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八卷
郢王篡弑
朱友珪篡弑与均王夺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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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章概要
郢王朱友珪弑父篡位,均王朱友贞联合禁军诛杀友珪而即位。
阅读提示
注意人物之间的亲属关系(如父子、甥舅)及军职,这决定了政变的可行性;同时留意时间顺序,友珪在位仅数月即被推翻。
后梁太祖干化二年。太祖的长子彬王朱友裕早逝。次子为养子博王朱友文,太祖特别喜爱他,常常让他留守东都,兼任建昌宫使。次子郢王朱友珪,他的母亲是亳州的营妓,担任左右控鹤都指挥使,不受宠爱。次子均王朱友贞担任东都马步都指挥使。
当初,元贞张皇后端庄严厉,多有智谋,太祖敬畏她。皇后去世后,太祖放纵于声色,诸子虽然在外,常常征召他们的妻子入宫侍奉,太祖往往奸污她们。朱友文的妻子王氏容貌美丽,太祖特别宠爱她,虽然没有把朱友文立为太子,但太祖的心意常常倾向于他。朱友珪心中不平。朱友珪常常有过错,太祖鞭打他,朱友珪更加不安。太祖病重,命令王氏去东都召朱友文来,想与他诀别,并将后事托付给他。朱友珪的妻子张氏也日夜侍奉在太祖身边,知道此事,秘密告诉朱友珪说:“皇上把传国宝交给王氏带往东都,我们离死不远了。”夫妇二人相对哭泣。左右有人劝说他们:“事情紧急,计谋就会产生,何不另作图谋,时机不可错过。”
六月丁丑朔日,太祖命令敬翔将朱友珪调出为莱州刺史,立即让他赴任。已经宣布旨意,但尚未颁行敕书。当时被贬谪的人多被追赐自尽,朱友珪更加恐惧。戊寅日,朱友珪换便服秘密进入左龙虎军,会见统军韩勍,把实情告诉他。韩勍也看到功臣老将多因小过被诛杀,害怕不能自保,于是与朱友珪合谋。韩勍率牙兵五百人跟随朱友珪混杂在控鹤士中进入,埋伏在宫中。半夜砍断宫门,进入寝殿,侍奉病榻的人都四散逃走。太祖惊起,问:“造反的是谁。”朱友珪说:“不是别人。”太祖说:“我本来就怀疑这个贼子,恨没能早杀了他。你如此悖逆,天地怎能容你。”朱友珪说:“老贼当碎尸万段。”朱友珪的仆人冯廷谔刺太祖腹部,刀从后背穿出,朱友珪自己用破毡包裹尸体,埋在寝殿中,秘不发丧。派遣供奉官丁昭溥驰往东都,命令均王朱友贞杀朱友文。
己卯日,伪造诏书称“博王朱友文谋逆,派兵突入殿中,依赖郢王朱友珪忠孝,带兵诛杀了他,保全了我的性命。然而疾病因受惊吓,更加危重,应命友珪暂时代理军国大事。”韩勍为朱友珪谋划,大量拿出府库金帛赏赐诸军及百官以取悦他们。辛巳日,丁昭溥返回,听说朱友文已死,才发丧,宣布遗诏,朱友珪即皇帝位。
秋八月。郢王朱友珪篡位后,诸宿将多愤怒,虽然曲加恩礼,终究不悦。告哀使到达河中,护国节度使冀王朱友谦哭着说:“先帝数十年开创基业,前日变故起于宫掖,名声很坏,我位居藩镇,心里私下以此为耻。”朱友珪加朱友谦侍中、中书令,用诏书自我辩解,并且征召他入朝。朱友谦对使者说:“所立的人是谁。先帝驾崩不合道理,我将到洛阳问罪,何必征召。”戊戌日,以侍卫诸军使韩勍为西面行营招讨使,督诸军讨伐朱友谦。朱友谦以河中归附晋以求救。九月丁未日,以感化节度使康怀贞为河中都招讨使,以韩勍为副帅。
朱友珪因兵部尚书知崇政院事敬翔,是太祖的心腹,怕他对自己不利,想解除他的内职,又怕失去人望,庚午日,以敬翔为中书侍郎、同平章事。壬申日,以户部尚书李振充任崇政院使。敬翔多称病不参与政事。
康怀贞等与忠武节度使牛存节合兵五万屯驻河中城西,进攻甚急。晋王派其将李存审、李嗣肱、李嗣恩带兵救援,在胡壁击败梁军。李嗣恩,本是骆氏的儿子。
朱友谦又向晋告急,冬十月,晋王亲自率军从泽潞向西,在解县遇到康怀贞,大破梁军,斩首千级,追到白径岭而回。梁兵解围,退保陕州。
均王干化三年春正月癸亥日,郢王朱友珪朝享太庙。甲子日,祭祀圜丘,大赦天下,改元凤历。
郢王朱友珪得志后,立即荒淫,内外愤怒,朱友珪虽然用金帛引诱,终究没有人依附他。驸马都尉赵岩,是赵犨的儿子,太祖的女婿。左龙虎统军、侍卫亲军都指挥使袁象先,是太祖的外甥。赵岩奉使到大梁,均王朱友贞秘密与他谋划诛杀朱友珪,赵岩说:“此事成败,在于招讨杨令公。得到他一句话晓谕禁军,我的事马上就能办成。”均王于是派遣心腹马慎交到魏州游说杨师厚说:“郢王篡位弑君,人望归向大梁,公若能顺势促成此事,这是不世之功。”并且许诺事成之日,赐犒军钱五十万缗。杨师厚与将佐谋划说:“当郢王弑逆时,我不能立即讨伐。如今君臣名分已定,无故改图,可以吗。”有人说:“郢王亲手弑君父,是贼。均王举兵复仇,是义。奉义讨贼,有什么君臣之分。他若一朝破贼,公将如何自处呢。”杨师厚吃惊说:“我几乎误了大事。”于是派其将王舜贤到洛阳,暗中与袁象先谋划,派招讨马步都虞候谯人朱汉宾带兵屯驻滑州作为外应。赵岩回到洛阳,也与袁象先秘密定计。
朱友珪惩治龙骧军溃乱者,搜捕其同党,抓获的灭族,多年不停。当时龙骧军有戍守大梁的,朱友珪征召他们,均王趁机派人激怒其部众说:“天子因怀州驻军叛乱,追你们这些人想全部活埋。”众人都恐惧,不知怎么办。丙戌日,均王上奏说龙骧军疑惧,不肯前行。戊子日,龙骧军将校拜见均王,哭着请求生路,均王说:“先帝与你们三十余年征战,经营王业。如今先帝还被人弑杀,你们怎能逃脱死亡呢。”于是拿出太祖画像给他们看并哭着说:“你们能自己前往洛阳洗雪仇恨耻辱,那就转祸为福了。”众人都踊跃高呼万岁,请求兵器,均王发给他们。
庚寅日早晨,袁象先等率领禁兵数千人突入宫中。朱友珪听到变故,与妻子张氏及冯廷谔奔向北垣楼下,准备越城,自度不能免死,命令冯廷谔先杀妻,再杀自己,冯廷谔也自刎。诸军十余万大肆抢掠都市,百官逃散,中书侍郎、同平章事杜晓、侍讲学士李珽都被乱兵杀死,门下侍郎、同平章事于兢、宣政使李振受伤,到傍晚才安定。
袁象先、赵岩携带传国宝到大梁迎接均王,均王说:“大梁是国家创业之地,何必去洛阳。”于是在大梁即皇帝位,恢复称干化三年。追废朱友珪为庶人,恢复博王朱友文官爵。
三月,皇帝派使者招抚朱友谦,朱友谦重新称藩,奉梁年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