孝灵皇帝纪上卷第二十三

建宁元年春季正月己亥日，皇上被征召到达。大将军窦武持节在夏门亭迎接，庚子日，即皇帝位。任命太尉陈蕃为太傅，与大将军窦武及司徒胡广录尚书事。诏书说：“太傅陈蕃辅佐先帝，出纳政令得当，正直敢言的节操，在本朝显扬。朕初登帝位，亲自授予策命，忠诚笃厚的本性，年老而更加纯正。封陈蕃为高阳侯。”陈蕃坚决推让不接受，上了十余道奏章，才允许。三月辛丑日，在宣陵安葬孝桓皇帝。庚午日，大赦天下。赐给男子爵位，孝悌、力田者丝帛，各有等差。夏季四月甲午日，追尊祖父解渎亭侯刘淑为孝元皇帝，父亲嗣侯刘苌为孝仁皇帝，妃子董姬为慎园贵人。戊辰日，任命长乐卫尉王畅为司空。五月丁未初一，出现日食。六月癸巳日，记录定策功劳，封窦武、曹节等十一人为列侯。八月，司空王畅因灾异被策免，宗正刘宠为司空。王畅字叔茂，是太尉王龚的儿子。起初，王畅任南阳太守，设立禁令，明确赏罚。太守到任之后，故意犯法的人，就拆屋砍树，填井平灶，豪强们恐惧战栗，晚开早闭城门。功曹张敞进谏说：“听说经典中说，商汤张开三面之网，而四方归服仁德；武王废除炮烙之刑，而天下都归服。高祖创业，约法三章；孝文宽刑，号称太宗。至于卓茂、文翁之类的人，都去除严酷苛刻，追求温和。明智的君主，法网宽松可以漏掉吞舟的大鱼，然后日月星三光照耀在上，人民万物和谐于下。我认为舜举用皋陶，不仁的人就远离；随会执政，晋国的盗贼逃往秦国。治理百姓在于德行，不在于刑罚。”王畅于是崇尚宽厚，慎用刑罚，表彰贤德。王畅因为郡中风俗奢侈富有，想约束自己来矫正它，就穿粗布衣，坐羊皮车，厩中的马瘦弱破败也不更换。同郡的刘表当时十七岁，跟随王畅学习。他进谏说：“听说奢侈不超越上级，节俭不低于下级，守道行礼，贵在处于可否之间。清高不暴露鳞甲，污浊不沾染污泥，蘧伯玉以独自为君子为耻。府君不仰慕孔圣人的明训，却羡慕伯夷、叔齐的末节操行，岂不是在世上过分清白而自视高贵吗？”王畅回答说：“从前公仪休在鲁国为相，拔掉园中的葵菜，辞退织妇；孙叔敖做楚相，他的儿子披着裘衣割草。因为节俭而失误的很少。听到伯夷的风范，贪婪的人变得廉洁，懦弱的人有立志。我虽然不德，但仰慕高风，并且用来矫正风俗。”太后刚摄政，政事大小多委托陈蕃、窦武，他们同心协力，来辅佐王室，征用天下名士参与政事，于是天下英俊之人知道他们的意旨，没有人不伸长脖子想望太平。后来中常侍曹节与皇上乳母赵娆向太后谄媚，太后信任他们。多次发出诏命有所封拜，陈蕃、窦武每次劝谏都不被允许。恰逢有日食之变，陈蕃对窦武说：“从前萧望之被石显所杀，李膺、杜密祸及妻子儿女。有一个石显，萧望之尚且为之而死，何况数十人呢？赵夫人早晚扰乱政事，祸患最严重。我陈蕃用余年，请求为将军除掉他们，借着灾异之变来除掉佞臣，谁说不可？”窦武也谋划此事，深深采纳陈蕃的话。于是对太后说：“按照旧例，宦官只掌管门户，供使唤左右而已。现在却参与政事，在朝廷显贵，父子兄弟都在官位。天下喧哗，多以此为患，现在可以全部除掉他们。”太后说：“这些都是天生，汉朝元年以来世代用事，是国家旧典，怎么可以废除呢？只诛杀其中恶的罢了。”窦武性情详审稳重，犹豫未决。这时太白星侵犯上将星，将星又进入太微垣。侍中刘瑜向来擅长天文，给陈蕃写信说：“星辰错乱，不利于大臣，之前所谋划的事，应该迅速决断。”陈蕃、窦武得到信将要发动，于是任命朱〔底本未编码字 U+E7A6〕为司隶校尉，刘祐为河南尹。窦武上奏收捕中常侍曹节、长乐食监王甫等人，让侍中刘瑜呈递奏章，谋划颇有泄露。曹节等人于是私下打开刘瑜的奏章，并且知道这件事，曹节说：“以前先帝的宫女出嫁，窦武父子用车装载取用，各有十多人，这是大罪。自身不正，凭什么正人？”中黄门朱瑀（底本原字为〔底本未编码字 U+E7A6〕，校改为瑀）说：“其中放纵的人罪当诛杀罢了，我们这些人有什么罪？”于是与同辈十多人结谋诛杀窦武等人，当夜假传诏书任命王甫为黄门令，持节诛杀尚书令尹勋，趁机共同胁迫太后取得玺绶。九月辛亥日，曹节请皇帝驾临前殿，召见公卿百官，改拜司隶校尉、河南尹，派中谒者分别守卫南、北宫。曹节假称诏书收捕大将军窦武。窦武不接受诏书，与儿子窦绍率领北宫两千人屯驻洛阳都亭。太傅陈蕃听说起兵，率领官属诸生八十多人到承明门，使者不让他进入，说：“公未被诏令召见，怎么能带兵入宫？”陈蕃说：“赵鞅擅自带兵向宫，来驱逐君主身边的恶人，春秋认为正义。”有使者出来开门，陈蕃到尚书门，正色说：“大将军窦武，忠诚卫国，黄门常侍无道，想诬陷忠良吗？”黄门王甫说：“先帝刚刚去世，陵墓还未建成，窦武有什么功劳？兄弟父子同时被封三侯。又奏乐饮〔底本未编码字 U+E845〕，多取掖庭宫人，十天之间，资财巨万。大臣像这样，是道吗？公是宰相，如果互相阿谀结党，还求什么贼？”派剑士收捕陈蕃，陈蕃声音更加严厉，言辞气概不屈服，于是被送往北寺狱。曹节又称诏书，任命少府周靖代理车骑将军，与匈奴中郎将张奂、王甫持节共同讨伐窦武等人，与窦武在阙下陈兵。窦武命令他的军队说：“黄门常侍反逆无道，为什么都跟着他们造反呢？先投降的有重赏。”宫中宦官掌握权势很久，士兵都畏惧他们。于是窦武的士兵逃散，数十人各自为部归附王甫的军队。从早晨到食时，士兵投降将尽。窦武自杀，窦绍等人逃走，周靖等人都被斩杀。窦绍的弟弟窦机、亲族宾客都被诛杀。陈蕃也被害。妻子儿女流放日南，皇太后迁到云台。于是自公卿以下曾被陈蕃、窦武所举荐的人，都被免官禁锢。陈蕃字仲举，汝南平舆人。起初，袁闳任郡功曹，举荐陈蕃代替自己，说：“陈蕃有匡正辅佐的才能，不可长久屈居，应该用礼招致他。”于是陈蕃担任郡功曹，举贤良方正，都不就任。桓帝初年，招揽杰出人才，征召任命为议郎，起用为尚书，逐渐升迁到九卿。起初，任豫章太守，单独设一榻来等候徐孺子，其他人不能接见，他高简亮正，都是这类事。丙辰日，司徒胡广为太傅，录尚书事，司空刘宠为司徒。刘宠字祖荣，东莱牟平人。起初，任会稽太守，正身率下，郡中治理得很好，征召入京为将作大匠。山阴县有几位老父，年龄各八十多岁，住在若邪山下，离郡城十里，听说刘宠将升迁，互相结伴共同前往送刘宠，每人带百钱。刘宠看见老父说：“为什么竟这样辛苦自己来呢？”回答说：“山野鄙陋的老人，生来未到过郡县。以前官吏征发不离，民间有时狗叫整夜，百姓不得安宁。自从明府到任以来，官吏很少来，民间狗不夜叫。老人遇到圣明教化，现在听说将被舍弃，所以尽力来送。”刘宠说：“我怎么能比得上您呢？父老们非常辛苦！”选拔一个大钱接受。所以会稽号称“取一钱”，他清廉如此。衣服简薄，车马破旧。他与人文雅谦和，在朝廷正色，不可因私事干涉。闭门静居，不接宾客，只是教诲子孙而已。所以进不见恶，退无谤言。封曹节十八人为列侯，这是讨伐陈蕃、窦武的功劳。十月甲辰晦日，出现日食。鲜卑侵犯幽州，杀害抢掠吏民，从此以后，没有一年不侵犯边塞。陈蕃、窦武被诛杀，天下人认为他们冤枉。曹节善于招引礼遇名贤来掩饰他的罪过，于是对皇帝说，就地任命姜肱为犍为太守，韦著为东海相。诏书迫切，姜肱渡海逃走，最终不屈服离去。韦著不得已，于是解巾到郡任职，为政任用威严刑罚。妻子儿女放纵，被受罚之家所告发。论罪输作左校。刑罚完毕回到乡里，被奸人所杀。

建宁二年春季正月丁丑日，大赦天下。迎接慎园董贵人到南宫嘉德殿。二月己巳日，尊董贵人为孝仁皇后，皇后安置在永乐宫，按照匽贵人的礼仪。贵人是河间人，嫁给解渎侯刘苌，生下皇帝。皇后的哥哥的儿子董重担任五官中郎将。夏季四月壬辰日，青蛇出现在御座殿轩。癸巳日，大风折断树木。下诏让群臣各自呈上密封奏章，不要有所忌讳。议郎谢弼上疏说：“我听说蛇是女子的征兆。皇太后被幽禁在空宫中，这是愁感天心所致。皇太后在帷幄中决策，拥立陛下，虽然父兄行为不轨，但不是皇太后的罪过。陛下应当因为诛灭他们的缘故，特别加以安慰宽释的念头；反而隔绝，没有朝见的礼节，大大亏损孝道，不可以展示给四方。从前周襄王不能侍奉母亲，夷狄交相侵扰，天命离开他，于是衰败不再复兴。礼制：作为别人的后嗣就是别人的儿子。现在以孝桓皇帝为父亲，怎能不以皇太后为母亲呢？援神契说：‘天子行孝，四夷和平。’如今边境侦察敌情，战事纷起，没有孝道就无法拯救。希望陛下上以尧、舜为效法，下以襄王为警戒，不要让皇后在北宫忧愁。一旦有雾露之疾，陛下有何面目见天下人呢？”另外匈奴中郎将张奂上书说：“我听说风是号令，感动万物，贯通气息。树木是火的根本，相互依赖才明亮。蛇，屈伸隐显像龙，顺从到来是吉兆，逆来是灾殃。所以大将军窦武忠诚恭敬节俭，有拥立皇帝的功劳；太傅陈蕃敦厚方正，刚直不阿，日夜不懈怠。一旦被诛杀，天下惊惧，海内默默，无不哀心。从前周公死后，成王安葬不完备礼制，上天就刮大风，吹倒树木。成王打开书信感悟，完备礼制改葬，上天就立刻反转风向，树木全部立起。现在应当改葬陈蕃、窦武，归还他们的家属，那些被禁锢的人，一并应当免除。那么灾异可以消除，太平可以到来。”天子虽然知道张奂的话是对的，但迫于曹节等人，不能听从。宦官厌恶谢弼，让他出任广陵府丞，郡县秉承旨意，以其他罪名让他死在狱中。张奂字然明，炖煌酒泉人。年轻时与安定皇甫规一起在当世显达，而张奂又与皇甫规交好。起初，张奂被梁冀征召，梁冀被杀后，张奂被废黜禁锢。众人没有人敢为他说话，只有皇甫规多次推荐张奂。因此担任武威太守、度辽将军，幽州、并州清明安定，官吏百姓歌颂他。征召授官大司农，赐钱二十万，免除家中一人为郎官。张奂推让不接受，愿意迁居华阴。旧制度边地百姓不得内迁，只有张奂因功得以准许，所以张奂开始成为弘农人。建宁初年，张奂刚到任未及除官，遇上陈蕃、窦武的事件，中常侍曹节等秉承制命让张奂率领五营士兵包围窦武。窦武自杀，陈蕃下狱而死，有义之士因此非议张奂。但他一向树立清廉节操，在可否之间，即使强横也不敢夺其志。后来因党事免官，禁锢在河东，太守董卓仰慕他的名声，派兄长送给张奂百匹缣，张奂不接受，知道董卓有奸凶之心，于是与他断绝。至于朋友的馈赠，即使是车马也不推辞。当时被党锢的人多不守静，有的迁徙有的死亡，只有张奂闭门不出，培养门徒著书立说。六月，司徒刘宠任太尉。九月，江夏、丹阳蛮夷反叛。李膺等人因赦免获得释放，但党人的名字记录在王府，诏书每次下达，总是放宽党人的禁令。陈蕃、窦武当政后，亲近并任用他们，都勤勉王政而尽心尽力，提拔忠贤而痛恨邪佞。陈蕃、窦武被杀后，宦官更加专擅威势，既平息了陈蕃、窦武的党羽，又害怕善人图谋自己，于是暗示有司上奏弹劾所有钩党的人，请求下到州郡拷问追究。当时皇帝十四岁，问曹节等人说：“什么是钩党？”回答说：“钩党就是党人。”皇帝说：“党人为什么要诛杀他们呢？”回答说：“都是互相推举同伙，想要图谋不轨。”皇帝说：“党人做不轨之事，不轨想怎么样？”回答说：“想图谋国家。”皇帝于是同意他们的奏章。于是前司空王畅、太常赵典、大司空刘祐、长乐少府李膺、太仆杜密、尚书荀绲、朱〔底本未编码字 U+E7A6〕、魏朗，侍中刘淑、刘瑜，左中郎将丁栩，颍川太守巴肃，沛相荀昱，议郎刘儒，前掾吏范滂都下狱被杀，都是民间有声望的人。其余死的一百多人，天下听说了没有不落泪的。[袁宏说：所谓达到大治，不是看重没有动乱，而是看重万物各得其所而不失其本性。所谓好的教化，不是看重没有伤害，而是看重本性治理不损伤，性命都得以实现。所以治理的兴起是为了道义通达，群心在于万物的生长。古代的圣人知道如此，所以建立名教，治理天下。天下安定后，万物的生长保全了。保全生命遂顺本性，长久而安于此事，所以名教的益处，万物之情广大。当其治理兴隆时，就凭借教化以保全生命；等到教化不足时，就立身以重视教化。这样看来，教化是存亡的关键。道义衰败则教化亏损，侥幸免祸等同于苟且偷生；教化重视则道义保存，牺牲生命不是白白死去，所以巩固名教。污浊兴隆的，是时代盛衰。所以动乱而治理，不尽世间弊病，而教化之道不断绝的原因，是担当教化的人存在。那些称诚而动，以理为心的人，这是情感保存在名教中。内不忘记自己以为自身，这是有利于名教的人。情感存在于名教的人少，所以道义深藏于千载。有利于名教的人多，所以道义显扬于当年。大概浓厚淡薄的诚心不同，而远近的意义不同。整体来看，这是有利于名教的人所选取的。]同乡人对李膺说：“可以逃跑吗？”李膺叹息说：“遇事不推辞困难，犯罪不逃避刑罚，这是臣子的节操。我年纪已七十，祸患是自己招来的，又回避什么呢？”诏书到达汝南，督邮吴道悲伤哭泣不忍心发出，县中不知该怎么办。范滂听说了说：“督邮为什么哭泣呢？这一定是为了我。”直接到县狱。县令郭揖见到范滂说：“天下大得很，你为什么要在这里？”范滂说：“怎敢在君前彰显罪过，使祸患连累老母。”范滂与母亲诀别说：“范滂承受教训，不能保全自身，得以到九泉之下侍奉亡君，也是我的愿望。”母亲说：“你能和李膺、杜密齐名，我还有什么遗憾！”三君、八俊的死亡，郭泰私下为他们悲痛说：“‘贤人消失了，国家困苦。’汉室要灭亡了，不知道看乌鸦停在谁的屋上？”郭泰字林宗，太原介休人。年少丧父，奉养母亲，二十岁担任县里小吏，叹息说：“大丈夫怎能做斗筲的差役？”于是对母亲说，想要从师求学。母亲对他说：“没有钱财怎么办？”林宗说：“不需要钱财。”于是辞别母亲出发，到成皋屈伯彦的精舍，两天吃一天的粮食，衣服不能遮盖身体，别人不能忍受那种忧愁，林宗不改变他的快乐。三年之后，才能兼有子游、子夏。同县宋仲字隽，有高才，读文书每日万字，与林宗友好，闲居逍遥。郭泰对宋仲说：“从前君子以友辅助仁，周而不比，群而不党，都始于将顺，终于匡救，济俗变教，隆化之道。”于是仰慕孔子，俯效孟子，周游华夏，采集幽深隐微之事。郭泰初到京师，陈留人符融见到他叹息说：“高雅奇伟，通达见识清明，行为不苟合，言语不谄媚，这是奇异之士。”告诉河南尹李膺，与郭泰相见说：“我见过的士人很多了，没有像郭林宗的。他聪敏识见通达明朗，高雅周密广博。当今华夏很少见到他的同类。”以友相待并亲近他。陈留人韩卓，有知人的鉴识，符融见到韩卓，把自己的话告诉他。韩卓说：“这是太原的士人。”另一天，又把泰的话告诉卓，卓说：“这是四海之内的士人，我将要见他。”于是迅速召见泰，对融说：“此子神气平和，言语合乎规矩，才高识妙，很少有人能与他相比。”陈留蒲亭亭长仇香年纪已大，泰见到香时说了这些话，第二天早晨去拜访他，说：“您，是我的老师，不是我的朋友。”陈留人茅容，年纪四十岁了，亲自在田里耕种，在树下避雨，众人都蹲着或坐着，只有茅容端正地跪坐。泰对他的奇异感到惊奇，询问他家的住处，于是寄宿在他家。茅容第二天早晨杀鸡做饭，泰以为是为自己准备的。茅容把一半分给母亲吃，将另一半放起来，自己和泰吃素饭。泰说：“您贤德啊，远远超过我！我郭泰尚且减省三牲的器具来供宾客，而您这样做，真是我的朋友。”站起来向他作揖，劝他学习，最终成为有盛德的人。泰曾经停留在陈国文孝，童子魏昭请求进入他的房间供他洒扫，泰说：“你年轻应当精研经书，为什么来接近我呢？”昭说：“听说经师容易遇到，人师难以遇到，所以想用素丝般的资质接近朱蓝罢了。”泰赞美他的话，允许他共住。泰曾身体不适，夜里让昭做粥，粥做成后进给泰，泰呵斥他说：“给长者做粥，不诚心敬意，使粥不能吃。”把杯子扔在地上。昭重新做粥再进献，泰又呵斥他。像这样三次，昭脸色没有变化，神情更加喜悦。泰说：“我起初只看到你的外表，从今以后，知道你的内心了。”于是像朋友一样善待他。钜鹿人孟敏字叔达，客居太原，还没有知名。叔达曾到市场买甑，挑着担子掉在地上，径直离开不回头看。当时正好遇到林宗，林宗觉得奇怪而问他：“甑破了可惜，为什么不顾？”叔达说：“甑既然已经破了，看它没有益处。”林宗认为他有决断，与他交谈，了解他的德性，认为他必定成为善士，劝他读书，游学十年，在当世闻名。他的同宗有人犯法，恐怕会被判死刑，父老们让他到县里请求。叔达说：“犯法应当死，不应因为怕死而自己求活。这是明理，有什么可请求的？”父老们敦促他说：“倘若他死了，这是大事，怎么能因为合乎道理而不接受呢？”叔达不得已，于是去见杨氏县令，没有说话就退了。县令说：“孟征君高雅绝世，即使他不说话，我也为他原谅了。”起初，汝南人袁闳盛名盖世，泰见到他不到一夜就退了；汝南人黄宪在乡里有名声，天下还不重视他，泰见到他，多日才离开。薛恭祖说：“听说您见袁奉高车不停轨，銮不辍轭；跟从黄叔度却整日信宿，这不是我所期望的。”林宗回答说：“奉高的器度，好比泛滥之水，虽然清澈容易舀取。叔度汪汪如万顷波涛，澄清它却不更清，搅动它却不更浊，他的器度深广，难以测量，即使停留久，不值得吗？”从此黄宪名重天下。起初，泰曾经停留在陈留学宫，学生左原因犯事被斥退驱逐，泰在路边准备酒食慰劳原，对他说：“从前颜涿聚是甫地的大盗，段干木是晋国的大市侩，最终成为齐国的忠臣，魏国的名贤。况且蘧伯玉、颜子渊还有过错，谁能没有呢！小心不要怨恨，只责备自己罢了。”有人说：“为什么要礼遇安慰小人？”泰说：“你们斥退人，不给藜蒸，没有遮掩恶行含垢的道义。‘人而不仁，疾之已甚，乱也’。我害怕他造成祸害，所以教导他。”后来原纠集门客图谋陷害自己的人，到约定日期说：“林宗在这里，我辜负了先前的话。”于是离开。后来事情暴露，众人都自认为蒙受泰的再生之恩。泰对济阴人黄元艾说：“您才能高超绝人，足以成为大器。然而年过四十，名声显著。在这时应当自我匡正持守，不然将失去它。”元艾笑着说：“只怕才能不如此，到了这个年纪。如果按照告诫，敢自我保全，希望没有连累。”林宗说：“我的话将要应验，您要谨慎。”元艾名声于是更加隆盛，后来见司徒袁隗，隗感叹他的英俊奇异，说：“如果要找女婿，像这样的人就好了。”有人把隗的话告诉元艾，元艾又自己心想对他说：“袁公有女儿，莫不是想嫁给你吧？”元艾的妻子夏侯氏有三个儿子，元艾便送她回娘家，将要废黜她，另娶隗的女儿。夏侯氏的父母说：“妇人被休弃，应当分钗断带，请还给她。”于是归还。元艾作为主人请亲属及宾客二十余人，夏侯氏便在座中捋袖伸手大呼，列举元艾隐秘的秽恶十五件事，说：“我早就想抛弃你离去，但情有所不忍，如今反而废黜我！”于是越过席位离去。元艾各种事情都暴露，因此当世被废弃。他弘扬明辨善恶，都是这一类。后来遭遇母亲去世，哀伤超过礼制。徐孺子挑着担子来吊唁，把一束生刍放在庐前，吊唁后便退了。有人问：“这是谁？”林宗说：“南州高士徐孺子，这人是个书生，我无法比喻他。”钜鹿孙威直来吊唁，接着介休贾子序也来吊唁，林宗接受了他。威直不告辞就离开，门人告诉他。林宗派人追他，说：“为什么去得这么快？”威直说：“您是天下名士，门下没有杂乱的宾客，却接受恶人的吊唁，确实让我失望，因此离开。”林宗说：“应当先问问我，为什么就离开呢？乡里的贾子序，确实有凶险的行为，被国人所抛弃。听说我遭丧，而洗心来吊唁，这也是没有受到大道的教导，而有修善的心意，所以我接受他。如果他于是改变，丢弃的废物变为贵重的东西；如果不然，不保他的过去。况且孔子不拒绝互乡的人，怎么能让我拒绝子序呢？”子序听说后，更加自我革修，最终成为善人。他善于诱导都是这一类。他所提拔的在无名之中，如陈元龙、何伯求，最终成为优异突出的人才的有六十余人；他所任官的人，如陈仲弓、夏子治有十余人，都是有德之人。石云考从容对宋子俊说：“我与您不如郭生，好比子路、子贡不敢仰望颜回。如今您说话称颂宋、郭，这是河西之人怀疑卜商对孔子的评价，如果遇到曾参的质问，用什么话回答呢？”子俊说：“鲁人称孔子为东家丘，荡荡体大，百姓不能称名，您所明白的。陈子禽认为子贡贤于孔子，这是浅见之言，所以如此，难道有定论吗？我曾与杜周甫论林宗的品德，他清明高雅，英达瑰玮，学问渊深，妙有俊才。然而他恺悌玄淡，格量高俊，含弘博恕，忠粹笃诚，不是今人，是三代之士，汉初以来未见与他匹敌的。周甫深以为然。这是宋仲的表率，您说什么呢？”于是劝林宗做官，泰说：“不是，我夜观天象，昼察人事，天下将要废弃的，不可支撑。如今卦在明夷，爻正当不能用之象，是潜居利贞的时候。还怕沧海横流，我就变成鱼了。我将隐居归神，咀嚼元气，来修习伯阳、彭祖之术，优哉游哉，聊以度日。”于是辞退王公的任命，闭门教授。

郭泰身高八尺，仪表魁梧伟岸，善于谈论，声音如钟，即使在黑夜行走也一定端正自己的衣服。家中有书五千卷，大多是图谶、纬书、星历之类的内容。与同辈人出行，早晨在前，傍晚在后。所经过的驿亭客舍不住正堂，总是住在旅店的下等房间，先加以清扫然后才居住。到了住宿休息时，冬天让出温暖的地方，夏天让出清凉的地方，如同乡里有人这样做。父母曾开玩笑说：“要学郭林宗吗？”仇香字季智，陈留考城人，品行极为纯厚沉默，乡里没有人了解他。四十岁时，被征召为县吏，通过科选担任蒲亭长，劝勉农耕蚕桑，促成婚姻嫁娶。农事完毕后，让子弟们聚在一起共同学习，有丧事无力办理的，亲自帮助他们；那些孤寡贫穷的人，让同宗的人相互赡养；那些轻浮无业的人，同宗的人也安置他们生计，不遵从规定的就处罚他们。用谷物代替公家赋税，多少有次序，实行一个月，里中就没有盗窃。仇香刚到蒲亭时，有个叫陈元的百姓，独自与母亲居住，供养有违孝道，母亲到仇香那里告陈元不孝。仇香惊讶地说：“唉，这是怎么说呢？近日经过你家，院落整齐，耕作及时。这不是恶人，只是教化未到。况且妇人守寡养育孤儿，上想激励贞洁的名声于当世，中想不辜负于黄泉，下想养育后代而继承宗族。这三个节操，是妇人的美好品行。母亲既然已经这样白发苍苍了，怎么能因一时的忿怒而抛弃多年的勤劳呢？况且母亲养育别人遗下的孤儿，不能养育成功，如果死者有知，百年之后，有什么脸面见去世的丈夫呢？”母亲哭泣着起身。仇香留下为她准备食物，嘱咐说：“回去不要再说了，我将要教育他。”不久到田间里巷，在众人中大声说：“这个里中应当有孝子，陈元现在在哪里？”众人指着说：“就是他。”仇香起身向他行揖礼，称赞他的孝行，安慰勉励他，对众人说：“这个孝义里应当出现异事，因为陈元的缘故，以后诸位乡里。”几天后，带着酒礼到陈元家，上堂与他相对，看他饮食器具，与往日不同，于是又陈述孝行来诱导他的心，像这样多次。陈元最终成为孝子，乡里都称赞，县里表彰他的闾门，县丞县掾致送礼物。这时河内令王奂治理崇尚严厉威猛，听说仇香用德行教化百姓，任命仇香为主簿，请他相见。对他说：“听说在蒲亭，陈元不惩罚而教化成功，莫非有鹰鹯之志吗？”仇香说：“因为鹰鹯不如鸾凤，所以不那样做。”王奂道歉并送还他说：“荆棘之林不是鸾凤所栖息之地，百里之地不是大贤之路。”州郡都征召他，他都推辞。因病闲居，一定端正衣服。妻子有过错，他脱帽自责，妻子在庭院中谢罪思过。仇香戴上帽子，妻子才敢上堂，始终不表现出喜怒声色。妻子侍奉他，如同侍奉严君一样。黄宪字叔度，汝南慎阳人，父亲是牛医。黄宪见识气度深沉渊博，当时的人无法揣测。十四岁时，颍川荀季和见到他感叹说：“您是我的老师啊。”汝南周子居常说：“我十天半月之间不见黄叔度，那么浅薄吝啬之心就会产生。”当时汝南戴叔鸾，是高超脱俗的人士，当时的意气为人们所推重佩服，但每次见到黄宪，未尝不惆怅失意。母亲问他说：“你为什么闷闷不乐，又是从牛医儿子那里回来的吧？”叔鸾跪下说：“我常常自认为才能不比叔度差，至于当面观察那人，瞻之在前，忽焉在后，可以作为我的老师了。”被举为孝廉，他没有就任的意思，他的同辈都瞻望黄宪，把他作为标准，于是都到京师，称病而归。陈寔字仲弓，颍川许人。年轻时做县吏，常做杂役。当时县吏邓邵每次出去迎接宾客，看见陈寔拿着书站着诵读，邓邵赞赏他，就解除他的差役，送他到太学。

陈寔推重纯诚，不砥砺名声品行，但周围无论老少都亲近而敬重他。乡里争讼的人总是请陈寔评判是非，陈寔用道理说明曲直，回去后没有怨恨的人。都说：“宁愿受刑罚，不愿被陈君非议。”陈寔曾任郡功曹。中常侍侯览嘱托任用不当的人，太守高伦出文书任用他，陈寔坚决请求不可。太守说：“侯常侍不能违抗，你不要说了。”陈寔于是封还文书入见，如果迫不得已，陈寔请求自己举荐他，不足以损害明德，退下后任命他为文学掾。于是乡里都认为陈寔举荐失当。陈寔安然自若。高伦离开郡守职务时，旧友在传舍送他，他才详细说明情况：“善称君，恶称己，这是陈君的做法。”因此众人议论都佩服他。被征召到黄琼府，出任闻喜、太丘县长，他的政令不严厉而治理得好，百姓爱戴敬重他。长子陈纪，字元方；小儿子陈淑，字季方，都以儒业德礼著称。陈纪的儿子陈群，在魏、晋名声很大，魏文帝曾问陈群：“你比父亲祖父如何？”陈群回答说：“臣祖父陈寔不言而治，臣父亲陈纪言而行之，至于臣陈群有其言而必行。”这一年，封爵号乳母赵娆为平氏君。

三年春，河内郡有妻子吃掉丈夫，河南郡有丈夫吃掉妻子。冬，济南郡盗贼成群兴起。冬十月，大鸿胪乔玄任司空。

四年春正月甲子日，皇帝加元服，大赦天下。二月癸卯日，发生地震，黄河水变清。三月辛酉朔日，发生日食。太尉刘宠、司空乔玄因灾异被策免。夏四月，河东郡地裂十二处，各长十余里。秋七月癸丑日，立皇后宋氏。宋隐的从孙女，因选入掖庭，立为皇后。父亲宋丰为执金吾，封不期侯。冬十月戊午日，皇上率领群臣在云台朝见皇太后。起初，太后有援立之功，窦氏虽然被诛杀，皇上心里明白，所以率领群臣一起朝见。黄门令董萌借着皇上之意多次为太后诉怨，皇上深为采纳，供给供养每次超过以前。于是曹节、王甫共同嫉恨董萌，以亲附窦后，诽谤永乐宫之罪，董萌下狱而死。

五年春正月，皇帝车驾上原陵，诸侯王、公主及外戚家妇女、郡国计吏、匈奴单于、西域三十六国侍子都会集，如同会殿的仪式礼仪。音乐结束，百官受赐爵位，计吏按次序到殿前，皇上在先帝御座前，详细说明风俗善恶和百姓疾苦。司徒椽蔡邕感慨叹息说：“听说古人不墓祭，而上陵之礼如此完备，考察其本意，才知孝明皇帝至孝恻隐，不可改变。”有人说：“本意如何？”回答说：“西京之时，其礼不可得而闻。光武世开始葬于此，明帝即位过了一年，群臣朝正，感念先帝不再见此礼，于是率领公卿百僚到陵墓朝拜。大概是事亡如事存之意，与先帝有瓜葛之亲的男女全部会集，郡计吏各向神座说话，希望先帝魂神听到。现在日月久远，不是当时之人，只看见礼，不知其哀，烦而不省，是先帝孝思之心所致。”

熹平元年春三月壬戌日，太傅胡广去世，赠安乡侯印绶，谥号文侯。胡广字伯始，南郡华容人。起初为郡吏，在散辈中。太守法雄有个儿子叫法真，善于知人，对父亲法雄说：“南郡掾吏，其百姓大致可知。现在应当举孝廉，为国家选士，不可不选择，难道有那样的人吗？”法雄说：“没有打算。”法真请求与掾吏相见，唯独认为胡广奇异。胡广当时二十六岁，法雄举胡广为孝廉，到京师，胡广被评为天下第一。十天半月拜为尚书郎，渐渐升迁至九卿公辅。屡次登上三公之位，元老在位，国家多难，废立邪正之间，以厚重自居，不能有所明辨。然而年过八十，继母在堂，朝夕省视，子道不亏，身旁没有几杖，说话不称老，居丧尽礼。到胡广去世，故吏从公卿大夫数百人，都穿丧服哭泣，自汉兴以来未曾有。胡广所治理的地方没有弊政，世人为此谚语说：“天下中庸有胡公。”此时公辅者有的树立私恩，为子孙计，其后累世致公卿，而胡广子孙没有超过二千石的。夏四月甲午日，青蛇出现在御座，下诏询问群臣，不要忌讳。光禄勋杨赐上书说：“臣听说休征则五福应，咎征则六极至。善不妄来，灾不空发，必应行而至。王者心有所惟，意有所想，未形颜色，则五星推移，阴阳乖动。以此观之，知天与人相去不远。蛇者，在《洪范》是鳞虫之象，思心不逮之所致。不逮之效，时则有龙蛇之孽。《诗》云：‘惟虺惟蛇，女子之祥。’《春秋》书郑昭公时两蛇斗于南门之外，其后昭公殆以女败。昔周王承文王之盛，一朝晏起，夫人不鸣璜，宫门不击柝，关雎之人，见机而作。夫女谒行则谗夫昌，谗夫昌则苞苴通，殷汤以此自诫，即济于旱亢之灾。唯陛下思干刚之道，别内外之宜，崇帝乙之制，受元吉之祉，抑皇后之权，割艳妻之爱，则蛇变可消，祯祥立应。殷戊、宋景，其事甚明。”皇上深为采纳。五月己未日，大赦天下。常侍张乐、太仆侯览专权骄纵，下诏收回印绶，侯览自杀，阿附党羽者都被免官。六月癸巳日，皇太后窦氏去世，用载衣车运到城南市舍。将要殡殓，曹节、王甫想用贵人礼。皇上说：“太后亲自立朕身，继承大业。《诗》云：‘无言不雠，无德不报。’怎么能用贵人礼？”于是发丧成服。将要下葬，曹节、王甫因窦氏被诛杀，不用太后礼，以冯贵人配享桓帝。公卿无人敢谏，河南尹李咸带着毒药上书说：“臣听说禹、汤闻恶因此无过，桀、纣闻善因此亡国。中常侍曹节、张谏、王甫等因宠乘势，贼害忠良，进谗言陷害故大将军窦武、太傅陈蕃，无端遭受所谓无形之〔底本未编码字 U+E160〕，被以滔天之罪。陛下不再省察，轻发雷霆之怒，海内贤愚无不痛心。窦武已死，无可奈何！皇太后亲自与孝桓皇帝共同供奉宗庙，母养众民，系于天心，仁风丰沛，四海所宗。礼，为人后者为人之子。陛下仰继元帝，岂能不以太后为母？存时既未蒙顾复之报，殁时又不闻谅暗之哀。太后未崩时，窦武先因罪被杀，存亡各异，事不相及。而恨窦武不已，想贬太后，不是尊崇有虞之孝，昭明蒸蒸之仁，八方听到，无不泣血。昔秦始皇母后不谨，陷幸郎吏，始皇暴怒，幽闭母后，感茅焦之言，立即驾车迎母，设酒作乐，供养如初。以秦后之恶，始皇之悖，尚且采纳茅焦之语，不失母子之恩，何况太后不以罪没；陛下之过，有重始皇。臣谨冒昧陈诚，左手持章，右手持药，到宫门自陈。唯陛下衡量茅焦之谏，弘扬始皇之悟，恢复母子之恩，尊崇皇太后园陵之礼，上释皇天震动之怒，下解黎民酸楚之情。如终不省，臣当饮毒酒自杀，下见先帝，详陈得失，终不为刀锯所裁。”奏章被省阅，皇上为他的话所感动，让公卿重新商议，诏令中常侍赵忠监督商议者。当时众官数百人，各自相顾观望，无人敢下议。廷尉陈球说：“皇太后因旧姓盛德选入后宫，应该配享桓帝，这没有疑问。”赵忠笑着说：“廷尉应当下笔。”陈球于是下议说：“皇太后在宫中有聪明母仪之德，遭天不造，援立圣明，承继宗庙，功烈至重。先帝驾崩，而遇大狱，迁居空宫，不幸早逝，家虽获罪，非太后之意。如今如果别葬，确实失天下所望。且冯贵人坟墓被盗贼挖掘，骸骨暴露，与贼并尸，魂灵污染，不宜配至尊。”赵忠看了陈球的议状，变脸色说：“陈廷尉此议很强硬！”想以此羞辱陈球，陈球说：“陈、窦既然含冤，皇太后无辜被幽禁，臣常痛心。今日说出来，退而受罪，是臣平素的愿望。”诸公卿都听从陈球的建议。奏上，曹节、王甫又说：“窦氏罪深，无以为比。”皇上说：“虽犯恶逆，但太后有大德于朕。”曹节、王甫于是不再说。七月甲寅日，葬桓思窦皇后。冬十月丁亥日，勃海王刘悝自杀。起初，刘悝有罪，贬为廮陶王，刘悝通过黄门王甫请求恢复封国，贿赂以租钱五十万。桓帝病重，下诏恢复刘悝为勃海王。王甫认为是自己的功劳，迅速向刘悝索要钱财，刘悝知道皇帝之意，不给王甫钱。因此王甫谋划刘悝大逆不道之罪，暗示司隶校尉段颎上奏审理此案，刘悝于是自杀。十一月，会稽人许生自称“越王”，攻破郡县。

二年春二月，大赦天下。夏四月，司隶校尉段颎任太尉。秋七月，光禄勋杨赐任司空。

三年春二月己巳日，大赦天下。太尉段颎因久病被策免，河南尹李咸任太尉。夏四月，立河间王子刘虎为济南王，供奉孝仁皇帝祭祀。冬十二月癸酉日，发生日食。司空杨赐因病被策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