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仪为秦破从连横第一百八十七

张仪为了秦国破坏合纵推行连横，劝楚王说：“秦国的土地占据天下的一半，军队足以与四国抗衡，背靠高山，环绕大河，四面有险要关塞作为坚固的屏障。勇猛的战士有百余万，战车千辆，战马万匹，粮食堆积如山。法令严明，士兵们不畏惧艰难，乐于效死。君主严厉而英明，将领智慧而勇武。即使不出动军队，也能席卷常山的险要之地。折断天下的脊梁，天下中归顺晚的就会先灭亡。况且，那些主张合纵的人，无异于驱赶羊群去进攻猛虎。老虎和羊相比，力量悬殊是很明显的。如今大王不结交猛虎却结交羊群，我私下认为大王的计策是错误的。

“天下强大的国家，不是秦国就是楚国，不是楚国就是秦国，两国势均力敌互相争夺，形势上是不能并存的。如果大王不亲近秦国，秦国出兵占据宜阳，韩国上党地区的道路就被切断；再出兵河东，夺取成皋，韩国必定会向秦国称臣。韩国向秦称臣，魏国就会随风倒向秦国。秦国进攻楚国的西面，韩国、魏国进攻楚国的北面，国家怎能不危险呢？

“再说，合纵联盟，是把一群弱国聚集起来去攻击最强的国家。以弱国去攻击强国，不估量敌人就轻易开战，国家贫困却频繁出兵，这是导致危亡的做法。我听说：兵力不如对方，就不要主动挑战；粮食不如对方，就不要持久作战。那些主张合纵的人，用花言巧语掩饰，夸大君主的品行节操，只说有利的方面而不谈有害的方面，一旦楚国遭遇灾祸，就来不及了。因此希望大王仔细考虑。

“秦国西面有巴、蜀，用大船装载粮食，从汶山出发。顺着长江而下，到达郢都三千多里。两船并连装载士兵，每船可载五十人和三个月的粮食，顺水漂流，一天可行三百多里；虽然路程很远，但不用耗费马匹奔驰的辛苦，不到十天就能抵达扞关；扞关受到惊动，那么从竟陵以东，全部都要据城防守，黔中、巫郡就不再是大王所有了。秦国出兵从武关出发，向南进攻，那么楚国北部的交通就被切断。秦军进攻楚国，危险在三个月之内就会到来。而楚国等待诸侯的救援，则需要半年以上，这势必赶不上。依靠弱国的救援，却忘记强秦的祸患，这就是我替大王担忧的原因。况且大王曾经与吴国人五战三胜，最终灭掉了吴国，但士兵也几乎打光了；又在偏远地方守卫新城，百姓也疲惫不堪。我听说：进攻强大的国家容易招致危险，百姓疲惫就会怨恨君主。追求容易招致危险的功业，却违背强秦的心意，我私下替大王感到危险。

“至于秦国十五年没有出兵函谷关进攻诸侯，是因为它在暗中图谋吞并天下。楚国曾经与秦国交战，在汉中作战。楚国人没有取胜，通侯、执珪等官员死了七十多人，于是丢失了汉中。楚王大怒，调动军队袭击秦国，在蓝田交战，又被打败。这就是所谓的两虎相斗。秦、楚两国互相消耗，而韩国、魏国用完整的兵力在后面牵制，没有比这更糟糕的计策了。所以希望大王仔细考虑。

“秦国出兵进攻卫、阳晋，一定会打开天下的要道，大王调动全部兵力进攻宋国，不到几个月就可以攻下宋国。攻占宋国后挥师向东，那么泗水流域的十二个诸侯国，就全部归大王所有了。

“天下合纵联盟最坚固的就是苏秦，他被封为武安君并担任燕国相国，就暗中与燕王谋划攻破齐国并瓜分其土地。于是假装有罪，逃到齐国，齐王接受了他并任命他为相国。过了两年事情败露，齐王大怒，将苏秦车裂于市。以这样一个虚伪反复的苏秦，想要经营天下，统一诸侯，这件事不可能成功也是明摆着的。

“如今秦国和楚国，国土接壤，本来就是地缘亲近的国家。大王如果真能听从我的建议，我愿意让秦国太子到楚国做人质，楚国太子到秦国做人质，请把秦国的女子作为大王的侍妾，献上一座万户城邑作为汤沐邑，长久作为兄弟之国，终身互不攻击。我认为没有比这更有利的计策了。所以敝国秦王派我献上书信给大王您的侍从，等待您做出决断。”

楚王说：“楚国偏僻落后，依托东海边上。我年纪轻，不熟悉国家的长远大计。如今有幸得到贵客指教，我听了之后，愿意恭敬地以国相从。”于是派遣一百辆使者车，献上鸡骇犀和夜光璧给秦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