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第十一

黄帝命令力黑暗中隐藏行踪，周游四方各国，观察那些没有恒常法则的现象，以及好的法则。力黑观察各种现象，看到黑的就是黑的，看到白的就是白的。大地所施予的恩德就是善，上天所施予的刑罚就是恶。人观察事物要像镜子一样：别人安静时就安静，别人行动时就行动。力黑已经颁布了制度、确立了准则，并加以匡正。力黑说：天地已经形成，民众也产生了，但逆与顺没有纲纪，德与虐的刑罚，静与作的时机，先与后的名分，都应当作为天下的准则。于是要加以整治，该怎么做呢？

黄帝说：天地最初混混沌沌，深邃昏暗，浑然一体。没有暗也没有明，没有阴阳之分。阴阳尚未确定，我还没有办法给它们命名。现在才开始分为两仪，区分为阴阳，分离为四季，刚柔相互辅助，万物由此产生。德与虐的行为，因此成为常道。那显明的部分作为法则，而隐微的道理则加以施行。施行法则遵循天道，这就是阴阳（牝牡）。阴阳相互求合，会合刚与柔。刚柔相互辅助，阴阳形成形体。在下会合于地，在上会合于天。得到天的精微之气，如同按时节而恒常不变的，大地因此滋养它们；依靠地气的生发，于是萌芽的萌芽、生长的生长，上天因此成就它们。不因循就不能成功，不滋养就不能生长。民众的生存，本来就在于饮食和繁衍后代。没有交合就不能繁衍，无法守住大地；没有饮食就不能生存，无法守住上天。

因此，阴气盈满时散布恩德，阳气旺盛时长养，白昼阳气开启民众劳作，这是用来供给饮食的；阳气积聚时修治刑罚，阴气旺盛时长养，黑夜阴气闭合大地收敛，这是用来繁衍后代的。不奢侈不昏暗，而用刑罚与恩德来匡正。春夏施行恩德，秋冬施行刑罚。先施恩德后施刑罚来养育生命。姓氏已经确定，而有敌对的人就会产生争斗，不进行惩治就无法安定。惩治的极致，在于刑罚与恩德。刑罚与恩德光明盛大，如同日月相互照耀，来表明它们的适当，而盈满亏损都不会偏斜。

因此，役使民众不要让他们固执己见，兴办事务不要在白天过度审视，致力农耕不要在夜晚过度劳累。夜晚过度劳累土地就会荒芜，白天过度审视就会失去光明，固执己见就会导致兵戈相向。所以作为君主，要适时调节三种乐事，不要扰乱民众的劳绩，不要违背天时。这样五谷就会丰熟，民众就会繁衍增多。君臣上下，都能相互合意。上天因此成就他们。同时顺应时令来养育民众的功业，先施恩德后施刑罚，这是顺应天道。如果时令应当盈满而行事却屈缩，那么阴气就会再次到来，土地也会再次收敛。如果端正名分、修治刑罚，那么冬眠的虫子就不会出来，雪霜再次降临，山谷就会萧条，这样灾害就会产生，如此行事将不会成功。如果时令应当屈缩而行事务求盈满，那么阳气就会再次到来，土地不会有所收敛。如果端正名分、施行刑罚，那么冬眠的虫子就会发出声音，枯草又会茂盛，已经阳气旺盛而又更加阳盛，重复时令而没有光耀，如此行事将不会顺利。

天道已经完备，地上万物已经具备。分散流动到各地形成聚落，这是圣人的事情。圣人不取巧，而是等待时机的反转。优待爱护民众，与天道相同。圣人端正地对待事物，安静地等待民众。不背离天刑，不轻慢也不懈怠。当遇到合适的时机，就与它一同决断；应当决断而不决断，反而会遭受祸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