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小霞妾第二百二十五

锦衣卫经历沈炼，因为弹劾严嵩宰相而获罪，被贬谪去保安州种田。当时的总督杨顺、巡按路楷都是严嵩的门客，他们接受了严世蕃的指示：“如果你们能替我除掉这个祸患，功劳大的封侯，小的封卿。”杨顺于是和路楷合谋，逮捕了一些白莲教里勾结外敌的人，把沈炼的名字编入他们的名册中，判处斩首，抄没家产。杨顺因为此功荫庇一个儿子当了锦衣卫千户，路楷候选五品卿寺的官职。杨顺还怏怏不乐地说：“严相公对我的赏赐太薄了，难道还有不满意的地方吗？”他又把沈炼的两个儿子抓来用杖打死，然后发公文到越地，逮捕沈炼的长子、生员沈襄。沈襄被押到后，每天遭受拷打，困顿危急，快要死了。恰逢杨顺、路楷被弹劾，最终奉旨被逮捕治罪，而沈襄得以减刑，判处流放。沈襄刚来的时候，只带着一个爱妾同行，到这时就和妾一起前往流放地。中途隐约听说严氏将要派人拦截并杀死他，沈襄害怕想逃跑，但顾念爱妾而不能割舍。妾说：“您一个人，关系到沈家宗庙的延续，只管离开不要为我担忧。”沈襄于是欺骗押送的人说：“城里有某年家，欠我家的钱，我去讨取可以得到。”押送的人仗着有妾在，没有怀疑，就放他去了。过了很久沈襄没有回来，押送的人到那个年家去询问，说：“没有来过。”回来又问妾，妾抓住他的衣襟大哭说：“我们夫妇患难相守，没有一刻分离，现在他去了不回来，一定是你们受严氏指使，杀害了我的丈夫。”围观的人像集市一样多，无法判断，事情报告到监司那里，监司也怀疑严氏真有这件事，不得已，暂且让妾寄居在尼姑庵里，并限期责令押送的人追踪沈襄。押送的人到处寻找不到，多次遭受鞭打，就哀告恳求于妾，说：“沈襄实在是自己逃跑了，不要冤枉我。”于是也趁机逃亡了。过了很久，严嵩败落，沈襄才出来申冤，逮捕杨顺、路楷抵罪，妾又和他团聚。沈襄号小霞，楚地人江进之有《沈小霞妾传》。

[评]严氏将要杀沈襄，这事的有无不可知。但沈襄这次逃走实在是大便宜、大干净。得到这个妾的一番撒赖，即便上司也怀疑真有这事，而沈襄才得以安然逃亡没有后患了！杨顺、路楷之辈死了，肉不够喂狗，而这个妾与沈氏父子一起被传颂，忠义智慧集于一家，盛况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