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随国运论第五十六

天地的气运，几百年变更一次，而国家的气运也与此相应。上古时期暂且不论，就拿近代来说，比如宋朝末年，朝廷衰败，君主昏庸，大臣揽权，老百姓得不到恩惠，所以《局方》中的用药也偏于温补。到了明朝末年，君主昏庸、大臣专权，恩泽不能下达百姓，因此从朱丹溪以下的医家，都以补阴益下为主要治法。到了我朝统治极盛之时，圣明的君主代代相承，大权独揽，朝纲整肃，恩惠广布，这是阳气在上位昌盛的明显征兆。再加上帽饰用红缨，口中吸食烟草，五行之中唯独火气旺盛，所以引发的疾病都属于盛阳上越的证候。几十年前，云间（今上海松江）的老医生懂得这个道理，往往专用黄芩、黄连、知母、黄柏，来挽回误用温补的人，随手就能取得奇效，这确实与运气相符。近人不懂这个道理，不仅不能随证施治，还固守“宁可过于温热，不可过于寒冷”的说法。偏于温热，又是我矫枉过正的论调。比如中暑这一病证，有时有伏寒在内的情况，应当用大顺散、理中汤，这不过是千例中有一例。如今却不论什么人，凡属中暑，都用理中汤之类的方剂，我亲眼看到七窍流血而死的人，数不胜数。至于假托继承李东垣的学说，用苍术等燥药的人，全国都是这样。这些恶劣习气，都是由于不知道天时国运的道理，错误引用旧说而害人。所以古人说：不懂得天、地、人的人，不能做医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