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王哙既立第四百五十

燕王哙即位后，苏秦在齐国死去。苏秦在燕国时，与燕相子之结为姻亲，苏代也与子之交好。等到苏秦死后，齐宣王又重新任用苏代。燕哙三年，燕国与楚国、三晋联合攻打秦国，没有取胜就撤军了。子之担任燕相，位高权重，独断专行。苏代替齐国出使燕国，燕王问他：“齐宣王怎么样？”苏代回答：“一定不能称霸。”燕王问：“为什么？”苏代说：“他不信任自己的臣子。”苏代想用这话激燕王厚待子之。于是燕王非常信任子之。子之因而赠给苏代一百金，听凭他使用。

鹿毛寿对燕王说：“不如把国家让给子之。人们说尧是贤君，是因为他把天下让给许由，许由一定不接受，这样尧既有让天下的美名，实际上又没有失去天下。如今大王把国家让给相国子之，子之一定不敢接受，这样大王就与尧有同样的德行。”燕王于是将整个国家托付给子之，子之的地位更重了。

有人又说：“禹把天下传给益，却让启的党徒做官吏，等到年老时认为启不能担当治理天下的重任，就把天下传给了益。启与他的同党攻打益而夺取了天下，这是禹名义上把天下传给益，实际上是让启自己去夺取。如今大王说把国家托付给子之，而官吏中没有不是太子的人，这是名义上托付给子之，实际上太子主事。”燕王于是收回三百石以上官吏的印信交给子之。子之面南而坐代行王事，而燕王哙年老不再理政，反而成为臣子，国事都由子之决断。

子之执政三年，燕国大乱，百姓恐惧怨恨。将军市被与太子平谋划，准备攻打子之。储子对齐宣王说：“趁这机会攻伐燕国，一定能攻破它。”齐宣王于是派人对太子平说：“我听说太子将要废弃私利而建立公义，整顿君臣的礼义，辨正父子的名位。我的国家太小，不足以做先导。尽管如此，还是听从太子的命令。”太子平于是聚集党羽部众，将军市被包围王宫，攻打子之，未能攻克。百姓反而反攻太子平，将军市被战死并被砍头示众，国内祸乱持续数月，死者数万人，燕人恐惧怨恨，百姓离心离德。

孟轲对齐宣王说：“如今攻打燕国，这正是文王、武王伐纣的时机，不能错过。”齐宣王于是命令章子率领五都的军队，并凭借北方边境的兵众去攻打燕国。燕国士兵不作战，城门不关闭，燕王哙死去。齐国大胜燕国，子之逃亡。过了两年，燕国人立公子职为王，这就是燕昭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