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天运气论第五十三

在邪说之外，还有欺人之学和耳食之学。什么是欺人之学？就是喜欢高谈阔论、发表奇谈怪论来哗众取宠，或者抄袭前人的言论来显示自己渊博。这种人自己也清楚完全不懂，只是料想别人也不会深入考究。这就是欺人之学。

什么是耳食之学？就是偷听别人的说法，或者偶然翻看古代典籍，记下几句话，就自信已经掌握了其中奥秘，大言不惭，以此吸引众人注意。这就是所谓的道听途说。比如现在人们谈论的司天运气之类就是如此。那些讲司天运气的人认为，哪一气掌管司天，这一年百姓就该得什么病。假如厥阴风木司天，风气主事，那么这一年的病就都该按风证来治。这种说法就是耳食之学。因为司天运气的理论，黄帝不过是阐述天人相应的道理，其应验首先要通过脉象来预测。凡是遇到少阴君火司天，两只手的寸脉就不应；厥阴风木司天，右手寸脉不应；太阴湿土司天，左手寸脉不应。如果是在泉，尺脉不应，也是如此。如果脉象没有出现在它应在的位置，而疾病与之相反，就会死亡。这是诊脉的一种方法。至于疾病，必须观察当年岁气的盛衰。比如厥阴风木司天，风气过盛，百姓会得心痛、胁满等症。如果当年风气虽盛，但百姓却生了其他病，就不能也指为风淫之病。如果当年风气不盛，就更不该从风来治疗了。经典又说：相火之下，水气克它；水位之下，火气克它。五气的相克都是这样。这是“亢则害，承乃制”的道理。即使某气真的过盛，也有相克之气来制约它，这又和司天之气相反了。又说：从初之气到三之气，天气主事，这是正常的胜气；从四之气到终之气，地气主事，这是正常的复气。有胜气就有复气，没有胜气就没有复气。那么上半年属于司天，下半年属于在泉，其中又有胜与不胜的区别，疾病就更没有定数了。又说：厥阴风木司天，左边是少阴君火，右边是太阳寒水，称为左间、右间。六气都有左右间，每间主管六十天，所以一年之中又有六气循环主事。此外还有南政、北政位置相反的情况，天符、岁会、三合等不齐的情况，太过、不及等异常之气。要想分辨清楚，一年到头也说不完其中的深意。当时的圣人不过是说天地之气的运行旋转如此而已。至于人生病，怎么可能一一与这些完全吻合？难道一年之中，就不许有人生别的病吗？所以《内经》治疗岁气的胜复，也不具体分析得病的原因。总之，见病治病，比如风邪在内，就用辛凉药来治，六气都有简便易行的方法。又说：治疗各种胜复之气，寒证用热药，热证用寒药，温证用清药，清证用温药，不必拘泥于数量，以平衡为度。这是多么整齐划一。凡运气之道，往深里说，圣人也有不知道的；但施行于实用，却平正通达，人人容易明白。只是不像现在的医生所说，什么气司天就生什么病，这恰恰与《内经》圆机活法的本意相违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