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5章小取

辩论的人，是要用来分清是非的界限，审察治乱的规律，弄清同异的所在，考察名实的道理，权衡利害，解决疑惑。于是要摹写万物的本来面目，寻求各种言论的比较。用名称来反映实际，用判断来表达思想，用推论来说明原因。按类别归纳，按类别推演。自己有的不要非议别人没有的，自己没有的不要要求别人有。

“或”就是不完全如此。“假”就是现在不是这样。“效”就是设立一个标准，所效法的就是用来作为标准的东西。所以符合标准的就对，不符合标准的就错。这就是“效”。“辟”就是举出其他事物来说明这个事物。“侔”就是比较两个命题而一起进行。“援”就是说：“你既然这样，我为什么独独不可以这样呢？”“推”就是拿对方所不赞同的与对方所赞同的相同点，来推给对方的说法。“是犹谓”就是相同的意思。“吾岂谓”就是不同的意思。

事物有相同的地方，但并不完全相同。命题的比照，有一定限度才正确。事物是这样的，有它这样的原因；事物这样相同，它们的原因不一定相同。对方赞同的，有他赞同的原因；赞同的相同，原因不一定相同。所以“辟”、“侔”、“援”、“推”这些说法，运用起来会变异，转用会出问题，远了会失当，流荡会离开根本，所以不可不审慎，不可经常使用。所以言论有多种方面、多种类别、多种原因，不可偏执一看。

事物有的是这样而正确的，有的是这样而不正确的，有的是一方面周遍一方面不周遍，有的是一方面对一方面不对。不可经常使用，所以言论有多种方面、多种类别、多种原因，不可偏执一看，否则就错了。

白马是马；乘白马就是乘马。骊马是马；乘骊马就是乘马。获是人；爱获就是爱人。臧是人；爱臧就是爱人。这就是“是这样而正确”的情况。

获的父母是人，但获侍奉她的父母不是侍奉别人。她的弟弟是美人，但爱弟弟不是爱美人。车是木头做的，但乘车不是乘木头。船是木头做的，但进入船不是进入木头。盗贼是人，但盗贼多不是人多；没有盗贼不是没有人。怎么说明呢？厌恶盗贼多不是厌恶人多；想要没有盗贼不是想要没有人。世上的人都共同认可这些。如果这样，那么虽然盗贼是人，爱盗贼不是爱人；不爱盗贼不是不爱人；杀盗贼不是杀人，就没有什么困难了。这跟前面那些是同类，世人有那些观点而不自认为错，墨家有这些观点而指责他们，没有什么别的缘故，就是所谓内心固执、对外封闭、心中没有空明吗？内心固执而不解脱。这就是“是这样而不正确”的情况。

再说，读书不是爱好书。再说，斗鸡不是鸡；爱好斗鸡是爱好鸡。再说，将要入井不是入井；阻止将要入井是阻止入井。再说，将要出门不是出门；阻止将要出门是阻止出门。如果像这样，将要夭折不是夭折；寿命夭折。主张有命不是天命；反对主张有命不是反对天命，就没有困难了。这跟那些是同一类。世人有那些观点而不自认为错，墨家有这些观点而加以指责，没有什么别的缘故，就是所谓内心固执、对外封闭、心中没有空明吗？内心固执而不解脱。这就是“是这样而不正确”的情况。

爱人，要等到普遍爱所有人之后才算是爱人。不爱人，不必等到普遍不爱所有人；不普遍爱，就是因为不爱人了。乘马，不必等到普遍乘马之后才算是乘马；只要曾经乘过马，就是因为乘马了。至于不乘马，要等到普遍不乘马之后才是不乘马。这就是一方面周遍一方面不周遍的情况。

居住在国中，就是居国；在国中有一所住宅，并不就是有国。桃的果实是桃；棘的果实不是棘。询问别人的疾病是问候人；厌恶别人的疾病不是厌恶人。人的鬼魂不是人；兄长的鬼魂是兄长。祭祀人的鬼魂不是祭祀人；祭祀兄长的鬼魂是祭祀兄长。这匹马的眼镜是斜视就叫做马斜视；这匹马的眼镜大，但不叫做马大。这头牛的毛是黄色就叫做黄牛；这头牛的毛多，但不叫做牛多。一匹马是马；两匹马也是马。马有四只脚，是说一匹马有四只脚，不是说两匹马有四只脚。一匹马是马。马有白色的，是说两匹马中有白色的，不是说一匹马中有白色的。这就是一方面对一方面不对的情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