攻补寒热同用论第六十五

虚证应该用补法，实证应该用泻法，这是人人都知道的。但有时会出现人虚而证实的状况，比如体弱的人感受风邪或饮食积滞之类；或者人实而证虚的状况，比如强壮的人因劳倦过度导致阳气耗散之类；还有的人本来不虚，但邪气深伏难以祛除；又有人已经极度虚弱，而外邪却潜伏未去。种种情况不同。如果单纯用补法，邪气会更加固结；单纯用攻法，正气就会随之衰竭。这样旧病未愈，新病反而加重，所以古代方剂有攻补兼施的方法。有人质疑说：两种药性不同，用同一锅水煎煮，使它们相互制约，那么攻邪的药就不能攻邪，补正的药也不能补正，还不如不服用。如果两种药不相互制约，而是分道发挥作用，那么可能会反而补了应当攻的邪气，攻了应当补的正气，这样不仅没有益处，反而有害，这是不能不考虑的。这种说法其实不对。因为药物的药性各自发挥各自的作用，攻邪的药必然攻击邪气强的部分，补正的药必然补充正气弱的部分，就像在地上挖坑，水从高处流下，必定先灌满坑洞再继续向前，绝不会反向高处流。比如大黄与人参同用，大黄自然能祛除坚实的积滞，绝不会反而损伤正气；人参自然能充养正气，绝不会反而补益邪气。这是因为古人制方的原则，是分经别脏，蕴含着精妙的道理。比如治疗疟疾的小柴胡汤，疟疾的寒热往来，是因为邪气在少阳经，木邪侵犯脾土，中焦失去主宰，所以寒热没有规律。于是用柴胡来驱除少阳经的邪气，柴胡必定不会侵犯脾胃；用人参来健运中焦之气，人参必定不会进入肝胆。这样少阳经的邪气自然祛除，中焦土气自然旺盛，两种药各自归入各自的本经。再比如桂枝汤，桂枝走卫分以祛风，白芍走营分以止汗，也是各自归入本经。以此类推，没有不是这样的。试着用《神农本草经》中各种药物主治的论述仔细探求，自然没有不明白的了。凡是寒药热药兼用的方法，也是同样的道理，所以天下没有难治的病。后世的医生不明白这个道理，用药只局限于一个方向。如果遇到病情稍有不同，不是顾此失彼，就是游移不定、浮泛不切，遇到的没有不是棘手的疾病了。但这必须依据古人制方的成法，并灵活运用。如果完全凭私心自用，攻补寒热杂乱无章，那就成了杀人的方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