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命运有困顿和通达，际遇有委屈和伸展；困顿与通达互相翻转，委屈与伸展走向不同。迎来通达、遇到伸展，不全是靠睿智；遭遇困顿、碰上委屈，也不专是由于浅薄愚钝。为什么呢？困顿和通达由命运决定；委屈和伸展在于际遇。命运落到委屈时，才能通达也会堵塞；际遇到了伸展时，才能堵塞也会通达。通达的到来，不是他的力量所能招来；堵塞的降临，难道是智慧所能挽回？形势如果趋向堵塞，那么口和眼就双双被遮住；际遇如果属于通达，那么声音和远望都一同清明。所以身处洞穴大声呼喊，声音被郁积在几仞之内；顺着风长声呼叫，响声能传到百里之外。进入井中望天，不过看到一个圆盖；登上山峰放眼远眺，能看到烟霭的尽头。先前在井穴中的时候，声音并非突然嘶哑，眼睛并非突然昏暗，而听闻和见闻受限，是形势堵塞的缘故。等到他乘风登峰，声音并非孟贲般洪亮，眼睛并非离娄般明察，而响声透彻、眺望遥远，是形势通达的缘故。朱买臣忍受饥饿而边走边唱；王章苦于寒冷而坐着哭泣；苏秦握着锥子而愤懑；班超拿着笔而慷慨，当那四个人形势委屈的时候，容颜黧黑，神情沮丧羞惭，言语如同瓦砾，行为显得狂放偏激，头发外露、心中忧愁，身影消瘦、容貌憔悴，叹息如雷转动，喷气如云涌起，就像骐骥伏在盐车下，黑猿被束在笼圈中，并非没有日行千里的迅疾、攀越万仞的敏捷，然而与瘦弱迟钝的牲口没有区别，是因为没有地方施展它们的技巧。这与身处洞穴却盼望声音传彻、进入井中却想要看得广博有什么不同呢？等到他们形势伸展、志向得遂，有的佩带锦绣还乡；有的在廊庙中声如美玉；有的在六国之内合纵；有的在昆仑之外悬挂旌旗。在这个时候，容颜光彩流溢，神气舒展开朗，言语成为金玉，行为成为世人准则，乘坐肥马、穿着轻裘，怡然自得。快意如同轻捷的鸿雁浮游长碣，充沛如同巨鱼纵游大壑。这与顺风而放声、登峰而远望有什么不同？人还是同样的人，而从前那样、如今这样，并不是因为从前愚蠢而如今贤明，所以先前丑陋而如今美好，是堵塞与通达的缘故。水的性情，被堤坝阻挡而堵塞，就会波流迂回而气味腐臭；决开堤坝让它通达，顺着形势流行，沿着山涧转折，即使有腐朽的尸骨烂肉，也不能污染它。并非水的性情不同，是通达与堵塞的缘故。人的通达，就像水的通达。德行如同寒泉。假使有沙尘，也不能污染它。由此看来，通达与堵塞的道路，和荣耀与憔悴的容貌，相差太远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