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秦死其弟苏代欲继之第四百四十九

苏秦北上拜见燕昭王说：“我是东周一个粗鄙的人，私下听说大王道义高尚而且顺应人心，我不够聪敏，放下农具来为您效力。到了邯郸，在邯郸听到的议论又比在东周听到的更高明。我暗自抱着自己的志向，来到燕国的朝廷，观察大王的群臣和下属官吏，大王是天下的明主啊。”

燕王说：“您所说的天下明主，是什么样的？”苏秦回答说：“我听说，明主一定要倾听自己的过失，不愿意只听自己的优点。请让我指出大王的过失。齐国是大王的仇敌，楚国和魏国是大王的盟国。如今大王却侍奉仇敌去攻打盟国，这不是有利于燕国的做法。大王自己考虑这是失策，没有人进谏，这不是忠臣的行为！”

燕王说：“我对齐国，并不敢有攻打它的想法。”苏秦说：“没有害人的心思却让人怀疑，这是危险；有害人的心思却让人知道，这是笨拙；计谋还没实施就泄露出去，这是危机。如今我听说大王起居不安，饮食不香，一心想着报复齐国，自己亲手缝制甲片，说‘有很大把握了’，妻子亲自编织甲绳，说‘有很大把握了’，有这事吗？”

燕王说：“您既已听说，我不敢隐瞒。我对齐国怀有深仇大恨，想要报仇已经两年了。齐国是我的仇国，所以我想攻打它，只是担心国家贫困，力量不足。您能用燕国对抗齐国，我就把国家委托给您。”

苏秦回答说：“天下相互征战的共有七个国家，燕国处于弱势。单独作战不行，若依附别国就没有不显重的。向南依附楚国，楚国就显重；向西依附秦国，秦国就显重；中间依附韩、魏，韩、魏就显重。而且如果依附的国家显重，这必然会使大王显重。如今齐王是年长的君主，而且刚愎自用。向南进攻楚国五年，积蓄耗尽；向西困扰秦国三年，百姓憔悴，士兵疲惫；向北与燕国作战，覆灭三军，俘虏两员将领；又用剩余的兵力向南攻占拥有五千乘战车的强大宋国，并囊括十二个诸侯。这说明齐王的欲望得到了满足，但百姓的民力已经枯竭，哪里还能再有所作为呢？况且我听说，多次作战百姓就劳苦，长久用兵士兵就疲惫。”

燕王说：“我听说齐国有清澈的济水、浑浊的黄河可以作为险固，有长城和巨防足以作为要塞，确实是这样吗？”苏秦回答说：“天时不利，即使有清济、浊河，哪里足以成为险固？民力穷尽疲惫，即使有长城、巨防，哪里足以成为要塞？况且以前济水以西不服劳役，是为了防备赵国；黄河以北不出兵，是为了防备燕国。如今济西、河北都已经服劳役了，国内已经疲惫不堪。骄傲的君主一定不喜欢听取计谋，而亡国的臣子贪图财物。大王果真能不吝惜宠爱的儿子、同胞兄弟作为人质，用宝珠玉帛来贿赂齐王身边的人，他们就会感激燕国而轻视灭亡宋国，那么齐国就可以灭亡了。”

燕王说：“我终于可以凭借您接受上天的使命了。”苏秦说：“内部的祸患不解决，外敌就无法抵御。大王亲自治理外部，我在内部应对，这就是灭亡齐国的态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