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2章备城门

禽滑厘问墨子说：“依据圣人的话，凤凰不出现，诸侯背叛殷周的国家，战事正在天下兴起，大国攻打小国，强国控制弱国，我想要守卫小国，对此该怎么办呢？”墨子说：“要防守哪种进攻？”禽滑厘回答说：“当今世上常用的进攻方法有：居高临下、钩取、冲撞、云梯、填塞、水淹、挖地道、突击、空洞、像蚂蚁一样攀附、轒辒车、轩车。请问防守这十二种方法该怎么办？”墨子说：“我的城墙壕沟修好，守城器械备齐，薪柴粮食充足，上下亲近团结，又得到四邻诸侯的救援，这就是用来坚守的办法。而且守城的人即使很能干，但如果君主不重用他，还是不能守住。如果君主重用他，守城的人又必须确实能胜任守城，如果他不能胜任而君主重用他，那还是不能守住。这样看来，守城的人必须能干而君主又能信任重用他，然后才可以守住。”

凡是守卫被围困的城池的方法，城墙要厚而高，壕沟要深而宽，望楼要高，守备器械要修缮锋利，薪柴粮食足以支撑三个月以上，人员要经过选拔，官吏和民众要和睦，大臣中有功劳于君主的人要多，君主讲信义，万民会永远喜欢。否则，就要有父母的坟墓在那里；否则，要有山林草泽的富饶资源可供利用；否则，要有地形难以进攻而易于防守；否则，要有对敌人的深仇大恨和对君主的巨大功劳；否则，要有奖赏明确可信而刑罚严厉足以畏惧。这十四个条件具备了，那么民众就不会对君主有二心，然后城池才能守住。十四个条件一个都没有，那么即使善于守城的人也不能守住。

所以凡是守城的方法，要准备好城门，安装悬门，设置机关；悬门长二丈，宽八尺，两扇门尺寸相同；门扇接合处的缝隙要三寸；在门扇上涂泥，不超过二寸。壕沟深一丈五尺，宽度与门扇相等，壕沟的长度以人力为度，壕沟的末端设置悬门，可以容纳一个人。敌人到来时，所有门户都要凿孔并加以固定，每个孔安装两个插销，凿一个孔系上绳子，长四尺。城墙四面和四角都设置高高的望楼，派贵族子弟在上面观察敌人，观察敌人的动态以及他们前进、左右移动的位置，如果失去观察时机，处斩。敌人挖地道而来，我方立即派工兵挑选木材，迎头挖地道对付他们，并且用弩机向地道内射击。

百姓家中的木料和瓦石，可以用来加固城防的，全部上交，不服从命令的处斩。最初修筑时，七尺设置一个储水器，五步设置一个土垒，五种筑墙工具要配备有锹，长斧的柄长八尺。十步设置一把长镰，柄长八尺。十步设置一个斗，一个长椎，柄长六尺，椎头长一尺，两端都削尖。三步设置一个大铤，前部长一尺，尖端长五寸。两个铤交叉放置，要放得平整，不平整就不利，两端要磨尖。挖地道或冲锋的队列，一定要仔细察知进攻队列的宽窄，然后斜着挖地道，使地道的宽度与敌军队列相同。

捆扎树木，使其足以做成柴捆，不要在前面种树，树木长一丈七尺一株，作为外层，用柴捆纵横交错堆放在上面，外层用泥涂抹坚固，不要让泥土漏掉。使柴捆的宽度和厚度能承受三丈五尺以上的城墙。用柴草木料逐渐填充，以紧急为原则。前面的长短，要预先接好，使其能承受涂泥，足以作为城垛，外面好好涂抹，使它不能被烧毁或拔掉。

大城高丈五，设置闺门，宽四尺。设置郭门，郭门在外面，设置横木，用两根木料挡住门，在木料上凿孔，系上绳子连到城堞上。设置吊桥，让桥穿过城墙，用板桥斜着伸向城外，用木板依次铺接，倾斜度与城墙高度相称。城内有附墙，因此用附墙作为外墙。在中间凿洞，深一丈五尺，用柴草填满，可以点燃来等待敌人。

令耳连着城墙，建造两层楼，下面在城外城堞上凿洞，向内深一丈五尺，宽一丈二尺。楼和令耳，都派有力的人主持迎敌，善于射箭的人负责发射，辅助的人都要备足箭矢。制作“裾诸”，延伸城堞，高六尺，每部宽四尺，都设置兵器和弩箭的格架。转射机，机长六尺，埋入一尺。用两根木材合起来做成车轴，车轴长二尺，中间凿孔作为通臂，臂长到立柱。每二十步设置一个，派善于射箭的人辅助，一个人都不能离开。

城上百步一座楼，楼有四根柱子，柱子都做成通舄，下面高一丈，上面高九尺，宽和进深各一丈六尺，都设置门闩。三十步一个突门，高九尺，宽十尺，高八尺，凿宽三尺，表长二尺，设置门闩。城上设置积火，火把的长度根据城墙的高度来确定，把火放在顶端。城上每九尺设置一张弩、一把戟、一个椎、一把斧、一把镰刀，都堆积礌石、蒺藜。渠长一丈六尺，主梁长一丈二尺，臂长六尺，埋入三尺。安装渠时不要紧贴城堞，要留五寸。藉幕长八尺，宽七尺，它的木头宽五尺，中间用草苫垫起来作为桥，在两端系上绳索；敌人进攻时，派一个人上下操作，不能离开。城上每二十步设置一辆藉车，在敌军进攻的队列处不用这个数目。

城上三十步设置一个垄灶。持水的人必须用布麻斗、革盆，十步一个。柄长八尺，斗的容量在二斗以上到三斗。破旧的麻布、新布长六尺，中间插入手柄，长一丈，十步一个，必须用大绳作为箭绳。城上十步设置一个鈂。水缶容量三石以上，大小混杂。盆、瓢各两个。准备士兵的干饭，每人二斗，以备阴雨天，堆放在干燥的地方。命令守城的人在城内城堞外发放食物。设置器物准备，筛沙砾、铁屑，都做成破斗。命令陶工制作薄缶，容量一斗以上到二斗，使用时，三件捆成一束。在城上隔间要做得坚固。栈高二丈，削尖一端。设置闺门，闺门两扇，可以让它们各自关闭。

救援被围的城池时，用火与敌人争夺，鼓动风箱。在内外的冯垣上，用柴草焚烧。灵丁，三丈一个，用火耳之类点燃。十步一个人，把柴草放在弩的后面；弩的一半，用狗犀环绕它。墙每七步设置一个。

对付火攻车，敌人用火箭射到城门上，在门扇上凿洞设置栈，涂上泥，用盛水的麻斗、革盆救火。门扇和门柱，都凿半尺深，每寸一个涿弋，涿弋长二寸，露出外面一寸，相距七寸，厚涂泥以防备火。城门上凿的救火孔，各放一桶水，容量三石以上，大小混杂。

门闩和门栓必须坚固，用铜或铁片包裹。门闩要两层，用铁片包裹，必须牢固。梳关，关长二尺，梳关有一个封缄，用守城印封好，定时派人查看封条，并检查门闩插入门框的深浅。守门的人都不能携带斧头、锤子、凿子、锯子、椎子。

城上每两步设置一个渠，渠立有柱，高一丈三尺，冠长十丈，辟长六尺。每两步设置一个荅，宽九尺，长十二尺。每两步放置连梃、长斧、长椎各一件；枪二十支，散布在两步范围内。每两步设置一张木弩，必须能射五十步以上。并且多准备箭矢，不一定用竹箭，楛木、赵木、樜木、榆木的都可以。还要征集齐整的铁矢，用来射击冲车和栊枞。

每两步堆积石头，石头重千钧以上的，五百枚，没有一百枚的话，用亢、蒺藜、壁砖都可以妥善使用。每两步堆积苙草，大一圈的，长一丈，二十捆。每五步设置一个罂，盛水。备有奚，奚蠡容量一斗。每五步堆积狗尸五百枚，狗尸长三尺，用弟草包裹，瓮的端部，捆绑牢固。每十步堆积抟木，大二围以上，长八尺的二十捆。

每二十五步设置一个灶，灶有铁锅，容量一石以上的一个，用以烧热水。还要准备沙子，不少于一千石。每三十步设置一个坐候楼，楼高出城堞四尺，宽三尺，长四尺，用木板围住三面，严密涂抹，上面加盖。每五十步设置一辆藉车，藉车必须用铁纂加固。每五十步设置一个井屏，周围筑墙，高八尺。每五十步设置一个方，方上必须有关锁守护。每五十步堆积薪柴，不少于三百石，好好用泥涂抹，不要让外面的火能烧到。

每百步设置一个栊枞，高出地面五丈，三层，下面宽前面八尺，后面十三尺，上面按比例递减。每百步设置一个木楼，楼宽前面九尺，高七尺，楼的屋顶在檐上，伸出城墙十二尺。每百步设置一口井，每口井十个瓮，用木料做连环。水器容量四斗到六斗的，准备一百个。每百步堆积杂秆，大二围以上的，五十捆。每百步建造一个橹，橹宽四尺，高八尺，用于冲击的通道。每百步设置一个幽膹，宽三尺高四尺的，一千个。每二百步设置一个立楼，城中宽二丈五尺二，长二丈，伸出枢轴五尺。

城上宽三步到四步，才可以用来防御和战斗。俾倪宽三尺，高二尺五寸。台阶高二尺五寸，长宽各三尺，远宽各六尺。城上四角突出部分，高五尺，四名尉官住在那里。城上每七尺设置一个渠，长一丈五尺，埋入三尺，距离城堞五寸；主梁长一丈二尺，臂长六尺。一半的柱子上凿一个孔，装入后长五寸。主梁有两个孔，渠的主梁前端低于城堞四寸才合适。凿渠、凿坎，用瓦覆盖，冬天用马粪保暖，都等待命令。如果用瓦来做坎。

城上每千步设置一个标志，长一丈，倒水的人拿着标志摇动。每五十步设置一个厕所，与下面的粪池相通。上厕所的人不能携带武器。城上每三十步设置一辆藉车，在敌军进攻队列处不用这个数目。城上每五十步设置一个台阶，高二尺五寸，长十步。城上每五十步设置一个楼撕，楼撕必须双重。土楼每一百步一个，外门发楼，左右挖沟，在楼上加设藉幕，栈道伸出以救援城外。城上都不能有房屋，如果有可以藏身的，全部拆除。城下的州道内每百步堆积薪柴，不少于三千石以上，好好涂抹。城上每十人设置一个什长，隶属一个吏士，一个帛尉。每一百步设置一个亭，墙高一丈四尺，厚四尺，设置闺门两扇，让它们可以各自关闭。每个亭一个尉官，尉官必须选拔厚重忠信可担当任务的人。两舍共用一口井做饭，灰、糠、米皮、杯子、马粪，都要谨慎收藏。

城上的防备：渠谵、藉车、行栈、行楼、到、颉皋、连梃、长斧、长椎、长兹、距、飞冲、县□、批屈。每五十步一个楼，城堞下设置爵穴，每三尺一个。设置薪皋，二围大，长四尺半，必须清洁。瓦石重量二升以上的要上交。城上，每五十步堆积一堆沙。灶台设置铁锅，与沙放在一起。木头大二围，长一丈二尺以上，好好加固它的根部，名叫长从，每五十步三十根。木桥长三丈，不少于五十个。再派士兵紧急制作壁垒，用瓦片覆盖。用瓦木罂，容量十升以上的，每五十步十个，盛水备用。五十二的，每十步两个。

城下里巷中的百姓，各自保护自己左右前后的区域，如同城上一样。如果城小人多，就保护离乡老弱到国中及其他大城。敌人到来，估计一定会攻城时，守城主将先削除城边的草木，但不要烧掉。敌人在城下时，时常更换吏卒的岗位，但不更换他们的给养人员，给养人员不能上城。敌人在城下时，收集各种盆瓮耕具，堆积在城下，每百步一堆，每堆五百件。城门内不能有房屋，要设置周室和桓吏。四尺高设置一个倪，行栈内閈，两关一堞。清除城墙外的场地，到护城河边百步以内，墙垣树木大小全部砍伐除去。敌人来的方向，如果靠近道路、险要处或城场，都建造扈楼，在中间插上竹箭。

守城的大楼下，要建高楼，居高临下俯视全城，大堂下面有环绕的通道。中间接待宾客，宾客等待接见。按时召集在葆宫中的三老，与他们商议事情，先做得好，德行计谋相合，才让他们进入葆宫。葆宫的人进入守卫，不能巡行城墙，不能离开住处。所有守城的人要仔细了解城墙的薄弱处和壕沟的浅处而错开防守。早晚士卒唱歌作为节度，用人少时容易防守。守城的方法：每五十步成年男子十人、成年女子二十人、老人小孩十人，合计每五十步四十人。城下守楼的士卒，大致一步一人，二十步二十人。城的大小按这个比例计算，就足以守卫抵御。

敌人凭借城面像蚂蚁一样爬城，守城者如果预先知道，守城者有利，敌人不利。敌人用队列进攻，即使有十万之众，进攻不超过四队，上等的队列宽五百步，中等的宽三百步，下等的宽五十步。那些不满一百五十步的，守城者有利而敌人不利。宽五百步的队列，成年男子一千人，成年女子二千人，老人小孩一千人，总共四千人，就足以应对，这是守城的算法。让老人小孩这些不能做事的人，守在城上不在敌军进攻队列的地方。

守城士兵出城必须持有明显的凭证，让官吏百姓都知道。从一人到百人以上，出城时不拿凭证，随从不是他的熟人，而是他的凭证，千人之将以上的人要阻止他，不让他走。如果走了，吏卒随从都要斩首，并详细报告上级。这是守城的重大禁令，是奸邪产生的根源，不可不仔细考察。

城墙上建造爵穴，在城堞下方三尺处，向外开口加宽，每五步设置一个。爵穴的大小以能容纳火把为准，高的六尺，低的三尺，疏密程度根据实际情况决定。城壕外面，距离栅栏七尺的地方，设置吊桥。城墙狭窄无法挖壕的地方就不要挖。城墙上每三十步设置一个聋灶。每人携带火把，火把长五节。敌寇到了城下，听到鼓声就点燃火把。再次击鼓，就把火把放进爵穴中，照亮城外。各种藉车都用铁皮包裹部件。藉车的柱子长一丈七尺，埋入地下的部分有四尺；横梁长三丈以上到三丈五尺，马颊长二尺八寸，根据藉车的受力情况制作车闸，四分之三的重量在上面。藉车，横梁长三尺，四分之二或三在上面，马颊在三分之中。马颊长二尺八寸，横梁长二十四尺，以下的就不用了。用车轮制作车闸。藉车的扶手长一丈二尺半。各种藉车都用铁皮包裹，复车也是这样。

敌寇填护城河来进攻，就制作水甬，深四尺，用坚固的幕布埋藏好，每十尺设置一个，上面盖上瓦片等待命令。用木质材料，围长二尺四分并预先凿好孔，里面放上炭火后合上幕布，然后用藉车投掷出去。制作蒺藜投掷器，长二尺五寸，粗二围以上。涿弋，弋长七寸，弋间距六寸，削尖末端。狗走，宽七寸，长一尺八寸，爪长四寸，像狗耳一样安装。

墨子说：守城的方法，一定要统计城中的木材，十个人能举起的称为十挈，五个人能举起的称为五挈，所有轻重都以挈为单位来对应人数。制作柴薪的挈，壮年人有壮年人的挈，体弱者有体弱者的挈，都要与他们的能力相称。凡是挈的轻重分配，官吏和士兵各自承担相应的任务。城中如果没有粮食就大量杀牲畜充饥。

在距离城门五步处挖大壕沟，地势高的地方挖三丈深，地势低的地方挖到地下水，在沟中设置陷阱，上面安装活动吊桥，并用机关控制，堆积柴草泥土，使道路可以通行，旁边有沟垒，使人无法逾越，然后派出轻装士兵引诱敌人，敌人一旦进入，就启动机关放下吊桥，敌人就可以被擒获。敌人恐惧而心生疑心，因而撤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