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病患问所便论第六十六

病人的喜爱、厌恶、痛苦和快乐，就是病情虚实寒热的征象。医生通过望色、切脉来了解病情，不如病人自己说出来更真实可靠。

只有病人明明白白地告诉医生自己的情况，医生才能根据他们的话，知道病根在哪里并加以治疗。然而医生不依据病人自己真实的感受对症下药，反而坚持自己的偏见，强行约束病人，这样没有不误事的。比如《伤寒论》中说：能吃饭的是中风，不能吃饭的是中寒。那么伤寒中的中风症状，并没有禁止病人进食。但医生一看到是伤寒的症状，就绝对不允许吃饭。凡是属于外感病的，都不许吃饭。甚至有的病已经好了一半，胃气虚弱想吃饭，也被禁止，结果导致病人因饿而死。又如《伤寒论》说：想喝水的病人，可以少量给他喝。这是因为实火引起的烦渴，喝水就能缓解，并没有禁止喝冷水。然而医生遇到想喝冷饮的病人，一概禁止。甚至有的暑伏天得的病，吃西瓜就能好转。病人哀求想吃，也坚决不给，结果病人烦渴而死。像这类情况，数不胜数。

病人的性情和体质，有的能接受温热，有的能接受寒凉；有的不能受补，有的不能耐受攻伐，各不相同。医生却一定要强迫病人顺从自己的意见，更何况医生的意见也各不相同，这样一来，治病的方法就没有一个能切中要害了。《内经》说：面对病人要询问他的所便。因为病人感觉舒适的地方，就是病情真实所在。比如身体大热，却反而想喝热饮，这是假热真寒；身体寒战，却反而想喝冷饮，这是假寒真热。以此类推，百无一失。可世上的医生，偏偏要和病人对着干，这是为什么呢？

只有病人有某种嗜好，而这种嗜好会加重病情时，医生才应该加以劝导。比如病人本来喜欢酸味，又得了咳嗽病，那么就要忌酸；病人本来喜欢喝酒，得了湿病，那么就要忌酒之类。这种情况下不能纵容病人的嗜好而加重疾病。如果与病情没有妨碍，病人喜欢什么，就顺从病人的便利，这其实就是治疗疾病的方法。这就是《内经》辨证的精义所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