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崇第六十四

魏知古原本是胥吏出身，被姚崇举荐提拔，后来两人同朝为官，姚崇有些轻视他。没过多久，魏知古被任命为吏部尚书，负责东都洛阳的官员选拔事务。姚崇的两个儿子都在洛阳任职，得知魏知古到来后，仗着父亲有恩于他，便多次托他办私事。魏知古回京后，将此事全部禀报给皇帝。皇帝召见姚崇，随口问道：“你的儿子们才能如何？现在担任什么官职？在哪里任职？”姚崇揣摩到皇帝的意思，于是回答说：“臣有三个儿子，其中两人在洛阳任职。他们为人贪求太多而交往太少，因此一定会去求魏知古帮忙，不过臣还没有听说此事。”皇帝原本以为姚崇会因儿子是丞相之子而偏袒他们，想以此试探姚崇的态度，如果姚崇袒护儿子，可能会替他们隐瞒；等到听了姚崇的回答，皇帝非常高兴，问：“你怎么知道他们会这样做？”姚崇说：“魏知古微贱时，是臣举荐他才有今天的荣华显达。臣的儿子愚钝，认为魏知古感激臣的恩德，一定会容忍他们的过失，所以一定会去求他。”皇帝于是明白了姚崇不偏袒儿子的过失，而认为魏知古辜负了姚崇的恩德，想要贬斥他。姚崇为魏知古求情说：“臣的儿子行为不端，扰乱了陛下的法度，陛下想要特别宽恕他们，臣已经非常幸运了。但如果因为臣而驱逐魏知古，天下臣民一定会认为陛下偏袒臣的儿子，这无益于陛下教化天下。”皇帝考虑了很久，才同意了。第二天，任命魏知古为工部尚书，免去他参知政事的职务。

姚崇与张说同时担任宰相，但两人相互猜忌很深。姚崇病重时，告诫儿子们说：“张丞相与我不和，但他向来奢侈，尤其喜欢服饰玩物。我死后，他一定会来吊唁，你们把我生平收藏的服饰玩物、宝带、贵重器物全部摆放在灵帐前。张说如果看都不看，你们就全完了。如果他看了这些东西，就全部送给他，并请他为我撰写神道碑文。拿到他写好的碑文后，立刻抄录进呈皇帝，先准备好石碑等待，碑文一到就镌刻，然后进呈御览。张丞相考虑事情常常比我慢，几天后一定会后悔，如果他要追回碑文，就告诉他已经进呈皇帝，并带他去看刻好的石碑。”姚崇去世后，张说果然来吊唁，再三注视那些服饰玩物。姚家人按照姚崇的嘱咐做了。等到碑文写成，叙述详尽周到，当时被称为“绝妙文章”。几天后，张说果然派人来取回原稿，认为措辞不够周密，想要删改。姚家的儿子们带使者去看石碑，并告知已经进呈皇帝。使者回去禀报，张说非常悔恨，捶着胸口说：“死姚崇能算计活张说，我今天才知道自己才能远不及他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