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范第四

周武王战胜商朝，杀死商纣王，立武庚为商后，带着箕子回国。于是写作了《洪范》。

这第十三年，武王去拜访箕子。武王说道：“唉！箕子。上天默默安定下民，帮助他们和睦相处，我不知道那常理次序是怎样的。”

箕子便说道：“我听说从前，鲧用堵塞的方法治理洪水，胡乱排放了五行的秩序。上帝于是震怒，不把‘洪范’九类大法赐给他，常理因此败坏了。鲧被流放而死，禹于是继承兴起，上天就把‘洪范’九类大法赐给了禹，常理因此有了次序。

第一是五行，第二是恭敬地做好五件事，第三是努力搞好八种政务，第四是协调使用五种记时方法，第五是建立君王的最高准则，第六是治理要运用三种德行，第七是明智地考察疑难，第八是思考运用各种征兆，第九是用五种福分劝勉，用六种苦难警戒。

一、五行：第一是水，第二是火，第三是木，第四是金，第五是土。水向下润湿，火向上燃烧，木可以弯曲伸直，金可以顺从改变形状，土可以种植庄稼。向下润湿的水产生咸味，向上燃烧的火产生苦味，弯曲直行的木产生酸味，顺从改变的金产生辣味，种植庄稼的土产生甜味。

二、五件事：第一是容貌，第二是言论，第三是观察，第四是听闻，第五是思考。容貌要恭敬，言论要合理，观察要明白，听闻要广博，思考要通达。恭敬就能严肃，合理就能治理，明白就能智慧，广博就能谋划，通达就能圣明。

三、八种政务：第一是粮食，第二是财货，第三是祭祀，第四是司空，第五是司徒，第六是司寇，第七是宾客，第八是军事。

四、五种记时方法：第一是年，第二是月，第三是日，第四是星辰，第五是历数。

五、君王准则：君王建立最高的准则。聚集那五种福分，用来普遍赐予众百姓。这样众百姓就会效法你的准则。赐予你保持准则的方法：凡是那些百姓，没有结成私党，人们没有互相勾结的行为，只有君王建立准则。凡是那些百姓，有谋略、有作为、有操守，你就要记住他们。行为不合准则，但也没有陷入罪恶，君王就应宽容他们。你态度平和神色温和，说：‘我喜好美德。’你就赐给他们福分。这样人们就会思念君王的准则。不要虐待孤独无依的人，也不要畏惧显贵的人；有能力有作为的人，让他们贡献他们的才能，这样国家就会昌盛。凡是那些正直的人，既然富裕后懂得行善，你如果不能使他们对你的国家有好处，这些人就会犯下罪过。对于没有美德的人，你虽然赐给他们福分，他们施行的将会给你带来祸害。不要偏颇不正，要遵循君王的道义；不要有所偏爱，要遵循君王的大道；不要有所私恶，要遵循君王的正路。没有偏私没有朋党，君王之道宽广；没有朋党没有偏私，君王之道平坦；不反复不偏斜，君王之道正直。要会聚那些有准则的人，要归向那些有准则的人。所以说：君王，那准则的阐述，是常理是训导，是顺从上天的训示。凡是那些百姓，对这准则的阐述，要训导要实行，以接近天子的光辉。所以说：天子做百姓的父母，以此成为天下的君王。

六、三种德行：第一是正直，第二是刚强克治，第三是柔和克治。平安康乐时，用正直；强横不顺时，用刚强克治；和顺友好时，用柔和克治。深沉隐伏的，用刚强克治；高明显赫的，用柔和克治。只有君王才能作福，只有君王才能作威，只有君王才能享用美食。臣子不能作福、作威、享用美食。臣子如果作福、作威、享用美食，就会危害你的家，祸害你的国。百官就会偏斜不正，百姓就会僭越不轨。

七、考察疑难：选择建立掌管卜筮的人，命令他们进行卜筮。征兆有雨、有晴、有雾、有朦胧、有克胜、有内卦、有外卦，一共七种。龟卜用五种，占筮用两种，推演变化。设立这些官员进行卜筮，三人占卜，就听从两个人的说法。你如果有重大的疑难，首先自己思考，再与卿士商议，与庶民商议，再与卜筮商议。你赞同，龟卜赞同，占筮赞同，卿士赞同，庶民赞同，这叫做大同。你的身体会安康强壮，子孙也会兴旺，吉利。你赞同，龟卜赞同，占筮赞同，卿士反对，庶民反对，吉利。卿士赞同，龟卜赞同，占筮赞同，你反对，庶民反对，吉利。庶民赞同，龟卜赞同，占筮赞同，你反对，卿士反对，吉利。你赞同，龟卜赞同，占筮反对，卿士反对，庶民反对，对内办事吉利，对外办事凶险。龟卜和占筮都与人意相违，安静不动吉利，有所作为凶险。

八、各种征兆：有雨、有晴、有暖、有寒、有风。如果这五种现象都完备，各自按照正常次序，各种草木就会茂盛。一种现象太多，凶；一种现象完全没有，也凶。好的征兆：君主肃敬，雨水及时；君主治理，晴天及时；君主明察，温暖及时；君主善谋，寒冷及时；君主圣明，和风及时。坏的征兆：君主狂妄，久雨不断；君主僭越，久晴不断；君主逸豫，久暖不断；君主急躁，久寒不断；君主昏蒙，久风不断。君王巡察一年，卿士巡察一月，众长官巡察一天。年、月、日、时没有改变，百谷因此成熟，政治因此清明，贤能的人因此显扬，国家因此平安。年、月、日、时互相改变，百谷因此不能成熟，政治因此昏暗不明，贤能的人因此隐没，国家因此不安宁。众百姓好比星辰，有的星好风，有的星好雨。日月的运行，就有冬有夏。月亮跟随星辰，就会招致风雨。

九、五种福分：第一是长寿，第二是富裕，第三是安康，第四是喜好美德，第五是善终。六种苦难：第一是早死夭折，第二是疾病，第三是忧愁，第四是贫困，第五是邪恶，第六是衰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