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术下第三十七

形体不端正的人，德性就不会降临；内心不专一的人，心灵就得不到治理。端正形体、整饬德性，万物都会获得，像鸟儿张开翅膀一样自然而来，神灵也无法知道其终极，能清楚地知晓天下，通达四方极远之地。所以说：不要因外物扰乱感官，不要因感官扰乱内心，这叫做内在的德性。因此，意志和气安定之后，才能回归正道。气是充满身体的，行为是正义的表现。充满身体的气不美善，内心就得不到满足；行为不端正，民众就不会服从。所以圣人像天一样，没有偏私地覆盖万物；像地一样，没有偏私地承载万物。偏私，是扰乱天下的根源。

凡是事物都带着名称而来，圣人依据它们加以裁度，天下就得到治理。事物的实质不受损害，不被天下扰乱，天下就安定了。专注意念，统一内心，耳目端正，就能知晓远方的征象。能够专一吗？能够统一吗？能够不用占卜就知道吉凶吗？能够止息吗？能够停止吗？能够不向别人询问而自己领悟吗？所以说，要思考。思考而得不到，鬼神会教导他。但这并非鬼神的力量，而是他精气的极致。

一气能变化叫做精，一事能变化叫做智。慕求选择，是为了等量齐观事物；穷尽变化，是为了应对万物。慕求选择而不混乱，穷尽变化而不烦扰，持守专一的君子，持守专一而不偏离，就能驾驭万物，与日月同放光芒，与天地同循道理。

圣人裁度万物，不被万物驱使。内心安定，国家就安定；内心治理，国家就治理。治理在于内心，安定也在于内心。治理心在中，治理的语言从口说出，治理的事务施加于民众，所以功业成就而民众跟从，那么百姓就治理好了。所用来掌握民众的不是刑罚，所用来威慑民众的不是愤怒。民众被掌握，百姓被治理，道的根本是至极的，至极到无的境界，不是由于人而能扰乱。

凡是官吏执掌制度所带来的利益，并非道本身。圣人的道，好像存在又好像不存在，引领而运用它，终身不会消亡。随时代变化而不改变本质，应对万物而不转移，每日运用它却不会变化。

人能够做到端正平静，筋脉就会柔韧骨骼就会强健；能够头顶天的人，才能脚踏实地；以清静为镜的人，才能看到光明。保持端正平静而不丧失，日日更新自己的德性，能清楚地知晓天下，通达四方极远之地。坚固的内心在内不可隐藏，在外会从形体容貌上显现出来，可以从脸色上知晓。和善的气迎接人，亲近如同兄弟；凶恶的气迎接人，伤害如同刀兵。不用言语的言语，比雷霆战鼓还要响亮。完整心形的显现，比日月还要明亮，比父母还要了解人。从前明王爱护天下，所以天下归附；暴君厌恶天下，所以天下背离。所以赏赐不足以代表爱，刑罚不足以代表恶。赏赐是爱的末节，刑罚是恶的末节。

大凡民众的生存，必定依靠中正平和；之所以失去它，必定是由于喜乐哀怒。节制怒气没有比音乐更好的，节制快乐没有比礼法更好的，遵守礼法没有比敬慎更好的。外表敬慎而内心平静的人，必定能回归他的本性。

难道没有有利的事情吗？只是我没有贪利之心。难道没有安适的处所吗？只是我没有安定的内心。心中还有心。意念先于言语，意念然后表现为形体，形体然后产生思考，思考然后产生智慧。凡是心形的活动，过度智巧就会丧失生机。

因此内心聚积作为源泉。源泉不枯竭，表里就会通达；源泉不干涸，四肢就会坚固。能够运用它，恩泽遍及四方。

所以圣人的一句话解释它，上能察知天象，下能察知地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