叛秦，逃到昴州，归附吐谷浑王慕𪻺。六年冬十二月，吐谷浑王慕𪻺派使者入贡。

七年春正月癸巳，任命吐谷浑王慕𪻺为征西将军、沙州刺史、陇西公。夏六月，吐谷浑王慕𪻺率领其部众一万八千袭击秦的定连，秦辅国大将军段晖等击退他。

八年秋八月，吐谷浑王慕𪻺派侍郎谢太宁奉表给魏，请求送赫连定。己丑，魏任命慕𪻺为大将军、西秦王。

九年春三月壬申，吐谷浑王慕𪻺送赫连定给魏，魏人杀了他。慕𪻺上表说：“臣俘虏擒获僭逆，献捷给王府，爵位虽高但土地没有增加，车旗已装饰但财物不够赏赐。希望垂鉴考察。”魏主下诏令公卿议论。公卿认为“慕𪻺所获得的，只有赫连定而已，塞外的民众都归他所有，而贪求无厌，不能答应。”魏主于是下诏说：“西秦王所得的的金城、枹罕、陇西之地，朕就给他，这是裂土，何须再扩展。西秦诚心归附，绵绢随使者频次，临时增加，不是一次赏赐就停止。”从此慕𪻺的贡使到魏的稍微减少。夏六月，吐谷浑王慕𪻺派他的司马赵叙入贡，并且来报告胜利。乙未，任命吐谷浑王慕𪻺为都督西秦河沙三州诸军事、征西大将军、西秦河二州刺史，进爵陇西王，并且命令慕𪻺全部归还先前在夏被俘的南方将士，得到一百五十多人。

十三年冬十二月，吐谷浑惠王慕𪻺去世，弟弟慕利延继位。

十四年秋九月丁酉，魏主派使者任命吐谷浑王慕利延为镇西大将军、仪同三司，改封西平王。

十五年春二月丁未，任命吐谷浑王慕利延为都督西秦河沙三州诸军事、镇西大将军、西秦河二州刺史、陇西王。

十六年夏六月己酉，改封陇西王吐谷浑慕利延为河南王。冬十二月，吐谷浑王慕利延听说魏攻占凉州，非常恐惧，率领部众向西逃走，越过沙漠。魏主因为他兄长慕𪻺有擒获赫连定的功劳，派使者安抚晓谕，慕利延于是返回故地。

二十一年夏六月，吐谷浑王慕利延兄长的儿子纬世与魏使者密谋投降魏，慕利延杀了他。这个月，纬世的弟弟叱力延等八人逃到魏，魏任命叱力延为归义王。

秋八月，吐谷浑叱力延等向魏请求军队讨伐吐谷浑王慕利延，魏主派晋王伏罗督率诸军攻击他。

魏晋王伏罗到达乐都，领兵从小路袭击吐谷浑，到达大母桥。吐谷浑王慕利延大惊，逃奔白兰，慕利延兄长的儿子拾寅逃到河西，魏军斩首五千多级。慕利延的堂弟伏念等率领一万三千部落投降魏。

二十二年夏四月庚戌，魏主派征西大将军高凉王那等在白兰攻击吐谷浑王慕利延，秦州刺史代人封敕文、安远将军乙乌头在枹罕擒获慕利延兄长的儿子什归。秋七月，吐谷浑什归听说魏军将至，弃城连夜逃跑。八月丁亥，封敕文进入枹罕，分迁其百姓千家到上邽，留下乙乌头守枹罕。万度归到达敦煌，留下辎重，用轻骑五千渡过流沙，袭击鄯善。壬辰，鄯善王真达面缚出降。度归留军驻守，与真达前往平城。西域重新打通。壬寅，魏高凉王那的军队到达宁头城，吐谷浑王慕利延率领其部落西渡流沙。吐谷浑慕𪻺的儿子被囊迎战，那击败他。被囊逃走，中山公杜丰率领精骑追击，渡过三危，到达雪山，生擒被囊及吐谷浑什归、乞伏炽盘的儿子成龙，都送往平城。慕利延于是西入于阗，杀其王，占据其地，死者数万人。

二十三年。吐谷浑又回到旧土。

二十七年夏六月，吐谷浑王慕利延被魏逼迫，上表请求入保越巂。皇上答应了，慕利延最终没有去。

二十九年秋九月，吐谷浑王慕利延去世，树洛干的儿子拾寅继位，开始居住在伏罗川，派使者来请求任命，也向魏请求任命。丁亥，任命拾寅为安西将军、西秦河沙三州刺史、河南王。魏任命拾寅为镇西大将军、沙州刺史、西平王。

孝武帝大明四年。吐谷浑王拾寅同时接受宋、魏的爵位任命，居止出入，仿效王者，魏人愤怒。定阳侯曹安上表“拾寅现在保白兰，如果分军出其左右，必定逃保南山，不过十日，人畜缺乏粮食，可一举而定。”六月甲午，魏派征西大将军阳平王新成等督统万、高平诸军出南道，南郡公中山李惠等督凉州诸军出北道，来攻击吐谷浑。秋七月，魏军到达西平，吐谷浑王拾寅逃保南山。九月，魏军渡河追击，恰逢瘟疫，退兵，获得各种牲畜二十余万。

明帝泰始六年春二月，魏主派征西大将军上党王长孙观攻击吐谷浑。夏四月戊申，魏长孙观与吐谷浑王拾寅在曼头山交战，拾寅败走。派别驾康盘龙入贡，魏主囚禁他。

苍梧王元徽元年。吐谷浑王拾寅侵犯魏的浇河。夏四月戊申，魏任命司空长孙观为大都督，发兵讨伐。秋八月庚申，魏长孙观进入吐谷浑境内，收割其秋粮。吐谷浑王拾寅困迫请求投降，派儿子斤入侍。从此每年修职贡。

齐高帝建元三年。吐谷浑王拾寅去世，世子度易侯继位。冬十月戊子朔，任命度易侯为西秦河二州刺史、河南王。

武帝永明八年秋八月，河南王度易侯去世，乙酉，任命其世子伏连筹为秦河二州刺史，派振武将军丘冠先拜授，并且吊唁。伏连筹逼迫冠先下拜，冠先不从，伏连筹推冠先坠崖而死。皇上厚赐其子雄，敕令丧事委弃绝域，不可再寻找，仕进无碍。

九年。起初，魏主召吐谷浑王伏连筹入朝，伏连筹推辞有病不去，总是修建洮阳、泥和二城，设置戍兵。二月乙亥，魏枹罕镇将长孙百年请求攻击二戍，魏主同意。五月，魏长孙百年攻洮阳、泥和二戍，攻克，俘虏三千多人。

十年。魏文明太后丧事，派人告诉吐谷浑。吐谷浑王伏连筹拜受命令不恭敬，群臣请求讨伐，魏主不同意。又请求归还贡物。皇帝说：“贡物是臣子的礼节。现在不接受，是抛弃他，他即使想改过自新，也没有路径。”于是命令归还洮阳、泥和的俘虏。秋七月庚申，吐谷浑派其世子贺虏头入朝于魏。诏令任命伏连筹为都督西垂诸军事、西海公、吐谷浑王，派兼员外散骑常侍张礼出使吐谷浑。伏连筹对张礼说：“从前宕昌常自称名而被称作大王，现在忽然称仆，又拘押使者，想派偏师前往问罪，怎么样？”张礼说：“君与宕昌都是魏的藩属，近来动辄兴兵攻打，很违臣节。离开京师的时候，宰辅有言，认为君能自知其过，则藩业可保，如不改过，祸难将至。”伏连筹默然。

东昏侯永元二年。吐谷浑王伏连筹事奉魏尽礼，但在本国设置百官，都像天子的制度，在邻国称制。魏主派使者责备并宽宥他。

梁武帝天监三年秋九月，任命吐谷浑王伏连筹为西秦河二州刺史、河南王。

大同六年冬十一月，吐谷浑自莫折念生之乱后，与魏不通。伏连筹去世，儿子夸吕继位，开始称可汗，居住在伏俟城。其地东西三千里，南北千余里。官员有王、公、仆射、尚书、郎中、将军的称号。这一年，开始派使者假道柔然，聘问东魏。

元帝承圣二年夏四月，吐谷浑可汗夸吕，虽与魏通使，但寇掠不息。宇文泰率骑兵三万，越过陇山到姑臧讨伐。夸吕恐惧，请服。之后又通使于齐。凉州刺史史宁侦察到他返回，在赤泉袭击他，俘获其仆射乞伏触状。

敬帝太平元年秋九月，突厥木杆可汗借道凉州袭击吐谷浑，魏太师泰派凉州刺史史宁率骑兵跟随，到达番禾，吐谷浑发觉，逃奔南山。木杆准备分兵追击，史宁说：“树敦、贺真二城是吐谷浑的巢穴，拔除其根本，余众自散。”木杆听从。木杆从北道往贺真，史宁从南道往树敦。吐谷浑可汗夸吕在贺真，派征南王率数千人守树敦。木杆攻破贺真，俘获夸吕的妻子儿女，史宁攻破树敦，俘虏征南王，回来与木杆在青海会合，木杆感叹史宁勇敢果断，赠送丰厚。

陈武帝永定元年春正月，吐谷浑进犯北周，攻打凉州、鄯州、河州三州。秦州都督派遣渭州刺史于翼前往增援，于翼不听从。僚属们都为此进言，于翼说：“攻取作战的方法，不是北方胡族所擅长的。这次贼寇前来，不过是掠夺边境的畜牧而已，掠夺而没有收获，势必自行退走。出动军队前往，必定赶不上。我于翼已经揣度清楚了，希望不要再说了。”几天后，消息传来，果然如于翼所策划的那样。

文帝天康元年夏五月，吐谷浑龙涸王莫昌率领部落归附北周，北周将他的领地设为扶州。

宣帝太建八年春二月辛酉日，北周主命令太子巡视西部疆土，趁机讨伐吐谷浑。秋八月，北周太子讨伐吐谷浑，到达伏俟城后返回。

十三年秋八月，吐谷浑侵犯凉州，隋主派遣行军元帅乐安公元谐等人率领步兵骑兵数万人攻打它。元谐在丰利山击败吐谷浑，又在青海打败他们的太子可博汗，俘虏斩杀数以万计。吐谷浑震惊恐惧，他们的王侯三十人，各自率领所部前来投降。吐谷浑可汗夸吕率领亲兵远逃。隋主封他的高宁王移兹裒为河南王，让他统领投降的部众。任命元谐为宁州刺史，留下行军总管贺娄子干镇守凉州。

长城公至德元年夏四月庚午日，吐谷浑侵犯隋朝临洮。洮州刺史皮子信出战，战败而死。汶州总管梁远击退了他们。又侵犯廓州，州兵击退了他们。夏六月庚辰日，隋朝行军总管梁远在尔汗山击败吐谷浑。

二年夏四月，隋朝上大将军贺娄子干征发五州军队攻打吐谷浑，杀死男女一万多人，二十天后返回。皇帝因为陇西频繁遭受侵掠，而当地风俗不设立村堡，命令贺娄子干督促百姓修筑城堡，仍然屯田积粮。贺娄子干上书说：“陇西、河右，土地广阔，百姓稀少，边境不安宁，不可广泛开垦。近来看到屯田的地方，收获少花费多，白白耗费人力，最终遇到践踏暴掠，屯田边远的地方请全部废除。但是陇右的百姓，以畜牧为生，如果加以屯田聚拢，更加不能自安。只要让镇戍连接，烽火相望，百姓虽然散居，必然认为无忧。”皇帝听从了他。因为贺娄子干熟悉边境事务，丁巳日，任命他为榆关总管。

四年。吐谷浑可汗夸吕在位百年，多次因喜怒废杀太子。后来太子害怕，谋划捉拿夸吕而投降，向隋朝边境官吏请求军队。秦州总管河间王杨弘请求派兵响应他，隋主不允许。太子的计谋泄露，被夸吕所杀，又立他的小儿子嵬王诃为太子。叠州刺史杜粲请求趁机讨伐他，隋主又不允许。这一年，嵬王诃又害怕被杀，谋划率领部落一万五千户投降隋朝，派遣使者到朝廷，请求军队迎接。隋主说：“浑贼的风俗，特别异于人伦，父亲既然不慈爱，儿子又不孝顺。我以德行教训人，怎能成全他们的恶逆呢。”于是对使者说：“父亲有过失，儿子应当劝谏力争，怎能暗中图谋非法之事，承受不孝的名声。普天之下，都是我的臣妾，各自做好事，就合我的心意。嵬王既然想归附我，只教导嵬王做臣子的法度，不可远远派遣兵马，帮助做恶事。”嵬王诃于是停止。

祯明二年。吐谷浑裨王拓跋木弥请求率领一千多家投降隋朝。隋主说：“普天之下，都是我的臣民，我抚育他们，都存仁义孝道。浑贼昏狂，妻子儿女心怀恐惧，都想归化，自救危亡。但背叛丈夫背离父亲，不可接纳。又他们本意，正是逃避死亡，现在如果拒绝，又是不仁。如果再有音信，只应安慰抚恤，任凭他们自行脱离，不须出兵接应。他的妹夫及外甥想来，也任凭他们意愿，不必劝诱。”

隋文帝开皇十一年春二月戊午日，吐谷浑派遣使者入朝进贡。吐谷浑可汗夸吕听说陈朝灭亡，非常恐惧，逃跑藏匿于险要之地，不敢再做贼寇。夸吕去世，儿子世伏继位，派他的侄儿无素奉表称臣，并献上地方特产，请求将女儿纳入后宫。皇上对无素说：“如果依从所请，其他国家听说后，必定相互效仿，用什么来拒绝他们。我内心存有安抚养育之意，让各得其所，怎能聚敛女子来充实后宫呢。”最终没有答应。

十六年冬十一月，皇帝将光化公主嫁给吐谷浑可汗世伏。世伏上表，请求称公主为天后，皇上不允许。

十七年。吐谷浑大乱，国内人杀死世伏，立他的弟弟伏允为主，派遣使者陈述废立之事，并谢罪专断之罪，并且请求依照习俗娶公主。皇上听从了，从此朝贡每年都来。

炀帝大业四年秋七月，裴矩游说铁勒，让他们攻打吐谷浑，大败吐谷浑。吐谷浑可汗伏允向东逃跑，进入西平境内，派遣使者请求投降求救。皇帝派遣安德王杨雄出浇河，许公宇文述出西平迎接他。宇文述到达临羌城，吐谷浑畏惧宇文述军队强盛，不敢投降，率领部众向西逃跑。宇文述领兵追击，攻下曼头、赤水二城，斩杀三千多人，俘获其王公以下二百人，俘虏男女四千人而回。伏允向南逃奔雪山，他的故地都空了，东西四千里，南北二千里，都为隋朝所有，设置郡、县、镇、戌，天下轻罪之人迁徙到那里居住。

五年夏四月癸亥日，皇上出临津关，渡过黄河，到达西平，陈列军队讲习武事，将要攻打吐谷浑。五月，吐谷浑可汗伏允率领部众据守覆袁川，皇帝分别命令内史元寿南屯金山，兵部尚书段文振北屯雪山，太仆卿杨义臣东屯琵琶峡，将军张寿西屯泥岭，四面围困他。伏允带数十骑逃出，派遣他的名王假装伏允，据守车我真山。壬辰日，诏令右屯卫大将军张定和前去捕捉他。张定和轻视他人马少，不穿铠甲，挺身登山，吐谷浑伏兵射杀了他。他的副将柳武建攻打吐谷浑，击败了他们。甲午日，吐谷浑仙头王走投无路，率领男女十多万人前来投降。六月丁酉日，派遣左光禄大夫梁默等人追击伏允，兵败，梁默被伏允所杀。卫尉卿彭城刘权出伊吾道攻打吐谷浑，到达青海，俘虏一千多人，乘胜追击，到达伏俟城。

当初，吐谷浑伏允派他的儿子顺来朝见，皇帝留下顺不让回去。伏允战败逃跑，没有物资供应，率数千骑兵客居党项。皇帝立顺为可汗，送到玉门，命令他统领其余部众，以他的大宝王尼洛周为辅佐。到达西平，他的部下杀死洛周，顺没能进入而返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