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年

九年春正月，征虏将军祭遵去世。祭遵忠诚廉洁，不惜自己的家财为国家，赏赐都分给官兵，自己睡布被，妻子儿女穿粗衣吃劣食，皇上因此看重他。即使在军中，他所进用的礼遇之人，都是儒学之士，宴会游乐时，必定唱雅诗、投壶。祭遵的灵柩运到河南，皇上下诏命百官前往灵所，皇上于是穿素服亲临，望见城门就放声痛哭，哀痛感动左右。回来后，又亲临城门，经过他的车骑，痛哭不止。下诏命河南尹处理丧事，大司农供给费用。丧礼完成后，又亲临，用太牢祭祀，如同孝宣帝亲临霍光的旧例。赠予将军侯的印绶，谥号为威侯，赐朱轮容车，由甲士引导。安葬之后，皇上又亲自到坟墓前，慰问他的家室。皇上感叹说：“怎么能得到像祭征虏这样忧国奉公的大臣呢？”卫尉铫期进言说：“陛下思念祭遵不止，群臣都内心惭愧恐惧。”祭遵被怀念到了这种程度。

这年春天，隗嚣病死。隗嚣的将领都投降了，只有高峻没有投降。高峻曾经投降过汉，后来又回到隗嚣那里，所以害怕被杀不投降，立隗嚣的小儿子隗纯为王。

当初，王莽末年，天水有童谣说：“出吴门，望缇云。见一蹇人，言欲上天。令可上，地安得民？”隗嚣少年时腿瘸，吴门就是冀地的郭门。

来歙劝皇上说：“隗嚣虽然死了，但西州还未平定。公孙述把陇西、天水作为屏障，所以能延续他的性命。如果二郡平定，那么公孙述的计谋就穷尽了。从前赵国用贾人为将，高祖用重赏悬赏他。现在陇右刚刚被攻破，百姓饥荒，可以用利益打动他们。应当增加军需物资，来引诱尚未归附的人。我确实知道国家财用不足，百姓劳苦，但天下未定，不能休息。”皇上听从了他的话。于是运送粮食物资的车马在路上络绎不绝。

冬天，来歙、冯异进入天水，打败了公孙述的将领王匡、田弇，各县都投降了。

自从王莽末年，西羌侵扰陇西、金城，进入塞内。隗嚣不能征讨，便安抚聚集他们，使他们成为强援。来歙上奏说非马援不能平定，于是任命马援为陇西太守。马援到任，攻打先零羌，大败他们，投降的有一万多人。马援上疏说：“允吾以西，几十里一座城，城池都坚固。旧制设置要塞，依山阻海，有捷径的地方都设有候尉，所以敌人不敢轻举妄动。如果放弃允吾以西，北方成为养育敌人的根基，内部自己受到逼迫，应当趁军威，迅速前往清除。金城各县，土地肥沃，灌溉畅通，本来有当地居民，容易使他们回来充实，实在不应该断绝放弃。如果二郡平定，流民回到本业，不再为国家忧虑。”于是下诏命窦融全部归还金城的客民三千多户。马援为他们设置官吏，修缮城郭，修建坞堡，鼓励耕种，郡中百姓安居乐业，羌虏全部投降。

马援因为郡中刚刚恢复，致力于施行宽厚诚信的政令，只管大的方面。宾客故人充满门下。各位属吏有时报告事务，他总是说：“这是丞掾的职责，何必要来烦扰我。如果大姓侵犯小民，狡猾的羌人不听从命令，这才是太守的事。”旁边的县曾经有报私仇的人，吏民惊慌说羌人反叛，百姓逃往城郭。狄道县长请求关闭城门，发兵。马援当时正与宾客饮酒，大笑说：“羌虏怎么敢再来侵犯我。告诉狄道县长让他回去，非常恐惧的，各自躲在床下。”后来渐渐安定，郡中人才佩服。

三月，封楚王的儿子刘般为菑丘侯。不久，改封为抒秋侯。皇上到沛，下诏询问郡中诸侯有品行的人。太守说刘般的品行成为诸侯的表率，天子嘉奖他，恩礼很重。

吴汉、王霸等将领在高柳征讨刘芳。匈奴救援刘芳，汉兵不利，率军退回。下诏书任命王霸为上谷太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