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八十一李勉李皋子象古道古

李勉，字玄卿，是郑王李元懿的曾孙。父亲李择言，曾任汉州、褒州、相州、岐州四州刺史，封安德郡公，所到之处都以严厉干练闻名。在汉州时，张嘉贞任益州长史、判都督事，性情简约高贵，对待管内刺史礼节隔绝，却邀请李择言同坐一榻，谈论政事，当时的人认为这是荣耀。李勉幼年勤奋研读经史，长大后沉静文雅、清正高峻，崇尚虚玄之学，因是近亲陪位，多次授官至开封县尉。当时天下太平已久，而且汴州是水陆交汇之地，城邑居民庞杂，号称难以治理，李勉与同县尉卢成轨等人，都有擒拿奸邪、揭发隐恶的名声。

至德初年，李勉随从肃宗到灵武，被任命为监察御史。当时朝廷崇尚武力，勋臣倚仗恩宠，大多不懂礼数。大将管崇嗣在行宫朝堂背向宫阙而坐，谈笑自如，李勉弹劾他，将他拘押在有关部门，肃宗特地赦免了他，叹息说：“我有李勉，才知道朝廷的尊严。”升任司膳员外郎。当时关东献俘一百多人，诏令全部处斩，囚犯中有仰天叹息的人，李勉经过询问他，回答说：“我被胁迫担任官职，不是叛逆者。”李勉于是怜悯他，上言说：“元凶大恶尚未消灭，受玷污的人占天下一半，都想洗心归顺。如果全部杀掉，这是驱使天下人来资助凶逆。”肃宗立即派快马赦免释放，从此归顺的人每天都有。收复西京后，李勉历任清要官职，四次升迁至河南少尹。多次任河东节度王思礼、朔方河东都统李国贞的行军司马，不久升任梁州都督、山南西道观察使。李勉因为旧吏前密县尉王晬勤勉干练，让他代理南郑县令，不久有诏令处死，李勉询问原因，原来是被权贵宠臣诬陷。李勉问将吏说：“皇上正依赖地方官做百姓父母，怎能因谗言而杀无辜！”立即停止诏令拘押王晬，飞表上奏，王晬于是获得赦免，而李勉最终被执政者非议，被迫回京任大理少卿。谒见时，当面陈述王晬无罪，说王晬政事条理清楚，是尽力办事的官吏。肃宗嘉许他守正，于是授任太常少卿。王晬后来因推选被任命为大理评事、龙门县令，最终有能干的声名，当时的人称赞李勉知人。

肃宗将要重用李勉，恰逢李辅国受宠任，想让李勉降低身份礼待自己。李勉不肯屈服，最终被压制，出京历任汾州、虢州刺史，改任京兆尹、检校右庶子、兼御史中丞、都畿观察使。不久兼任河南尹，第二年罢免河南尹，以中丞身份回西台，又授任江西观察使。贼帅陈庄接连攻陷江西州县，偏将吕太一、武日升相继背叛，李勉与各道奋力作战，全部平定。部属中有人的父亲生病，用蛊道制作木偶人，写上李勉的官职姓名，埋在自己的田埂上，有人报告李勉，李勉说：“为父亲消灾，也可以怜悯。”释放了那人。大历二年，李勉来朝，被任命为京兆尹、兼御史大夫，政事崇尚简约严肃。宦官鱼朝恩任观军容使，并兼管国子监事，倚仗恩宠含威，法令出于口中。前任京兆尹黎干小心伺候，行动必定求取谄媚，每次鱼朝恩进入国子监，动用府中官吏数百人准备食物等待。到李勉任职一个月后，鱼朝恩进入国子监，府吏提前请求，李勉说：“军容使判国子监事，李勉在太学等候，军容使应该厚备主人之礼。李勉愧为京兆尹，军容使如果惠顾府廷，怎敢不准备蔬菜饭食。”鱼朝恩听说后怀恨在心，因此不再去太学，李勉不久也被替代。

大历四年，李勉被任命为广州刺史，兼岭南节度观察使。番禺贼帅冯崇道、桂州叛将硃济时等凭借山洞作乱，前后多年，攻陷十多个州。李勉到任后，派部将李观与容州刺史王翃合力招讨，全部斩杀，五岭平定。此前西域船只航海而来的每年只有四五艘，李勉性情廉洁，船只来了都不检查，所以到任末年每年来的有四十多艘。在任多年，器用车服没有增加装饰。等到任满回京，到石门停船，全部搜查家人所贮存的南方货物、犀角、象牙等物，投入江中，老人们认为可以继承前朝宋璟、卢奂、李朝隐等人。百姓官吏到朝廷请求立碑，代宗同意了。大历十年，授任工部尚书。等到滑亳永平军节度令狐彰去世，遗表举荐李勉代替自己，于是授任。在镇八年，因旧德清重，不严厉而治理有方，东方诸侯即使凶暴骄横的，也尊崇敬重他。

大历十一年，汴宋留后田神玉去世，诏令加李勉汴州刺史、汴宋节度使。尚未赴任，汴州将领李灵曜拥兵抗拒，北联田承嗣，田承嗣派侄子田悦率领精兵戍守。诏令李勉与李忠臣、马燧等攻打，大破敌军，田悦仅以身免。李灵曜向北逃跑，李勉的骑兵将领杜如江擒获他献上，代宗褒赏很丰厚。不久李忠臣代镇汴州，而李勉仍镇守原镇。李忠臣对待部下贪婪残暴，第二年被部下驱逐，诏令又加李勉汴宋节度使，移治汴州，其余职务如故。德宗即位，加检校吏部尚书，不久加平章事。建中元年，检校左仆射，充任河南汴宋滑亳河阳等道都统，其余如故。建中四年，李希烈反叛，以其他盗贼为名，率全军来侵犯汴州。李勉守城数月，救援不到，对他的将领说：“李希烈凶暴残酷，如果与他较力，必定多杀无辜，我不忍心。”于是秘密率军突围，向南逃奔宋州。诏令以司徒平章事征召。到达朝廷后，身穿素服请罪，优诏恢复其职位，李勉引过备位而已。不久，卢杞从新州员外司马授任澧州刺史，给事中袁高认为卢杞奸邪佞言损害朝政，贬官未能抵罪，停止诏令执持表章，于是授任澧州别驾。另一天，皇上对李勉说：“众人都说卢杞奸邪，朕为何不知道！你知道他的情况吗？”回答说：“天下人都知道他是奸邪，唯独陛下不知道，这就是他奸邪之处。”当时的人称赞他的正直，然而从此被疏远。多次上表辞位，于是罢免知政事，加太子太保。贞元四年去世，享年七十二岁，皇上很哀悼他，册赠太傅，赐予助葬物品不等，丧葬由官府供给。

李勉坦率朴素，好古尚奇，清廉简易，是宗臣的表率。善于弹琴，喜欢作诗，精通音律，能自己制琴，又有巧妙构思。及至在相位将近二十年，俸禄都赠送给亲戚同党，去世后没有私人积蓄。他身居大官，礼贤下士，始终尽心。以名士李巡、张参为判官，他们在幕府去世，三年之内，每次遇到宴饮，必定设置空位于席间，陈列饭菜斟酒，言辞神色悲伤，议论的人赞美他。有人说：“李勉失守梁城，也可贬斥。”议论的人说：“不对。当贼寇李希烈开始作乱时，他剽悍阴险，凶焰不可抵挡，上天正加重其毒而施加惩罚。何况李勉不擅长应变，援军不到，又当时关辅已经骚动，人心已经动摇。以文吏之才，面对虎狼之众，他保全军队逃奔宋州，不是量力而行的耻辱。与其坐等丧败，不还更好吗！”

李皋，字子兰，是曹王李明玄孙，嗣王李戢的儿子。少年时补任左司御率府兵曹参军。天宝十一载嗣封授都水使者，三次升迁至秘书少监，都是同正员。多智谋，善于借事以方便自己。侍奉太妃郑氏以孝顺闻名。

上元初年，京师干旱，一斗米价值数千钱，死者很多。李皋估计俸禄不够供养，急切请求外任官职，不被允许，于是故意触犯小法，被贬为温州长史。不久，代理州事。年岁歉收，州中有官粮数十万斛，李皋想要赈救灾民，属吏叩头请求等候圣旨，李皋说：“人一天不吃两顿饭，就会死，哪有时间禀报命令！如果杀我一人，救活数千人性命，没有比这更有利的了。”于是开仓全部散发，以擅自借支的罪名，飞章自行弹劾。天子听说后嘉奖他，答复以褒美诏令，就地加授少府监。李皋巡视属县，见到一位老妇人头发花白哭泣，哀怜地问她，回答说：“我是李家的媳妇，有两个儿子：李钧、李锷，外出做官二十年不归，贫穷无法自给。”当时李钧任殿中侍御史，李锷任京兆府法曹，都以文艺登科，名重于时。李皋说：“‘在家孝顺父母，出外敬爱兄长，行有余力，然后可以学习文采。’像这两个儿子，岂能列于官位！”于是举奏，都被除名永不录用。改任处州别驾，代理州事，以良政闻名。征召至京城，未及召见，便上书谈论治国之道，被任命为衡州刺史。因小法获罪，贬潮州刺史。当时杨炎被贬官道州，知道李皋的事情正直，等到杨炎为相，又任命他为衡州。起初，李皋任御史复审案件，担心使太妃忧虑，竟然出外则穿素服，入内则穿公服，言谈容貌如平常，太妃最终不知。等到任潮州刺史，假称升迁，至此复位，才哭着告知，并说不是生病不敢禀报。

建中元年，升任湖南观察使。前任使辛京杲贪婪残暴，有将领王国良镇守邵州武冈县，豪富，辛京杲以死罪加害。王国良危惧，借百姓之苦，于是散发财物聚集部众据县反叛，各道共同讨伐，连年不能攻克。李皋受命之日，便说：“驱使疲困百姓，诛杀反叛，不是用来奉事圣朝之事。”派使者送信给王国良说：“观察将军并非敢于大逆，大概是遭谗言嫉妒，拯救误死而已。将军遇到我，何不速降？我与将军同为辛京杲所陷害，我已蒙圣朝昭雪，使我何忍持刀杀将军！将军以为不然，我以阵术破将军阵，以攻法屠将军城，不是将军所能预料的。”王国良捧信，又忧又喜，派使者请求投降，也未必决断。李皋当日赴县受降，中途有侦察骑兵驰来报告说：“王国良军中有变，说是投降是假的。”李皋说：“不是你们所能知道的。”于是留下部下兵马，单骑假称使者，径直进入王国良军营中。王国良召使者进去，李皋便在军中大叫说：“有人认识曹王吗？我就是。王国良为何不速降？”全军惊愕注视不敢动。恰有认识的人跑来，传呼说：“是。”王国良匍匐叩头请罪。李皋拉着手结拜为兄弟，全部烧毁攻守之具，散发仓库财物，给士兵，令恢复农桑。有诏赦免王国良罪，赐名惟新。

建中二年，遭母丧，奉丧到江陵。恰逢梁崇义反叛，于是授任起复左卫大将军，又回湖南，不久加散骑常侍。李希烈反叛，升任江西道节度使、洪州刺史、兼御史大夫。到任后，召集将吏下令说：“曾有功劳未申报的，另列一队；有计谋策略及才能可辅佐军务的，另列一队。”有裨将伊慎、李伯潜、刘旻都自行报名，李皋观察其言辞气色，检验其有功，全部补为大将。提拔王锷委任为中军，以马彝、许孟容为宾客僚佐。修缮铠甲兵器，准备战舰，率军二万余。起初，伊慎率领江西兵跟从李希烈平定襄州，等到李希烈反叛，伊慎害怕李皋任用他，于是暗中派人赠送锁甲，又伪造伊慎往来书信，放置在边境。皇上听说，立即派中使斩杀伊慎，李皋上表请求赦免让他效力。恰逢与贼军隔江列阵，中使又到，李皋便勉励伊慎令其以功自赎，赐给他自己所乘的马及器甲，让他率前锋先行，李皋率军随后，责令他立功，果然大破贼军，斩首数百级，伊慎才得以免罪。贼军在蔡山修筑堡垒栅栏，李皋估计峻险不可攻，于是声言西取蕲州，整治战舰，分兵沿南岸，与水军溯江而上。贼军以老弱守栅，率军沿江跟随战舰，南北与李皋军相遇。离开蔡山三百余里，李皋令步兵登舟，顺流东下，不日攻克蔡山。贼军回救，隔一天才到，大破贼军，于是进攻攻克蕲州，降其将李良，又攻取黄州，斩首千余，兵势更振。舒王为元帅，加李皋前军兵马使。

德宗居住在奉天时，淮南节度使陈少游强行收取盐铁钱，盐铁使包佶带着财物逆江而上，停驻在蕲口。当时李希烈已经屠戮汴州，又派遣骁将杜少诚率领步骑兵一万多人来侵犯蕲州、黄州，准备切断长江航道。李皋派遣伊慎率领七千军众抵御，在永安戍相遇。伊慎布置了三座营栅，相距仅四里，在中间营栅设置鼓角。杜少诚到来后，分兵包围营栅，队伍还没有严整，伊慎击鼓，三座营栅同时出击奋战，没有排成阵形，贼军大乱，杜少诚败逃，斩首一万级，将尸体堆积封土筑成京观。因功加授银青光禄大夫，进封食邑五百户。皇帝到达梁州，李皋的进献物品接连送到。李皋因为皇帝在外蒙受风尘，不敢安居城府，于是在西塞山上游的大洲上屯驻军队，就近县设置军市，商货都聚集到这里。加授工部尚书。皇帝车驾返回京师，李皋又派遣伊慎、王锷率兵包围安州，州城依靠涢水为屏障，攻打多日没有攻下。李希烈派遣外甥刘戒虚率领步兵八千来救援。李皋命令李伯潜分兵在应山迎击，俘获刘戒虚以及大将二人、裨将二十人，斩首一千多。将刘戒虚等人反绑着押到城下，于是派人劝降，贼军说：“得到大将以及宾客佐吏一二人作为信物，就会投降。”李皋于是派王锷、马彝用绳索缒城而入，城中大喊，于是出城投降。李希烈又派兵救援随州，李皋命令伊慎在厉乡攻击，大破敌军，收复了平静、白雁等关口。李希烈害怕，于是收兵。贞元初年，被任命为江陵尹、荆南节度等使，江汉地区依靠李皋得以巩固。不久，李思登率随州投降。共攻下四州、十七县，经历大小十余次战斗，从未失败。淮西平定后，请求护送父亲灵柩附葬东都，皇帝派遣中使吊唁，追赠父亲为右仆射，母亲为曹国太妃。安葬完毕前来朝见，诏令返回镇所，出东都时拜祭祖墓，观看的人认为很荣耀。

先前，江陵东北有两处靠近汉水古堤的废弃田地，每年夏天都会涨水，李皋开始命令堵塞堤坝，扩大田地五千顷，每亩收获一钟粮食。规划江南的废洲建造庐舍，在江上架设两座桥，流亡百姓自行定居的有两千多户。从荆州到乐乡共二百里，旅舍乡聚共十几个，大的都有几百户人家。楚地风俗轻佻浅薄，不挖井，饮用池塘沼泽的水，李皋开始命令集资开井以方便百姓。

当初平定李希烈后，吴少诚杀死陈仙奇，皇帝认为襄阳、邓州是险要之地，贞元三年，任命李皋为襄州刺史、山南东道节度等使，分割汝州、随州隶属其管辖。他训练士兵、积蓄粮草，购买回鹘马匹以补充骑兵，大规模围猎来教练士兵，吴少诚畏惧他。李皋生性勤俭，了解百姓疾苦，设置监司，能够听取下属意见，掌握将领官吏的长处短处，赏罚必定守信。在所到之处常平抑物价，物价贵时就出售物资，供给将领官吏的俸禄，豪强不能独占利益。他经常用心巧思制造战舰，装上两轮用脚踏动，乘风破浪，快得像挂起船帆，制造起来简便易行且长久坚固。又制造欹器，进献到宫中。每次赠送别人物品，常常亲自称量。官署的布匹都加盖印记，杜绝官吏的私占。

当初，扶风人马彝没有名气，李皋开始征召他，最终以正直著称。汉阳王张柬之有林园在州城西边，公府多借来游玩宴饮，李皋准备买下它，马彝整理衣襟说道：“张汉阳有中兴功勋，现在的遗业应当百代保全，大王纵然想要，怎么能让他的子孙自己卖掉呢！”李皋道歉说：“主事官吏说错话，让您蒙羞；没有您，我怎能听到这样的话！”他把改正过错、从善如流、知人善任、任用下属作为自己的责任，所以宾客随从、将领佐吏大多做到大官。贞元八年三月，突然在任上去世，享年六十岁，朝廷停止朝会三天，追赠右仆射，赐予助丧财物各有等差，谥号为成。儿子李象古、李道古、李复古。

李象古从衡州刺史升任安南都护。元和十四年，被杨清杀害，妻子儿女及其党羽没有留下活口。杨清世代是南方酋豪，因李象古贪婪放纵，人心不归附，又厌恶杨清强悍，从驩州刺史任上召他回来担任牙门将，杨清郁郁不快。不久，邕管黄家贼叛乱，诏令李象古发兵从多路共同讨伐，李象古命令杨清率领三千士兵前往。杨清与儿子杨志烈以及亲信杜士交暗中策划回师倒戈，夜间袭击安南，几天后城被攻陷，李象古因此遇害。朝廷命令唐州刺史桂仲武担任都护，并招抚晓谕他们。赦免杨清，任命他为琼州刺史。桂仲武到达边境，杨清不接纳，又约束部署，刑罚杀戮残酷暴虐，百姓无法生存。桂仲武派人晓谕当地的酋豪，几个月之间，归附的人接连到来，聚集士兵七千多人，收复了城池，斩杀杨清及其子杨志贞，没收其家产。杨志烈与杜士交战败，据守长州的凿溪，不久率领所部士兵前来投降。

李道古考中进士，升任司门员外郎。他善于逢迎谄媚、钻营仕途，早年进入朝官名籍，常常带着酒菜棋博游走于公卿家门，赌博的时候，总是假装输掉而厚厚地偿还，所以当时有虚名，而贪利的人都与他亲近。历任处州、随州、唐州、睦州四州刺史，从黔中观察使调任鄂岳沔蕲安黄团练观察使，这时是元和十一年。当初，因为柳公绰在镇所没有功劳，商议准备代替他，裴度说：“李道古是嗣曹王李皋的儿子，李皋曾经用江汉兵力遏制李希烈之乱，威德恩惠至今留在人们心中，再任用他的儿子必然能继承美政。”宪宗认为对，所以有这样的任命。等到赴任镇所，日夜兼程而行，带领几名骑兵径直进入安州城。当时柳公绰完全没有想到李道古会来，惊慌失措地出来，家财大多被李道古夺去。元和十二年，李道古进攻申州，攻克其外城，于是进兵围逼内城。城中守卒夜间率领妇女登上城墙呼喊，悬门突然放下，分兵出城，李道古的部队惊慌混乱，被敌军杀死。当初，李听镇守安州，从未退却失败。等到李道古到来，他诬告上奏李听，把李听调走，于是自己率兵出穆陵关。士兵骄横懒惰，赏赐供给多有欠缺，而度支供给的军费，李道古一半用来奉承权贵宠臣，一半中饱私囊，人人都怨恨愤怒，不肯尽力作战。贼军也轻视李道古，用疲弱士兵来抵挡他，所以李道古前后两次攻破申州外城却不能攻克。直到李愬攻入蔡州，申州才投降。

元和十三年，李道古入朝担任宗正卿。李道古在鄂州时，以贪婪残暴闻名，害怕最终获罪，于是荐举山野之人柳泌来讨好皇帝。后来又被任命为左金吾卫将军。宪宗晚年很信任方士，热衷于服食丹药，诏令天下搜访奇士。宰相皇甫镈正谄媚阿谀以巩固恩宠，李道古说柳泌有道术，皇甫镈得以进荐柳泌，待诏翰林。宪宗服用丹药过量，突然患了狂躁疾病，以至于去世。穆宗在东宫时，对此事深感痛心，等到服丧期间，将这些人全部流放诛杀。皇甫镈被贬责后，李道古被授为循州司马，最终因服用丹药，吐血而死。

史臣曰：李勉、李皋，禀性端庄，立身廉洁，治理百姓、处理政事，经常有美好的声誉，可以说是宗室大臣中的英才。至于治理军队、抵御敌寇，谋划必定妥善，作战必定取胜，则是李勉远远不及李皋了。李道古逢迎谄媚，奸邪地事奉君主，为什么父子如此不相像呢。

赞曰：我宗室的英才，是李皋与李勉。才能虽然不同，道义难道相差很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