励士第六

武侯问道：“严明的刑罚和奖赏，就足以取胜了吗？”

吴起回答说：“严明赏罚的事，我不能完全了解。虽然如此，但这并不是可以依赖的。发号施令而人们乐意听从，兴师动众而人们乐意作战，短兵相接而人们乐意效死。这三条，才是君主所应当依赖的。”

武侯说：“怎样才能做到呢？”

吴起回答说：“君主选拔有功的人，设宴款待他们，对无功的人则加以激励。”

于是武侯在朝廷设宴，分为三排席位，宴请士大夫。上等功的人坐在前排，菜肴席位上摆列着贵重的器皿和上等祭品；次等功的人坐在中排，菜肴席位上的器皿有所减少；没有功的人坐在后排，菜肴席位上没有贵重的器皿。宴席结束后出来，又在庙门外赏赐有功之人的父母妻子，也按照功劳大小有所差别。有战死者的家庭，每年都派使者慰劳赏赐他们的父母，表示时刻记在心里不忘记。

这样实行了三年，秦国发兵，来到西河附近。魏国的士兵听说了，不等官吏下令，就自动穿戴盔甲奋勇抗击敌人的有上万人。

武侯召见吴起，对他说：“先生以前教导的方法，已经生效了。”

吴起回答说：“我听说人有短处和长处，士气也有旺盛和衰弱的时候。君主不妨派五万没有功劳的人，我请求率领他们去抵挡敌人。如果不能取胜，就会被诸侯取笑，在天下丧失权力。现在如果有一个亡命之徒藏在旷野里，一千人去追捕他，没有一个人不是像猫头鹰那样注视，像狼那样回头观望的。为什么呢？是害怕他突然跳起来伤害自己。所以一个人拼命，足以使一千人害怕。现在我率领五万大军，把他们当作一个拼死的人，率领他们去讨伐敌人，本来就不难抵挡了。”

于是武侯听从了他的建议，加上战车五百辆，骑兵三千人，打败了秦国五十万大军，这就是激励士兵的功效。

在作战的前一天，吴起命令三军说：“各位将士应当听从命令与敌人交战。战车兵和骑兵以及步兵，如果战车兵没有缴获敌人的战车，骑兵没有缴获敌人的战马，步兵没有俘获敌人的步兵，即使打败了敌军，也都算没有功劳。”所以作战那天，他的命令并不繁琐，但威名震动了天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