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公孔子第二

太公望被封在齐国。齐国有个叫华士的人，坚持不向天子称臣，不与诸侯交朋友，人们都称赞他的贤德。太公派人多次召请他，他都不来；于是下令杀了他。周公说：“这个人是齐国的高洁之士，为什么要杀他？”太公说：“不臣服天子、不结交诸侯的人，我还能让他做我的臣子、与我交朋友吗？我不能使他成为臣子或朋友，这就是被遗弃的人；多次召请都不来，这就是叛逆的人。如果表彰他并把他作为教化的榜样，让全国人都效仿他，那我还能与谁一起治理国家呢？”

少正卯与孔子同时代。孔子的弟子多次被少正卯吸引而离开，讲堂多次满员又多次空荡。孔子担任大司寇时，将少正卯处死在宫门外的两观之下。子贡进言说：“少正卯是鲁国的知名人物，您杀了他，恐怕不妥吧？”孔子说：“人有五种罪恶，盗窃还不算在内：一是内心通达却阴险，二是行为怪僻却固执，三是言论虚伪却善辩，四是记诵丑事却广博，五是顺应错误却加以润饰。这五种恶行，只要有一种，就难免被君子诛杀，而少正卯五种俱全。这是小人中的枭雄，不能不杀。”

评：齐国之所以没有懒惰的百姓，最终也没有成为弱国，原因就在于此。韩非的《五蠹》理论就是源于此。

小人若没有过人的才能，就不足以祸乱国家。但如果小人有才能却愿意接受君子的驾驭，那么也未必对国家没有益处，而君子也未必会一概排斥他。少正卯能煽动迷惑孔子的门徒，几乎想压倒孔子并超越他，这样的人能与他同朝共事吗？孔子下狠手，不仅是为了当时巧言乱政的形势，更是为了给后世用学术害人的人立下防范。

华士只有虚名而无实际用处，少正卯看似很有用实则不可用。奸邪谄媚之人，凡英明的君主都能杀掉；但知名的高洁之士，若非大圣人就不知道他们该杀。唐朝萧瑀喜好佛教，唐太宗让他出家。玄宗开元六年，河南府参军郑铣阳、县丞郭仙舟投递意见箱献诗。皇帝下诏说：“看他们的诗文义理，是崇尚道教，对时政实用却不切实际，应该各自顺从他们的喜好。”于是罢免他们的官职，命他们度为道士。这种处置，也与圣人的做法暗合。如果让谄媚佛教的都出家，谄媚道教的都做道士，那么士大夫中攻击异端的人就会停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