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仪为秦连横说魏王第二百九十八

张仪替秦国推行连横策略，去游说魏王说：“魏国的土地方圆不到千里，士兵不超过三十万人。土地四周平坦，与各国四通八达，像车辐一样汇聚，没有名山大川的阻隔。从郑国到大梁，不过一百里；从陈国到大梁，二百多里。马跑人奔，还没等疲倦就到达大梁了。南边与楚国接壤，西边与韩国接壤，北边与赵国接壤，东边与齐国接壤，士兵戍守四方。守卫边界亭障的士兵列队防守。粮食漕运和仓库中的储备，不少于十万石。魏国的地势，本来就是战场。魏国如果向南与楚国联合而不与齐国联合，那么齐国就会从东面进攻；向东与齐国联合而不与赵国联合，那么赵国就会从北面进攻；不与韩国联合，那么韩国就会从西面进攻；不与楚国亲近，那么楚国就会从南面进攻。这就是所谓的四分五裂的局面啊。

“再说那些诸侯搞合纵，是为了安定社稷、尊崇君主、增强兵力、显扬名声。合纵的人，想统一天下诸侯，彼此结为兄弟，在洹水之上宰杀白马歃血盟誓，来相互巩固关系。但即使是同一父母的亲兄弟，尚且还有争夺钱财的事。而想依靠苏秦那欺诈虚伪、反复无常的残余计谋，它不可能成功是很明显的了。大王如果不侍奉秦国，秦国就会出兵进攻河外，攻占卷、衍、燕、酸枣等地，胁迫卫国夺取晋阳，那么赵国就不能向南支援；赵国不能向南，魏国就不能向北；魏国不能向北，那么合纵的通道就断绝了。合纵通道一断绝，那么大王的国家想要没有危险，是办不到的。秦国挟持韩国来进攻魏国，韩国被秦国胁迫，不敢不听从。秦、韩两国结为一体，魏国的灭亡就可以立刻等到了，这就是我替大王忧虑的原因。替大王考虑，不如侍奉秦国，侍奉秦国那么楚国、韩国一定不敢轻举妄动；没有楚国、韩国的祸患，那么大王就可以高枕无忧，国家一定没有忧患了。

“再说秦国所想要削弱的，没有比楚国更厉害的；而能够削弱楚国的，没有比魏国更合适的。楚国虽然有富裕强大的名声，但实际空虚；它的士兵虽然众多，大多轻率而容易败逃，容易溃败，不敢坚持作战。魏国的军队向南进攻，一定能战胜楚国。亏损楚国而增益魏国，攻打楚国来讨好秦国，对内转移祸患来安定国家，这是好事啊。大王如果不听从我的意见，秦国的军队东出进攻，那时即使想侍奉秦国也不可能了。况且那些合纵的人大多夸夸其谈而很少可信，他们游说一个诸侯王，出来就乘坐他的车子；约定一个国家而返回，成功后就奠定了封侯的基础。所以天下的游说之士，没有不日夜扼腕、瞪眼、咬牙来谈论合纵的好处，以游说各国君主。君主们观赏他们的言辞，被他们的说法牵动，怎么能不被迷惑呢？我听说羽毛多了能压沉船只，轻东西多了能压断车轴，众口一词能熔化金属，所以希望大王仔细考虑这件事。”魏王说：“我很愚笨，以前的计策失误了。请允许我魏国向秦国称臣，作为东方的藩属，为秦王修筑帝宫，接受秦国的冠带制度，春秋两季进贡祭祀，献上河外的土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