丙吉郭进第六

丙吉担任丞相时，有一个车夫嗜酒，随丙吉外出时因醉酒呕吐在丞相车上。西曹主吏禀报想要斥退此人。丙吉说：“因为醉酒的小过失就斥退士人，让这个人以后哪里还能容身？西曹暂且忍耐他，这不过弄脏了丞相的车垫罢了。”这个车夫是边郡人，熟悉边塞紧急军情警报的事务。有一次外出，正好看见驿骑拿着赤白囊（紧急军情文书），从边郡发来的紧急军报疾驰进城。车夫于是跟着驿骑到公车衙门探问消息，得知匈奴入侵云中郡、代郡，急忙返回。见到丙吉报告情况，并说：“恐怕匈奴入侵的边郡中，那些年迈多病不能统领兵马的两千石长官，应该可以预先查看。”丙吉认为他说得对，召来东曹按名单查问边郡长官的情况。不久，皇帝下诏召见丞相和御史大夫，询问入侵边郡的官吏情况。丙吉详细回答。御史大夫仓促间不能详知，因此受到责备；而丙吉被称赞忧心边事、尽职尽责，这是车夫的功劳。

进（人名）担任山西巡检时，有个军校到朝廷控告进。皇上召见，审问后知道是诬告，就把他遣送回进那里，命令进杀掉他。恰逢并州寇贼入侵，进对那人说：“你敢控告我，确实有胆量气魄。如今赦免你的罪过，如果能击杀并州寇贼，我就向朝廷推荐你；如果战败，就自己投河而死，不要玷污我的剑。”那人踊跃参战，最终大胜。进当即推荐提拔了他。

［冯梦龙评论］

容忍小过失的人，会得到一项长处的报答；释放大仇怨的人，会得到拼死效力的回报。只因为报答的心思迫在内心，所以他的长处一旦被触动就必定显现，他的力量一旦被激发就必定用尽。那些斤斤计较过失、寻仇报复的人，难道不是太愚蠢了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