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小娥第二百二十三

谢小娥是豫章商人的女儿。八岁时母亲去世，嫁给历阳段氏。所以两家人经常同乘一条船，在江湖间做生意。小娥十四岁，刚满十五岁，父亲和丈夫都被强盗杀害，两家亲属也全被杀死。小娥也脑部受伤、腿骨断裂，漂流在水中，被别的船救起，过了一夜才活过来。于是她辗转流浪，靠乞讨为生，到了上元县，寄居在妙果寺尼姑净悟那里。当初，小娥父亲死时，她梦见父亲对她说：“杀我的人是‘车中猿，门东草’。”又过了几天，梦见丈夫对她说：“杀我的人是‘禾中走，一日夫’。”小娥不能理解，常常写下这些话，广泛寻求聪明人破解，多年没有结果。到了元和八年，李公佐被罢免江西从事的官职，停船在建业，登上瓦官寺的楼阁。寺僧带着物品为他讲述这件事，李公佐靠在栏杆上在空中比划写字，沉思默想，忽然领悟，让寺童急忙召来小娥，对她说：“杀你父亲的是申兰，杀你丈夫的是申春。所谓‘车中猿’，车字中间是‘申’字，申不是属猴吗？草下有门，门中有东，是‘兰’字。又‘禾中走’，是从田里穿过，也是‘申’字；‘一日夫’者，夫字上面加一横，下面一个日，是‘春’字。杀人是申兰、申春就明白了！”小娥恸哭叩拜，暗中将四个字写在衣服上，发誓寻找两个贼人报仇雪恨。于是改穿男子服装，在江湖间做雇工。一年多后，到了浔阳郡，看见招工告示，小娥应招，问主人是谁，果然是申兰。小娥心中愤怒但表面顺从。在申兰身边待了两年多，很受亲近喜爱，金钱布匹进出的数目都交给她管理。每次看到谢家的衣物器具，没有一次不暗自哭泣。申兰与申春是同宗兄弟，申春家在大江北岸的独树浦，两人往来密切。一天申春带着大鲤鱼和酒来拜访申兰，到了晚上，众贼都来了。喝得大醉，等到那些歹徒离去后，申春大醉睡在内室。申兰也卧倒睡在庭院中。小娥暗中锁上内室的门，抽出佩刀先砍下申兰的头，然后呼喊邻人一起来。申春在内室被抓获，申兰死于院外，缴获赃物价值数千万。当初，申兰、申春有同党几十人，小娥暗中记下他们的名字，全部抓获杀掉。当时浔阳太守张公嘉奖她的孝节，免去死罪，小娥最终削发为尼直到去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