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

商汤从商贾中选取士人，周武王从背柴草的人中选取士人，齐桓公从推车辕的人中选取士人，大汉从奴仆中选取士人。圣明的君王选取士人只看贤能，不拘泥于卑贱出身，所以功德洋溢，名声流传于竹帛之上。

大的器物不可用小处，小才之人不可委以大任。

周君外出打猎，看见白雁成群。周君拉开弓弩想射路上行走的人，他的车夫公孙龙下车按住箭说：“君王用雁射人，岂不是像虎狼一样吗？”

魏绛请求发放积贮的粮食。从国君以下有积粮的人家全部拿出来，国内没有滞积的粮食，也没有困乏的人。国君不禁止谋利，也没有贪婪之民。实行了一年，国家才有了节制。这大概是远古的法则吧。如今若打开府库，一并用来救济民众，忽然遇到妖贼，便只能束手无策。这就是刘虞吝惜放火，所以被杀；仲堪赈济贫民，因此逃窜的原因。

赵简子出外打猎，命令郑龙射野人，使他们不要惊动我的鸟。郑龙说：“我们先君晋文公讨伐卫国不杀一人，如今君王一次打猎却要杀良民，这是虎狼啊。”简子说：“别人打猎得到野兽，我打猎得到士人。”所以爬树越高越害怕，人的爵位越尊贵越危险。能不谨慎吗？

齐桓公饮酒醉了，丢失了自己的帽子，感到耻辱，三天不上朝。管仲说：“这不是有国家的耻辱，为什么不以政事来洗雪它？”桓公说：“好。”于是打开粮仓的粟米赐给贫穷的人，审议监狱，释放轻罪的人。过了三天，民众歌唱道：“国君为什么不再丢失他的帽子呢？”

齐宣王白天在社山睡觉。父老十三人迎接慰劳宣王，宣王命令赐给父老田地不交租税，又没有徭役。父老都拜谢，而闾丘先生唯独不拜。宣王问他，回答说：“臣希望能得到长寿和富贵。”宣王说：“生死有定时，长寿不是寡人所能许诺的。如今粮仓用来防备灾荒，无法使先生富有；大官没有空缺，无法使先生尊贵。”闾丘说：“不是这样。希望大王选择良吏来治理，臣就能长寿了。春秋按时赈济，不要烦扰百姓，臣就能富有了。大王发出命令说：‘年少的人尊敬老人。’那么臣就能尊贵了。”宣王说：“好啊！”

君主有三种恶行：不修文德而崇尚武功，不明教化而枉用刑罚，这是第一种恶行；妃妾数以百计，百姓多有鳏寡，这是第二种恶行；男子不耕田锄草，女子不纺纱织布，织机已经空了，田地荒芜，这是第三种恶行。君主有三种危险：违背道德而好色，亲近谄谀之人，疏远忠直之士，宠爱的儿子众多，嫡嗣没有确立，这是第一种危险；严刑峻法，这是第二种危险；犬马吃黍米，百姓却吃不饱糟糠，这是第三种危险。

田光、鞠武一同前往问候荆轲。燕太子因为武阳生性喜欢弹丸，太子为他制作金丸。

燕国的田光、鞠武前往问候荆轲，荆轲当时饮酒醉卧，田光等人把唾沫吐在他耳中然后离开。荆轲醉醒后问道：“谁把唾沫吐在我耳中？”妻子说：“燕太子师傅刚才来过，是这两人吐的。”荆轲说：“出口入耳，这必定是大事。”

燕国的田光、鞠武一同前往问候荆轲，荆轲在席上击筑唱歌，没有人不头发竖起穿透帽子。

从前邓通从理纹入口，看相的人说必定饿死。汉文帝说：“能使他富有的人是我。”赐给他铜山。后来果然饿死。

枚乘有话说：“磨砺看不见它的损耗，有时会用尽；种树看不见它的生长，有时会长大；积累善行不知道它的好处，有时会起作用；抛弃道义不知道它的恶处，有时会灭亡。”

楚国的龚舍，起初跟随楚王上朝，住宿在未央宫，看见蜘蛛。有红蜘蛛大如栗子，四面缠绕罗网，有虫子触到它而死，退却不能出来。龚舍于是叹息说：“我的一生也像这样啊。仕宦是人的罗网，岂可久留岁月？”于是挂冠退隐。当时的人笑话他，称龚舍为蜘蛛之隐。

桓谭有《新论》，华谭又有《新论》；扬雄有《太玄经》，杨泉又有《太玄经》。谈论的人多有误会，动不动就表现在言语脸色上。有人说桓谭有《新论》，哪里又有华谭？扬子有《太玄经》，哪里又有《太玄经》？这都是由于不学习造成的。

诸葛亮、司马懿二位丞相，确实是一国的宗师，霸王的贤佐。孔明兴起于巴蜀之地，踏上一州的土地，减省刑法，整顿军队，步兵数万，长驱直入祁山，慷慨有在河洛饮马的志向。仲达占据天下十倍的土地，依仗兼并的众兵，据守牢固的城池，拥有精锐，却没有擒敌的意图，如果此人不死，那么雍梁就败了。与司马相比，道理上大优啊！

高贵乡公赋诗，给事中甄歆、陶成嗣各自不能作诗，受罚饮酒。金谷聚会前，绛邑令邵荥阳、中牟潘豹、沛国刘邃不能作诗，一并罚酒三斗。这是没有才能到了极点。

毕卓常常饮酒荒废职守，邻居郎官酿的酒熟了，毕卓因醉，夜里到他的酒瓮间取酒喝。掌酒的人没有察觉，抓住他绑了起来。郎官前往察看，原来是毕吏部，急忙解开他的绑绳。毕卓于是与主人饮酒于瓮间，取醉而后离开。毕卓曾对人说：“右手持酒杯，左手拿蟹螯，在酒池中拍浮，就足以了一生。”

孔静住在山阴，宋武帝微贱时，因为孔静是东方的豪杰，所以前往问候他。孔静当时白天睡觉，梦见有人告诉他说：“天子在门口。”醒来后，立即派人出去看，而武帝也正好到了，孔静虚心接待应对。于是留武帝住宿，夜里安排粥，没有菜肴，新伏的鹅卵，如今煮来作为菜肴。贼平后，京都任命孔静为奋威将军、会稽内史。

元嘉年间，张永开凿玄武湖，遇到古冢上有一个铜斗，有柄像酒桍。太祖询问朝士，没有人认识。何承天说：“这是亡新威斗，王莽的三公亡故，都用来赐予他们。一个在冢内，一个在冢外。”不久又打开冢，内中得一斗，有铭文写着“大司徒甄邯之墓”。

我喜好作诗赋和著书。宣修容敕旨说：“政事，是生民的根本，你要勉励啊。”我每每留心此处，总是举烛处理事务，夜半才睡。

我六岁能作诗，那之后著作之中，只有《玉韬》最好。

从前孔甲经过别人家，主人正生孩子。占卜说：“孩子必定有灾殃。”孔甲说：“把他当作我的儿子，谁能给他灾殃？”等长大后，果然被砍木伤到脚。

高苍梧叔能制作风车，可载三十人每天行数百里。

梁国有一个富人虞氏，财资无量，登上高楼，临着大路，在楼上陈列酒和博戏，楼下侠客相随而行，楼上博戏的人争采而笑。恰逢飞鸢坠落一只腐鼠，正中侠客，侠客听到楼上笑声，以为虞氏用鼠投自己，夜里聚集攻灭了虞氏。

宋丘之鼎用来烹鸡，水多则淡，水少则焦。

郑泉希望能得到五百斛的船贮酒，四季甘肥的食物放在两头，对人说：“死后一定要把我葬在陶家旁边，百年之后，形体化为土，能成为酒器，岂不美吗？”

李元礼凛冽如长松下的风，周君飕飕如小松下的风。

魏文侯见宋陵子，三次出仕都不愿意。文侯说：“为什么贫呢？”回答说：“君王见过楚国的富人，牧羊九十九只却希望满百。曾经访问邑里的故人，他的邻居贫穷只有一只羊，富人拜见他说：‘我的羊九十九只，如今您的一只，凑成我满百，那么牧数就够了。’邻居给了他。从此来看，富者并非富，贫者并非贫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