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四十六食货一

《洪范》中提到的八种政务，食排在首位，货排在其次，因为食与货是百姓生存的根源。百姓没有食与货就无法维持生计，国家没有食与货就无法运转。因此古代善于治理国家的人，不能不向百姓征收赋税，但也从不过度征收，其关键就在于量入为出罢了。《传》说：“生财有大道，生产的人多，消耗的人少，劳作的人勤快，使用的人节俭。”这就是先王治理财政的原则。后世却不是这样，以汉、唐、宋来看，当它们建国之初，也颇有成法，等到几代之后，骄奢淫逸就产生了，往往征收没有限度，使用没有节制。于是汉朝有告缗、算舟车的法令，唐朝有借商、税间架的制度，宋朝有经、总制二钱，都是搜刮百姓来充实国库，最终导致百姓困顿、国家灭亡，实在可叹啊。

元朝初年，征收百姓赋税没有固定制度。到世祖设立法规，完全以宽厚为根本。在财政支出方面，对宗室亲属有岁赐，对灾荒有赈恤，大体上以亲近亲属、爱护百姓为重，尤其殷切关注农桑一事，可以说是懂得理财根本的人。世祖曾对中书省臣说：“凡是赏赐，即使有朕的命令，中书省也要斟酌考虑。”成宗也曾对丞相完泽等人说：“每年天下金银钞币的收入有多少？诸王驸马的赏赐以及一切营建支出有多少？你们核算清楚后报告。”完泽回答说：“每年的收入，金一万九千两，银六万两，钞三百六十万锭，但仍然不够用，又向至元钞本中借了二十万锭。从今以后，请允许我们以节约用度来请求。”皇帝赞许并采纳了他的建议。世人称元朝的太平盛世以至元、大德为首，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。

从那以后，国家用度逐渐扩大。除了税粮、科差两项之外，各种赋税的收入，日益增加。到天历年间，与至元、大德时的数额相比，大约增加了二十倍，但朝廷却没有一天的积蓄，这是因为不能量入为出的缘故。虽然如此，前代的告缗、借商、经总等制度，元朝都没有实行，也可以说是宽厚了。它能够兼有天下，传承百年，是有原因的。所以仿照前史的做法，选取其中收支制度可以考证的：第一是经理，第二是农桑，第三是税粮，第四是科差，第五是海运，第六是钞法，第七是岁课，第八是盐法，第九是茶法，第十是酒醋课，第十一是商税，第十二是市舶，第十三是额外课，第十四是岁赐，第十五是俸秩，第十六是常平义仓，第十七是惠民药局，第十八是市籴，第十九是赈恤，全部著录在篇章中，作成《食货志》。

**经理**

经界废弛之后才有了经理，鲁国的履亩而税，汉朝的核实田亩，都是这种制度。百姓中强者田多而税少，弱者失去田地却还要纳税，不实行经理就无法去除这种危害；然而经理制度，如果施行得不好，那么它的危害又将更加严重。

仁宗延祐元年，平章章闾进言：“经理这件大事，世祖曾经施行过，但其中欺瞒隐藏的情况还很多，未能完全属实。有把熟田当作荒地的，有害怕差役而分户的，有富民购买贫民田地却仍用原田主名字纳税的。因此每年收入不增加，小民困苦。如果施行经理之法，使有田之家，以及各位下、寺观、学校、财赋等田地，一律据实自行陈报，或许赋税收入没有隐瞒，差役也平均了。”于是派遣官员进行经理。派章闾等人前往江浙，尚书你咱马丁等人前往江西，左丞陈士英等人前往河南，并命行御史台分台镇守弹压，枢密院派军队防护。

其办法是事先张贴告示晓谕百姓，限期四十天，让他们把自己家所有的田地，向官府如实陈报。如果以熟田为荒地，以田地为水荡，或者隐瞒占有逃亡者的田产，或者盗取官田作为民田，指称民田为官田，以及僧道在田地上作弊的，都允许人们告发。十亩以下，田主及管干、佃户都杖责七十七下。二十亩以下，罪加一等。一百亩以下，杖责一百零七下；以上，流放北边，所隐瞒的田地没收归官。郡县正官不进行查勘，导致有脱漏的，根据情节论罪，重的除名。这是大致的办法。

但是期限仓促紧迫，贪婪刻薄的人当权，富户和狡猾的官吏互相勾结做坏事，把没有当作有，虚报在册的情况，常常发生。于是民不聊生，盗贼纷纷起事，其弊病反而比之前更严重。仁宗知道后，第二年，就下诏免除三省自行陈报田地的租税。二年，当时汴梁路总管塔海也陈述了其中的弊病，于是命令河南自行陈报的田地，从延祐五年开始，每亩只征收一半租税，汴梁路共减免了二十二万余石。到泰定、天历初年，又完全革除了虚增的数额，百姓才得以安定。现在摘取其中可以考证的数额，排列在后面：

河南省，总计官民荒熟田一百一十八万零七百六十九顷。

江西省，总计官民荒熟田四十七万四千六百九十三顷。

江浙省，总计官民荒熟田九十九万五千零八十一顷。

**农桑**

农桑，是王政的根本。太祖起兵于北方，其风俗不待养蚕就有衣穿，不待耕种就有饭吃，起初不从事农桑。世祖即位之初，首先诏告天下，国家以百姓为根本，百姓以衣食为根本，衣食以农桑为根本。于是向百姓颁布《农桑辑要》一书，使百姓崇尚农业、抑制工商业。他的睿智和远见卓识，与古代先王没有区别，哪里是辽、金所能相比的呢？

中统元年，命令各路宣抚司选择通晓农事的人，充任各处的劝农官。二年，设立劝农司，以陈邃、崔斌等八人为使。至元七年，设立司农司，以左丞张文谦为卿。司农司的设置，专门掌管农桑水利。还分布劝农官和懂水利的人，巡视各郡县，考察官员的勤惰。各地牧民长官提点农事，年终评定其成效如何，转报司农司和户部，任满之日，记录在解由中，户部据此考核，作为优劣的根据。又命令提刑按察司加以体察。其制度可以说是非常完善了。

同年，又颁布农桑制度十四条，条文太多不能全部记载，只记载其中可以效法的：县邑所属村落，凡五十家设立一社，选择年纪大、懂农事的人一人担任社长。增加到一百家的，另设社长一人。不足五十家的，与附近村落合为一社。地处偏远、人烟稀少，不能合并的，允许各自为社。那些合并为社的，还要选择几个村落的中心，设立社长官司长来负责教导督促农民。凡是种田的人，在田边竖立木牌，写上某社某人的名字，社长按时检查劝诫。不遵从教导的，记下他的名字，交给提点官责罚。有不尊敬父兄以及凶恶的人，也这样处理。还把他的罪过用大字写在门上，等他改过自新后才涂掉，如果整年不改，罚他代替本社的夫役。社中有因病、丧事不能耕种的人家，众人合力帮助他。一社中灾病多的，由两社帮助。凡是担任社长的，免除其自身徭役，郡县官不得把社长与科差事务混同。农桑的技术，以防备干旱为先。凡是河渠的利益，委派本处正官一人，按时疏浚治理。如果民力不足，提举河渠官根据情况轻重，由官府引导进行。地势高水不能上去的，命令制造水车。贫穷不能制造的，官府提供材料给他们。等到秋收之后，根据用水的人家，让他们平均支付费用。田地没有水的打井，井深不能得到水的，允许种植区田。那些有水田的，不必区种。还要把区田的方法，散发给农民。种植的制度，每丁每年种桑树枣树二十株。土壤性质不适合的，允许种植榆柳等，数量也一样。种植杂果的，每丁十株，都以成活为准，愿意多种的听便。那些没有土地以及有疾病的不在此限。所在官府申报不实的，治罪。还命令各社种植苜蓿，以防备饥荒。靠近水边的人家，还允许挖池养鱼以及养鹅鸭，以及种植莲藕、鸡头、菱角、蒲苇等，以补助衣食。凡是荒废空闲的土地，都交给百姓，先给贫民，再给其余人户。每年十月，命令州县正官一人，巡视境内，有虫蝗遗卵的地方，想方设法除掉。其用心如此周到，也真是仁爱啊！

九年，命令劝农官考察举报官员的勤惰。于是高唐州官因勤勉升官，河南陕县尹王仔因懒惰降职。从此每年申明这种制度。十年，命令探马赤军随处入社，与编民同等对待。二十五年，在江南设立行大司农司和营田司。二十八年，颁布农桑杂令。同年，又因江南长吏劝课扰民，罢免了其亲自到田间巡视的制度，命令只发文告晓谕。二十九年，把劝农司并入各道肃政廉访司，增加佥事二员，兼管监察农事。同年八月，又命令提调农桑官账册有差错的，根据数额罚俸。所以整个世祖时期，家家富足，人人充裕。天下共有一千一百六十三万三千二百八十一户，五千三百六十五万四千三百三十七口，这就是他重视根本的明效可以看到了。

成宗大德元年，罢除妨碍农事的徭役。十一年，重申骚扰农事的禁令，努力耕田的有赏，游手好闲的有罚，放纵牲畜损坏庄稼桑枣的，责令赔偿然后治罪。因此大德年间的治理，几乎与至元时期相当。但是旱灾、水灾交替出现，饥荒频繁到来，百姓流亡失业的也已经很多了。

武宗至大二年，淮西廉访佥事苗好谦进献种桑的方法。他的主张是把农民分为三等，上户地十亩，中户五亩，下户二亩或一亩，都筑墙围起来，按时采集桑椹，依法种植。武宗认为好而推行。这个方法出自《齐民要术》等书，这里不全部记录。三年，重申命令大司农总管天下农政，修明劝课的法令，除牧养之地外，其余田地听任百姓秋耕。

仁宗皇庆二年，再次申明秋耕的命令，只有大都等五路允许耕种一半。因为秋耕的好处，是把阳气掩埋在地中，蝗虫的卵和幼虫都被太阳晒死，第二年所种的庄稼，一定比平常的庄稼茂盛。延祐三年，因为苗好谦所到之处，种植桑树都有成效，于是示范各道，命令以此为标准。同年十一月，命令各社拿出土地，共同种植桑苗，由社长带领，分给各社。四年，又因社桑分给不便，命令各家分别畦种。方法虽然多次变化，但有关部门不能完全遵循朝廷意图，大体上只是当作空文罢了。五年，大司农司官员进言：“廉访司所上报的栽植数目，记载在册的，大多不实。”由此看来，懈怠于劝课的人，又不只是有关部门如此。致和之后，无不申明农桑的命令。天历二年，各道廉访司所察勤官内丘何主簿等共六人，惰官濮阳裴县尹等共四人。其中可以考证的，大概只有这些了。

**税粮**

元朝向百姓征收赋税，大体上效法唐朝。在内地征收的，叫丁税、地税，这是仿照唐朝的租庸调。在江南征收的，叫秋税、夏税，这是仿照唐朝的两税法。

丁税、地税的方法，从太宗开始施行。起初，太宗每户征收粟二石，后来因军粮不足，增加为四石。到丙申年，才定下征收的法令，命令各路查验百姓成丁的数目，每丁每年征收粟一石，驱丁五升，新户丁和驱丁各减半，老人小孩不征。其中有耕种的人，有的根据其牛具的数量，有的根据其土地的等级来征收。丁税少而地税多的缴纳地税，地税少而丁税多的缴纳丁税。工匠僧道根据土地，官吏商贾根据成丁。虚报不实的杖责七十下，徒刑二年。还命令每年把数目记录在册，由课税所申报中书省上奏，违者各杖责一百。到世祖时，申明旧制，于是缴纳的期限、收受的格式、关防的禁令、会计的方法，没有不齐备的。

中统二年，远仓的粮食，命令只在沿河近仓缴纳，每石附带收取脚钱中统钞三钱，如果民户到河仓缴纳的，每石折算缴纳轻赍中统钞七钱。五年，下诏僧、道、也里可温、答失蛮、儒人凡是种田的，旱地每亩纳税三升，水地每亩五升。军户、站户除四顷地免税外，其余全部征收。至元三年，下诏在别处种田的窎户，他们的丁税在附籍的郡按丁征收，地税在种田的地方按地征收。散漫的户逃到河南等路的，依照现居民户纳税。八年，又制定西夏中兴路、西宁州、兀剌海三处的税，数目与前文僧道相同。

十七年，于是命令户部大定各项条例：全科户丁税，每丁粟三石，驱丁粟一石，地税每亩粟三升。减半科户丁税，每丁粟一石。新收交参户，第一年五斗，第三年一石二斗五升，第四年一石五斗，第五年一石七斗五升，第六年并入丁税。协济户丁税，每丁粟一石，地税每亩粟三升。各路近仓缴纳粟，远仓每粟一石，折纳轻赍钞二两。富户缴纳远仓，下户缴纳近仓，郡县各派正官一员主管，每石附带收纳鼠耗三升，分例四升。凡是粮食到仓，按时收受，发给朱钱。权势之人包揽税粮的治罪，并令加倍缴纳。仓官、攒典、斗脚人等飞钞作弊的，全部依法处置。缴纳期限，分为三限：初限十月，中限十一月，末限十二月。违限的，初犯笞四十，再犯杖八十。成宗大德六年，申明税粮条例，又规定上都、河间缴纳期限：上都，初限次年五月，中限六月，末限七月。河间，初限九月，中限十月，末限十一月。

秋税、夏税的办法，在江南施行。当初，世祖平定宋朝时，除江东、浙西外，其余只征收秋税而已。至元十九年，采纳姚元之的请求，命令江南税粮依照宋朝旧例，折纳绵绢杂物。这年二月，又采纳耿左丞的建议，命令缴纳米的三分之一，其余全部折成钞。以七百万锭为率，每年得羡余钞十四万锭。那些缴米的，只用宋朝的斗斛，因为宋一石相当于当今七斗的缘故。二十八年，又命令江淮寺观田，宋朝旧有的免税，后续置办的纳税，这个办法也可说是宽厚了。

成宗元贞二年，开始制定征收江南夏税的法规。于是秋税只令缴纳租，夏税则缴纳木绵、布、绢、丝绵等物。所缴纳的数量，根据粮食来差别。粮一石或缴纳钞三贯、二贯、一贯，或一贯五百文、一贯七百文。缴纳三贯的，如江浙省婺州等路、江西省龙兴等路就是。缴纳二贯的，如福建省泉州等五路就是。缴纳一贯五百文的，如江浙省绍兴路、福建省漳州等五路就是。都是根据地利之宜、人口之众，斟酌其中数而征收。折纳的物品，各随时价高低来定价值，只有湖广不同。当初，阿里海牙攻克湖广时，废除宋朝夏税，依照中原例，改科门摊，每户一贯二钱，大概比夏税增加钞五万余锭。大德二年，宣慰张国纪请求科夏税，于是湖、湘重新遭受其害。不久下诏废除。三年，又改门摊为夏税而一并征收，每石计三贯四钱以上，比江浙、江西为重。官田，允许百姓佃种缴纳租。江北、两淮等处荒闲之地，第三年开始缴纳。大德四年，又因地广人稀更优一年，令第四年纳税。凡是官田，夏税都不征收。

泰定初年，又有所谓的助役粮。其办法命令江南民户有田一顷以上的，在所缴税外，每顷量出助役之田，书写在册，里正依次掌管，每年收入，以助充役之费。凡是寺观田，除宋朝旧额外，其余也根据其多寡令出田助役。百姓依赖此而不困乏，因此一并著录于此。

天下每年收入粮食总数，总计一千二百一十一万四千七百零八石。

腹里，二百二十七万一千四百四十九石。

行省，九百八十四万三千二百五十八石。

辽阳省七万二千零六十六石。

河南省二百五十九万一千二百六十九石。

陕西省二十二万九千零二十三石。

四川省十一万六千五百七十四石。

甘肃省六万零五百八十六石。

云南省二十七万七千七百一十九石。

江浙省四百四十九万四千七百八十三石。

江西省一百一十五万七千四百四十八石。

湖广省八十四万三千七百八十七石。

江南三省天历元年夏税钞数，总计中统钞一十四万九千二百七十三锭三十三贯。

江浙省五万七千八百三十锭四十贯。

江西省五万二千八百九十五锭一十一贯。

湖广省一万九千三百七十八锭二贯。

科差

科差的名目有二，叫丝料、包银，其办法各根据户的上下而征收。丝料之法，太宗丙申年开始实行。每二户出丝一斤，并随路丝线、颜色缴纳于官府；五户出丝一斤，并随路丝线、颜色缴纳于本位。包银之法，宪宗乙卯年开始制定。当初汉民科纳包银六两，至此只征四两，二两缴纳银，二两折收丝绢、颜色等物。到了世祖，其制度更加详细。

中统元年，设立十路宣抚司，制定户籍科差条例。然而其户大抵不一致，有元管户、交参户、漏籍户、协济户。在各户之中，又有丝银全科户、减半科户、止纳丝户、止纳钞户；之外又有摊丝户、储也速儿所管纳丝户、复业户，并渐成丁户。户既不等，数目也不同。元管户内，丝银全科系官户，每户缴纳系官丝一斤六两四钱、包银四两；全科系官五户丝户，每户缴纳系官丝一斤、五户丝六两四钱，包银的数目与系官户相同；减半科户，每户缴纳系官丝八两、五户丝三两二钱、包银二两；止纳系官丝户，如上都、隆兴、西京等路十户十斤的，每户缴纳一斤，大都以南等路十户十四斤的，每户缴纳一斤六两四钱；止纳系官五户丝户，每户缴纳系官丝一斤、五户丝六两四钱。交参户内，丝银户每户缴纳系官丝一斤六两四钱、包银四两。漏籍户内，止纳丝户每户缴纳丝的数目，与交参丝银户相同；止纳钞户，第一年科包银一两五钱，次年递增五钱，增至四两，并科丝料。协济户内，丝银户每户缴纳系官丝十两二钱、包银四两；止纳丝户，每户缴纳系官丝的数目，与丝银户相同。摊丝户，每户科摊丝四斤。储也速儿所管户，每户科细丝，其数目与摊丝相同。复业户并渐成丁户，第一年免科，第二年减半，第三年全科，与旧户等同。然而丝料、包银之外，又有俸钞之科，其办法也以户的高下为等，全科户缴纳一两，减半户缴纳五钱。于是以应科之数，作大门摊，分为三限缴纳。受灾之地，允许缴纳其他物品折纳，其物品各以时价为准。凡是儒士及军、站、僧、道等户都不参与。

二年，又制定科差的期限，丝料限八月，包银初限八月，中限十月，末限十二月。三年，又命令丝料不超过七月，包银不超过九月。到平定江南，其制度更加广泛。至元二十八年，以《至元新格》制定科差法，各种差税都由司县正官监督人吏设置机构平均科派。各种夫役都先派富强，后派贫弱；贫富相等的，先派多丁，后派少丁。

成宗大德六年，又命令只纳丝户每户科俸钞中统钞一两，包银户每户科二钱五分，摊丝户每户科摊丝五斤八两；丝料限八月，包银、俸钞限九月，布限十月。大体沿袭世祖的旧制而有所增减。

科差总数：

中统四年，丝七十一万二千一百七十一斤，钞五万六千一百五十八锭。

至元二年，丝九十八万六千九百一十二斤，包银等钞五万六千八百七十四锭，布八万五千四百一十二匹。

至元三年，丝一百零五万三千二百二十六斤，包银等钞五万九千零八十五锭。

至元四年，丝一百零九万六千四百八十九斤，钞七万八千一百二十六锭。

天历元年，包银差发钞九百八十九锭，〈贝八〉一百一十三万三千一百一十九索，丝一百零九万八千八百四十三斤，绢三十五万零五百三十匹，绵七万二千零一十五斤，布二十一万一千二百二十三匹。

海运

元朝建都于燕，距离江南极远，而百官庶府的繁杂，卫士百姓的众多，无不依靠江南供给。自从丞相伯颜进献海运之言，而江南的粮食分为春夏二运。运到京师的每年多至三百多万石，百姓没有挽输的劳苦，国家有储蓄的富足，难道不是一代的好法吗！

当初，伯颜平定江南时，曾命令张瑄、朱清等人，将宋朝库藏图籍，从崇明州经由海道载入京师。而运粮则从浙西渡江进入淮河，由黄河逆水至中滦旱站，陆运至淇门，进入御河，以到达京师。后来又开济州泗河，从淮河至新开河，由大清河至利津，河入海，因海口沙壅，又从东阿旱站运至临清，进入御河。又开胶、莱河道通海，劳费不计，最终没有成效。至元十九年，伯颜追忆海道运载宋朝图籍之事，认为海运可行，于是向朝廷请求，命令上海总管罗璧、朱清、张瑄等人，建造平底海船六十艘，运粮四万六千余石，从海道至京师。然而开创行海，沿山找〈山奥〉，风信失时，第二年才到达直沽。当时朝廷不知道其利益，这年十二月设立京畿、江淮都漕运司二，仍各设置分司，以监督纲运。每年让江淮漕运司运粮至中滦，京畿漕运司自中滦运至大都。二十年，又采纳王积翁的建议，命令阿八赤等人广开新河。然而新河等候潮水才能进入，船多损坏，百姓也为此受苦。而忙兀说海运之船全部到达了。于是废除新开河，稍微从事海运，设立万户府二，以朱清为中万户，张瑄为千户，忙兀为万户府达鲁花赤。不久，又分出新河军士水手及船，在扬州、平滦两处运粮，命令三省造船三千艘在济州河运粮，仍未专于海道。

二十四年，开始设立行泉府司，专门掌管海运，增置万户府二，总共为四府。这年于是废除东平河运粮。二十五年，内外分设漕运司二。其在外者于河西务设置司，掌管接运海道粮事。二十八年，又采纳朱清、张瑄的请求，合并四府为都漕运万户府二，只令朱清、张瑄二人掌管。其属有千户、百户等官，分为各翼，以监督每年运粮。

至大四年，派遣官员到江浙商议海运事。当时江东宁国、池、饶、建康等处运粮，大多令海船从扬子江逆流而上。江水湍急，又多石矶，走沙涨浅，粮船都损坏，年年都有。又湖广、江西的粮运到真州停泊入海船，船大底小，也不适合在江中航行。于是以嘉兴、松江秋粮，并江淮、江浙财赋府每年办粮充运。海漕之利，至此就广阔了。

凡运输粮食，每石都会给运费的钞票。至元二十一年，每石给中统钞八两五钱，后来逐渐减少到六两五钱。至大三年，因为福建、浙东的船户到平江装运粮食，路途遥远费用高，普遍增加到至元钞一两六钱，香糯米一两七钱。至大四年，又增加到二两，香糯米二两八钱，稻谷一两四钱。延祐元年，根据路程远近斟酌，又增加了运费。福建船运输糙粳米每石一十三两，温州、台州、庆元船运输糙粳米、香糯米每石一十一两五钱，绍兴、浙西船每石一十一两，白粳米价格相同，稻谷每石八两，黑豆每石按照糙白粮的标准给付。

起初，海运的路线是从平江的刘家港入海，经过扬州路通州海门县的黄连沙头、万里长滩开航，沿着山岙行驶，到达淮安路盐城县，经过西海州、海宁府东海县、密州、胶州界，从灵山洋向东北方向行驶，路途多浅沙，行驶一个多月才到达成山。计算水路里程，从上海到杨村码头，总共一万三千三百五十里。至元二十九年，朱清等人说这条路线危险难行，又开辟了新路线。从刘家港开航，到撑脚沙转沙觜，到三沙、洋子江，经过匾担沙、大洪，又经过万里长滩，进入大洋到青水洋，又经过黑水洋到成山，经过刘岛，到芝罘、沙门二岛，从莱州大洋进入界河口，这条路线稍微直一些。第二年，千户殷明略又开辟了新路线，从刘家港入海，到崇明州三沙出海，向东航行，进入黑水大洋，取道成山转向西到刘家岛，又到登州沙门岛，从莱州大洋进入界河。船只航行依靠信风，从浙西到京师，不过十天左右，比起前面两条路线最为便利。但是风浪难以预测，粮船被漂没沉溺的每年都有，偶尔也有船只损坏而丢弃粮食的情况。至元二十三年开始责令运官赔偿，人和船都沉没的才免除。但是比较河运的费用，海运的收益还是很多的。

每年运输的数量：

至元二十年，四万六千零五十石，到达四万二千一百七十二石。

二十一年，二十九万零五百石，到达二十七万五千六百一十石。

二十二年，十万石，到达九万零七百七十一石。

二十三年，五十七万八千五百二十石，到达四十三万三千九百零五石。

二十四年，三十万石，到达二十九万七千五百四十六石。

二十五年，四十万石，到达三十九万七千六百五十五石。

二十六年，九十三万五千石，到达九十一万九千九百四十三石。

二十七年，一百五十九万五千石，到达一百五十一万三千八百五十六石。

二十八年，一百五十二万七千二百五十石，到达一百二十八万一千六百一十五石。

二十九年，一百四十万七千四百石，到达一百三十六万一千五百一十三石。

三十年，九十万八千石，到达八十八万七千五百九十一石。

三十一年，五十一万四千五百三十三石，到达五十万三千五百三十四石。

元贞元年，三十四万零五百石。

二年，三十四万零五百石，到达三十三万七千零二十六石。

大德元年，六十五万八千三百石，到达六十四万八千一百三十六石。

二年，七十四万二千七百五十一石，到达七十万五千九百五十四石。

三年，七十九万四千五百石。

四年，七十九万五千五百石，到达七十八万八千九百一十八石。

五年，七十九万六千五百二十八石，到达七十六万九千六百五十石。

六年，一百三十八万三千八百八十三石，到达一百三十二万九千一百四十八石。

七年，一百六十五万九千四百九十一石，到达一百六十二万八千五百零八石。

八年，一百六十七万二千九百零九石，到达一百六十六万三千三百一十三石。

九年，一百八十四万三千零三石，到达一百七十九万五千三百四十七石。

十年，一百八十万八千一百九十九石，到达一百七十九万七千零七十八石。

十一年，一百六十六万五千四百二十二石，到达一百六十四万四千六百七十九石。

至大元年，一百二十四万零一百四十八石，到达一百二十万二千五百零三石。

二年，二百四十六万四千二百零四石，到达二百三十八万六千三百石。

三年，二百九十二万六千五百三十三石，到达二百七十一万六千九百一十三石。

四年，二百八十七万三千二百一十二石，到达二百七十七万三千二百六十六石。

皇庆元年，二百零八万三千五百零五石，到达二百零六万七千六百七十二石。

二年，二百三十一万七千二百二十八石，到达二百一十五万八千六百八十五石。

延祐元年，二百四十万三千二百六十四石，到达二百三十五万六千六百零六石。

二年，二百四十三万五千六百八十五石，到达二百四十二万二千五百零五石。

三年，二百四十五万八千五百一十四石，到达二百四十三万七千七百四十一石。

四年，二百三十七万五千三百四十五石，到达二百三十六万八千一百一十九石。

五年，二百五十五万三千七百一十四石，到达二百五十四万三千六百一十一石。

六年，三百零二万一千五百八十五石，到达二百九十八万六千零一十七石。

七年，三百二十六万四千零六石，到达三百二十四万七千九百二十八石。

至治元年，三百二十六万九千四百五十一石，到达三百二十三万八千七百六十五石。

二年，三百二十五万一千一百四十石，到达三百二十四万六千四百八十三石。

三年，二百八十一万一千七百八十六石，到达二百七十九万八千六百一十三石。

泰定元年，二百零八万七千二百三十一石，到达二百零七万七千二百七十八石。

二年，二百六十七万一千一百八十四石，到达二百六十三万七千零五十一石。

三年，三百三十七万五千七百八十四石，到达三百三十五万一千三百六十二石。

四年，三百一十五万二千八百二十石，到达三百一十三万七千五百三十二石。

天历元年，三百二十五万五千二百二十石，到达三百二十一万五千四百二十四石。

二年，三百五十二万二千一百六十三石，到达三百三十四万零三百零六石。

纸币起源于唐代的飞钱、宋代的钱引和会子、金代的交钞。它的方法是把实物作为母，纸币作为子，子母互相权衡流通，这就是《周礼》中质剂的意思。元朝初年仿效唐、宋、金的方法，有行用钞，其制度没有文献可以考证。

世祖中统元年，开始制造交钞，以丝作为根本。每五十两白银可以兑换丝钞一千两，各种物品的价值，都按照丝的标准计算。同年十月，又制造中统元宝钞。它的面额以十文为单位的有四种：一十文、二十文、三十文、五十文。以百文为单位的有三种：一百文、二百文、五百文。以贯为单位的有两种：一贯文、二贯文。每一贯相当于交钞一两，两贯相当于白银一两。又用花纹绫绢织成中统银货。它的等级有五种：一两、二两、三两、五两、十两。每一两相当于白银一两，但银货似乎没有来得及发行。中统五年，在各路设立平准库，主管平抑物价，使物价相互参照，不至于过高过低，并拨给钞一万二千锭，作为钞本。至元十二年，增造厘钞。它的规格有三种：二文、三文、五文。起初，印钞用木版，至元十三年铸造铜版替换。至元十五年，因为厘钞不便于百姓使用，又下令停止印造。

但是元宝钞、交钞流通久了，出现物价上涨、钞币贬值的情况。至元二十四年，于是改造至元钞，从二贯到五文，共十一个等级，与中统钞同时流通。每一贯至元钞相当于中统钞五贯。按照中统初年的做法，在各路设立官库，买卖金银，平衡钞法。每花银一两，入库价格是至元钞二贯，出库价格是二贯五分，赤金一两，入库二十贯，出库二十贯五百文。伪造钞币的人处死，首告的人赏钞五锭，并把犯人的家产给他。这个办法最为完善。

至大二年，武宗又因为物价上涨钞币贬值，改造至大银钞，从二两到二厘分为一十三等。每一两至大银钞相当于至元钞五贯、白银一两、赤金一钱。元朝的钞法，到这里已经改变了三次。大致至元钞五倍于中统钞，至大钞又五倍于至元钞。但是不到一年，仁宗即位，因为倍数太多，轻重不适当，于是下诏停止银钞。而中统钞、至元钞在整个元朝时期一直通行。

关于昏烂的钞币，至元二年，委派官员到交钞库，用新钞兑换，扣除工墨费三十文。至元三年，减为二十文。至元二十二年，又恢复为三十文。如果贯伯（面额）分明，只是轻微破损的，仍然允许使用，违反者治罪。所兑换的昏钞，每季由各路让缴纳课税的正官，押送到省部焚烧，隶属于行省的就在当地焚烧。大德二年，户部规定昏钞为二十五种样式。泰定四年，又规定焚烧的地点，都由廉访司官监督，隶属于行省的，行省官共同监督。制度的大概就是这样。

至于铜钱，自从周朝实行九府圜法以来，历代没有废除过。元朝的交钞、宝钞虽然都以钱作为单位，但实际上并没有铸造铜钱。武宗至大三年，开始推行钱法，设立资国院、泉货监来管理。铸造的钱币，一种叫至大通宝，一文相当于至大银钞一厘；一种叫大元通宝，一文相当于至大通宝钱十文。历代铜钱，都按照旧例，与至大钱通用。其中的当五、当三、折二，都按照旧的数量使用。第二年，仁宗又下诏，因为鼓铸不足，新旧钱并用，弊端更加严重，于是与银钞都被废止不行，所设立的院、监也被废除，而专用至元钞、中统钞。

每年印钞的数量：

中统元年，中统钞七万三千三百五十二锭。

二年，中统钞三万九千一百三十九锭。

三年，中统钞八万锭。

四年，中统钞七万四千锭。

至元元年，中统钞八万九千二百零八锭。二年，中统钞十一万六千二百零八锭。三年，中统钞七万七千二百五十二锭。四年，中统钞十万九千四百八十八锭。五年，中统钞二万九千八百八十锭。六年，中统钞二万二千八百九十六锭。七年，中统钞九万六千七百六十八锭。八年，中统钞四万七千锭。九年，中统钞八万六千二百五十六锭。十年，中统钞十一万一百九十二锭。十一年，中统钞二十四万七千四百四十锭。十二年，中统钞三十九万八千一百九十四锭。十三年，中统钞一百四十一万九千六百六十五锭。十四年，中统钞一百零二万一千六百四十五锭。十五年，中统钞一百零二万三千四百锭。十六年，中统钞七十八万八千三百二十锭。十七年，中统钞一百一十三万五千八百锭。十八年，中统钞一百零九万四千八百锭。十九年，中统钞九十六万九千四百四十四锭。二十年，中统钞六十一万零六百二十锭。二十一年，中统钞六十二万九千九百零四锭。二十二年，中统钞二百零四万三千零八十锭。二十三年，中统钞二百一十八万一千六百锭。二十四年，中统钞八万三千二百锭，至元钞一百万一千零一十七锭。二十五年，至元钞九十二万一千六百一十二锭。二十六年，至元钞一百七十八万零九十三锭。二十七年，至元钞五十万零二百五十锭。二十八年，至元钞五十万锭。二十九年，至元钞五十万锭。三十年，至元钞二十六万锭。三十一年，至元钞十九万三千七百零六锭。

元贞元年，至元钞三十一万锭。二年，至元钞四十万锭。

大德元年，至元钞四十万锭。二年，至元钞二十九万九千九百一十锭。三年，至元钞九十万零七十五锭。四年，至元钞六十万锭。五年，至元钞五十万锭。六年，至元钞二百万锭。七年，至元钞一百五十万锭。八年，至元钞五十万锭。九年，至元钞五十万锭。十年，至元钞一百万锭。十一年，至元钞一百万锭。

至大元年，至元钞一百万锭。二年，至元钞一百万锭。三年，至大银钞一百四十五万零三百六十八锭。四年，至元钞二百一十五万锭，中统钞十五万锭。

皇庆元年，至元钞二百二十二万二千三百三十六锭，中统钞十万锭。二年，至元钞二百万锭，中统钞二十万锭。

延祐元年，至元钞二百万锭，中统钞十万锭。二年，至元钞一百万锭，中统钞十万锭。三年，至元钞四十万锭，中统钞十万锭。四年，至元钞四十八万锭，中统钞十万锭。五年，至元钞四十万锭，中统钞十万锭。六年，至元钞一百四十八万锭，中统钞十万锭。七年，至元钞一百四十八万锭，中统钞十万锭。

至治元年，至元钞一百万锭，中统钞五万锭。二年，至元钞八十万锭，中统钞五万锭。三年，至元钞七十万锭，中统钞五万锭。

泰定元年，至元钞六十万锭，中统钞十五万锭。二年，至元钞四十万锭，中统钞十万锭。三年，至元钞四十万锭，中统钞十万锭。四年，至元钞四十万锭，中统钞十万锭。

天历元年，至元钞三十一万零九百二十锭，中统钞三万零五百锭。二年，至元钞一百一十九万二千锭，中统钞四万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