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脉第一（下）

三阳经是经，二阳经是维，一阳经是游部。三阳就是太阳经，脉气到太阴经时呈现弦象，浮而不沉，要根据法度判断，用心审察，与阴阳理论相合。二阳就是阳明经，脉气到太阴经弦而沉急不鼓动，发热就会死亡。一阳就是少阳经，脉气到太阴经向上连及人迎，弦急悬悬不绝，这是少阳病，搏击阴经就会死亡。三阴经是六经的主宰，交会于太阴经，脉象伏藏鼓动而不浮，向上影响心脏。二阴经到肺，其气归于膀胱，向外连系脾胃。一阴经单独到来，经气断绝，脉浮而不鼓动，呈现钩而滑的脉象。这六种脉象，时而属阴时而属阳，交错关联合并，错综贯通五脏，与阴阳相合。先到的脉为主，后到的脉为客。三阳经如同父亲，二阳经如同护卫，一阳经如同纲纪；三阴经如同母亲，二阴经如同雌性，一阴经如同独自受派遣的使者。二阳一阴相合，阳明经主脾病，不能胜过一阴，脉软而动摇，九窍都出现沉滞。三阳一阴相合，太阳经脉气旺盛，一阴不能制止，在内部扰乱五脏，在外部表现为惊骇。二阴二阳相合，病在肺，少阳脉沉，克制肺而损伤脾，所以外伤四肢。二阴二阳都交相到来，病在肾，表现为骂人狂妄，癫疾变成狂证。二阴一阳相合，病从肾发生，阴气游走停留在心，脘下空窍，堤防闭塞不通，四肢如同分离。一阴一阳交替断绝，这是阴气到达心脏，上下无定处，出入不知，咽喉干燥，病在脾土。二阳三阴相合，至阴都在其中，阴气不能越过阳气，阳气不能制止阴气，阴阳相互隔绝，浮脉是血瘕，沉脉是脓。三阳单独到来，这是三阳并合到来，并合到来如同风雨，在上部成为癫痫，在下部成为漏血病。三阳就是至阳。积聚合并就会成为惊证，发病如同风雷霹雳，九窍都闭塞，阳气泛滥，咽干喉塞。并入阴分则上下无定处，迫促成为肠澼。这叫做三阳直冲心胸，坐下不能起立，起立不能躺卧，身体沉重，这是三阳经的病。

黄帝问道：脉象有四时不同的搏动，是怎样的？岐伯回答说：天地之间，天地变化，阴阳相应，春天的温暖，变为夏天的暑热，秋天的肃杀，变为冬天的严寒，四季变化的动向，脉象随之上下相应，春天对应圆规，夏天对应矩尺，秋天对应秤杆，冬天对应秤锤。所以冬至后四十五天，阳气微升，阴气微降；夏至后四十五天，阴气微升，阳气微降。阴阳有时间规律，与脉象的时期相合，时期与脉象不相符，就根据脉象来区分，区分有固定时期，所以知道死亡时间。脉象的微妙，不可不审察，审察有纲领，从阴阳开始。所以声音合于五音，面色合于五行，脉象合于阴阳。诊脉有法则，虚静是最重要的。

春天脉浮，如同鱼在水波中游动；夏天脉在皮肤，泛泛然像万物充满有余；秋天脉下沉到皮肤，如同蛰虫将要藏匿；冬天脉在骨中，如同蛰虫周密，君子居于内室。所以说要了解内部，通过按脉来把握规律；要了解外部，要终而复始地观察，这六点是诊脉的重要法则。

红色脉象到来，急促而坚硬，诊断说胸中有积气，时常妨碍饮食，名叫心痹，得病于外邪，思虑过度而心气虚，所以邪气侵入。

白色脉象到来，急促而浮，上虚下实，惊惕，是胸中有积气，气喘而虚，名叫肺痹，发冷发热，得病于醉酒后行房。

黄色脉象到来，大而空虚，腹中有积气，有厥逆之气，名叫厥疝，女子同样，得病于急促奔走四肢出汗后受风。

青色脉象到来，长而弦，左右弹指，心下和胸胁有积气，名叫肝痹，得病于寒湿，与疝气相同，腰痛、脚冷、头痛（一本说头脉紧）。

黑色脉象到来，上部坚硬而大，少腹和阴部有积气，名叫肾痹，得病于洗浴后睡在凉水中。

形体气色有余，脉气不足的会死亡；脉气有余，形体气色不足的会存活；形体气色与脉气相称，称为可治。脉象虚弱而滑利，是有胃气，称为易治，治疗要及时，不要错过时机。形体气色与脉气不相称，称为难治；面色枯槁不润泽，称为难愈；脉象充实而坚硬，称为病情加重；脉象违背四时规律，称为不治。所谓违背四时的脉象，是春天出现肺脉，夏天出现肾脉，秋天出现心脉，冬天出现脾脉，这些脉象到来都是悬绝沉涩，称为违背四时。没有相应的脏形，春夏时节脉象沉涩，秋冬时节脉象浮大，热病脉象平静，泄泻脉象大，失血脉象充实，病在内脉象充实坚硬，病在外脉象不充实坚硬，这些都难以治疗，称为违背四时。

问：希望听您讲虚实的要领。答：气充实形体充实，气虚形体虚，这是正常，相反的为病。谷物充足的气充盛，谷物不足的气虚，这是正常，相反的为病。脉充实血充实，脉虚血虚，这是正常，相反的为病。气盛身体寒，气虚身体热叫反；吃得多而气少叫反；不吃食物而气多叫反；脉盛血少叫反；脉少血多叫反。气盛身体寒的，是感受了寒邪；气虚身体热的，是感受了暑邪。吃得多而气少的，是有失血过脱，湿邪居于下部；吃得少而气多的，是邪在胃和肺。脉少血多的，是饮病中热；脉大而血少的，是脉有风气，水浆不能入口，这称为反。实证是气入内，虚证是气外出。气实的发热，气虚的恶寒。实证的患者，左手开针孔；虚证的患者，左手闭针孔。

脉象小而面色不改的，是新病；脉象不改而面色改变的，是久病；脉象和面色都改变的，是久病；脉象和面色都不改变的，是新病。肝脉和肾脉同时出现，面色青红，应当是有毁伤，不见血，或者已经见血，伤处湿像水浸一样。尺部的两旁是季胁，尺部外侧候肾，尺部内侧候腹中。附上部位，左手外侧候肝，内侧候膈；右手外侧候胃，内侧候脾。再附上部位，右手外侧候肺，内侧候胸中；左手外侧候心，内侧候膻中。前面候前部，后面候后部。上部的顶端，是胸喉部位的情况；下部的底端，是少腹、腰、股、膝、胫部位的情况。脉象粗大，是阴不足，阳有余，为内热。

腹胀、身体发热、脉大（一作小），是第一逆。腹鸣而胀满、四肢清冷、泄泻、脉大，是第二逆。鼻衄不止、脉大，是第三逆。咳嗽且尿血、形体消瘦、脉小而劲，是第四逆。咳嗽、形体消瘦、身体发热、脉小而疾，是第五逆。像这样的，不超过十五天就会死亡。腹部大胀、四肢清冷、形体消瘦、泄泻严重，是第一逆。腹胀、便血、脉大而时有断绝，是第二逆。咳嗽尿血、形肉脱、气喘，是第三逆。呕血、胸满牵及背部、脉小而疾，是第四逆。咳嗽、呕吐、腹胀、且完谷不化泄泻、脉象断绝，是第五逆。像这样的，不到一个时辰就会死亡。医工不审察这些而进行针刺，称为逆治。

治疗热病，脉象平静而汗已出，脉象盛大躁动，是第一逆。病泄泻而脉象洪大，是第二逆。着痹不能移动、肌肉破、身体发热、脉象偏绝，是第三逆。淫欲而身体消瘦、发热、面色枯槁苍白，而后下血，病重，是第四逆。寒热而身体消瘦、脉象坚强搏手，是第五逆。

五种实证会死亡，五种虚证会死亡。脉盛大、皮肤热、腹胀、大小便不通、烦闷昏乱，称为五实；脉细、皮肤冷、气短、泄泻或遗尿、饮食不入，称为五虚。米粥进入胃中，泄泻停止，那么虚证可活；身体出汗、大小便通利，那么实证可活。这就是其征候。

心脉满大，是癫痫抽搐筋脉拘挛。肝脉小急，是癫痫抽搐筋脉拘挛。肝脉昏闷，有惊骇，脉象不到如失音，不治。肝脉和肾脉都沉是石水，都浮是风水，都虚会死亡，都小而弦将要发生惊证。心脉搏动滑急是心疝。肺脉沉搏是肺疝。三阳脉急是瘕聚。二阴脉急是痫厥（一本作二阴急为疝）。二阳，血湿（《素问》作温）身体发热的会死亡。心肝也有下血，两脏同病的可以治疗，其脉小沉涩是肠澼，身体发热的会死亡，热甚（《素》作热见）七日死亡。胃脉沉而鼓涩，胃外鼓大，心脉小坚急，都是偏枯。男子发作在左侧，女子发作在右侧。不喑哑而舌头转动灵活的，可以治疗，三十天可愈。其顺从者，喑哑三年可愈。年龄不满二十岁的，三年死亡。脉象到来而搏动，鼻衄身体发热的会死亡。脉来悬钩浮的是热（《素》作常脉）。脉象到来而搏动名为暴厥，暴厥的人，不省人事不能与人说话。脉象到来而数，使人突然惊惧，三四天会自行痊愈。脉象到来如浮浪相合，浮合如同数脉，一息十次以上，这是经气不足，初见后九十天死亡。脉象到来如火烧柴薪，这是心精被夺，草干时死亡。脉象到来如荆棘丛生（《素》作如散叶），这是肝气虚，树叶落时死亡。脉象到来如访客，访客是脉寒如故，这是肾气不足，枣花开谢时死亡。脉象到来如泥丸，这是胃精不足，榆荚落时死亡。脉象到来如横格，这是胆气不足，禾成熟时死亡。脉象到来如弦缕，这是胞精不足，病善言语，下霜时死亡，不言可治。脉象到来如交棘（《素》作交漆），交棘是左右旁至，初见后三十天死亡。脉象到来如涌泉，浮鼓于肌肉中，这是太阳气不足，少气味，韭花开放时死亡。脉象到来如坍塌的土块状，按之不足，这是肌气不足，五色出现黑白，累发时死亡。脉象到来如悬雍。悬雍是浮取切按更加大，这是十二俞气不足，水冻结时死亡。脉象到来如偃刀。偃刀是浮取小急，按之坚大，五脏寒热（《素》作菀热），寒热独并于肾，这样人不能坐，立春时死亡。脉象到来如弹丸，滑不附着（《素》作不直）手，丸滑不著是按之不可得，这是大肠气不足，枣叶生长时死亡。脉象到来如舂，使人容易恐惧，不想坐卧，行走站立时常侧耳倾听，这是小肠气不足，季秋时死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