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道通治道论第五十四

治理身体如同治理天下。天下的动乱，有源自自然的，有源自人为的。源自自然的，比如夏商时期的水旱灾害；源自人为的，比如历代末期的变乱。而人的疾病，有源自先天的，有源自后天的。源自先天的，是指人出生时就身体虚弱柔脆；源自后天的，是六种外感病邪的侵害，以及七种情志的感伤。先天疾病，如果不是患者善于调养并服用大补之药，就难免早逝。这就像自然发生的动乱，除非是大圣大贤之人，否则无法平定。后天的普通疾病，是风寒暑湿火燥引发的病症，所谓外患；喜怒忧思悲惊恐造成的损害，所谓内忧。治疗外患以攻邪为主。四方边境不安宁，就选拔将领出兵，迅速驱除敌人即可；如果此时在太学里讲习礼乐，敌人就已经兵临城下了。所以邪气未除尽，就轻率地用补药，会使邪气内侵而致死。治疗内伤以调养为主。国家纲纪不正，就推崇儒学讲求道理，慢慢教化引导即可；如果滥用刑罚严厉诛杀，灾祸反而会更深。所以正气不足，而轻率地用攻伐之药，会使正气耗竭而死。然而在太平盛世，也不乏刁民，所以刑罚不能废除，这便是补法中的攻法。但若因小事就匆忙动用军队，这是在扰民。所以补法中的攻法，不能过度。在征战讨伐的年代，也要整治内政，因此教养不荒废，这便是攻法中的补法。但若对首要敌人稍存姑息，那就成了养虎为患。

所以攻法中的补法，不可有误。治理天下大事，用天下全部力量去办，事情就不会失败；处理天下小事，由一个人从容应对，事情就不会纷乱。患大病用大药去制服，病气就会消除殆尽；患小病用小方去治疗，正气就不会受伤。然而施治要讲究时机，先后有顺序，大小有方剂，轻重有尺度，疏密有定数，纯正而不混杂，整饬而不凌乱。所用的药物，各按其药性发挥作用，这就是知人善任的道理；所开的方剂，各合其治疗原理，这就是统筹调度的方法。能够从小道理悟出大道理，谁说良医的法则不能与良相相通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