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四年

春季三月壬子晦日，出现日食。夏季五月，刘备攻取汉中。秋季八月，诸葛亮等人上书说：“唐尧极为圣明，但四凶在朝；周成王仁德贤明，而四国作乱；高后临朝称制，而诸吕窃取权柄；孝昭帝年幼，而上官桀谋逆。这些都是凭借世代宠幸，依仗国家权威，穷凶极恶，几乎危及社稷。若非大舜、周公、朱虚侯刘章、博陆侯霍光，就不能擒获凶逆，扶持危局，安定倾覆。陛下天生圣德，治理万邦，却遭遇家运不济的祸难。董卓首先作乱，荡覆京城；曹操继之为祸，窃取朝廷权柄；皇后太子，被毒杀陷害，残害天下，毁损民生。长久使陛下蒙尘流离，人神无位，断绝王命，遮蔽皇权，想要篡夺神器。左将军领司隶校尉豫、荆、益等州牧宜成亭侯刘备，接受朝廷爵位，决心效力，以赴国难。看到时机征兆，赫然发愤，与车骑将军董承密谋共诛曹操，以安定国家，平定祸乱，恢复旧都。但董承事情不密，使曹操得以长期为恶，残害海内。臣等常常担心王室有大如阎乐之祸，小如定安之变，日夜惶恐，战栗喘息。往昔《虞书》敦厚九族，周朝借鉴二代，封建同姓，《诗经》记载其义，历时长久。汉朝初兴，割裂疆土，尊崇王子弟，因此最终粉碎诸吕之难，成就太宗之基业。我等认为刘备是皇室枝叶，宗子藩翰，心存国家，志在平乱。自刘备攻破汉中，海内英雄望风归附，但爵号不显，九锡未加，不足以镇卫社稷，光照万世。奉命在外，诏命断绝。昔日西河太守梁统等值汉室中兴，限于河山，地位相同，权力均衡，不能互相统率，都推举窦融为元帅，最终建功立业，击破隗嚣。如今社稷之难甚于陇、蜀，曹操外吞天下，内残群僚，朝廷有萧墙之危，而抵御外侮的力量尚未建立，实在令人寒心。臣等擅自依照旧典，立刘备为汉中王，拜为大司马，统领六军，纠合同盟，扫灭凶逆。以汉中、巴、蜀、广汉、犍为作为封国，设置官属依照汉初分封诸侯王的旧制。权宜之制，若有利于国家，专断行事是可以的。待功成事立，臣等退下承担矫诏之罪，虽死无恨。”于是在沔阳设立坛场，进献王冠给刘备。刘备上表说：“臣以充数之才，担负上将之任，督率三军，奉命在外，不能消除寇贼，平定祸难，以匡扶王室，长久使陛下圣教衰败，天下不安，忧虑不安，如同病痛。昔日董卓制造祸端，此后群凶横行，残害海内。依赖陛下圣德威灵，人神响应，或忠义奋起讨伐，或上天降罚，暴逆全被消灭，逐渐冰消。唯独曹操，久未剿除，侵夺国威，肆意作乱。臣等昔日与车骑将军董承同谋讨伐曹操，机密不密，董承被害，臣流离失所，忠义未成。致使曹操穷凶极恶，皇后被杀害，皇子被毒杀。虽然纠合同盟，决心奋力，但懦弱不武，多年无效。常恐死亡，辜负国恩，深夜叹息，日夜警惕。如今臣的僚属认为昔日《虞书》敦叙九族，明清勉励辅翼，五帝以来，此道不废。周朝借鉴二代，分封姬姓，依赖晋、郑辅佐之福。高祖龙兴，尊崇王子弟，大启九国，最终斩杀诸吕，以安定大宗。如今曹操厌恶正直，排斥善良，党羽众多，包藏祸心，篡逆已显。鉴于王室微弱，帝族无位，斟酌古制，依凭权宜，上表臣为大司马汉中王，所获已超过本分，不宜再居高位，以加重罪责。群臣相逼，以大义相迫。追思寇贼未除，国难未已，宗庙倾危，社稷将堕，确实是我深忧碎首之责。若应权通变，以安宁圣主，虽赴汤蹈火，不敢推辞，常怀忧虑，以防后悔。于是顺从众议，拜受印玺，以崇国威。想起爵位高而恩宠厚，俯身思虑报效，忧虑深而责任重，惊悸喘息，如同面临深谷。即将率领六军，适时讨伐，以安定社稷，以报万一。”九月，丞相掾魏讽密谋诛杀曹操，被发现处死。魏讽有声望，暗中结交义士，连坐被处死的有数十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