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变第五

武侯问道：“战车坚固，马匹精良，将领勇敢，士兵强健，突然遭遇敌人，队伍混乱失去行列，该怎么办？”

吴起回答说：“作战的一般规律，白天用旌旗幡麾作为指挥信号，夜晚用金鼓笳笛作为指挥信号。指挥向左就向左，指挥向右就向右。击鼓就前进，鸣金就停止。第一次吹号就行动，第二次吹号就集合。不服从命令的就处死。全军服从威令，士兵效命，那么作战就没有强大的敌人，进攻就没有坚固的阵地了。”

武侯问道：“如果敌众我寡，该怎么办？”

吴起回答说：“在平坦地形上避开敌人，在险要地形上截击敌人。所以说：以一击十，没有比在险要地形上更好的了；以十击百，没有比在险峻地形上更好的了；以千击万，没有比在阻塞地形上更好的了。如果派出少数士兵，突然在险路上击鼓鸣金，即使有众多敌人，也没有不惊恐震动的。所以说：使用众多兵力务求平坦地形，使用少量兵力务求险要地形。”

武侯问道：“敌军兵力雄厚，既训练有素又勇猛善战，背靠险要地势，右依山左临水，深沟高垒，用强弩防守，后退时像山一样稳固，前进时像风雨一样迅猛，粮食又充足，难以与其长期相持，该怎么办？”

吴起回答说：“这个问题问得意义重大啊！这不是单靠战车骑兵的力量就能解决的，而是需要圣人的智谋。如果能准备上千辆战车、上万骑兵，再加上步兵，把他们分成五军，每个军各占据一条道路。五军分据五条道路，敌人一定会迷惑，不知我军将从何处进攻。如果敌人坚守以稳固其军队，就迅速派遣间谍去观察他们的意图。如果他们听从我们的劝说，就解围撤走；如果不听从我们的劝说，就斩使者、烧书信，然后分兵五路进攻。战胜后不要追击，不胜就迅速撤军。这样假装败退，缓缓行动然后急速战斗，一军牵制敌人正面，一军断绝敌人后路，两支军队衔枚无声，或左或右，袭击敌人的据点。五军交替合击，一定会有利可图，这就是攻击强大敌人的方法。”

武侯问道：“敌人逼近逼迫我，想撤退又没有道路，我军非常恐惧，该怎么办？”

吴起回答说：“对付这种情况的方法，如果我众敌寡，就分兵合击；如果敌众我寡，就集中兵力攻击敌人，连续攻击不停，即使敌人众多也可以被制服。”

武侯问道：“如果与敌人在溪谷之间遭遇，两旁多是险要地势，敌众我寡，该怎么办？”

吴起回答说：“遇到丘陵、树林山谷、深山、大泽等地形，应当快速行军迅速离开，不能从容迟缓。如果在高山深谷中突然与敌人相遇，一定要先擂鼓呐喊乘势攻击，使用弓弩向前推进，一边射击一边俘虏敌人。仔细观察敌人的阵势，如果混乱就毫无疑虑地攻击。”

武侯问道：“左右都是高山，地形非常狭窄，突然遭遇敌人，既不敢攻击，又无法撤退，该怎么办？”

吴起回答说：“这叫做谷地作战，兵力虽多也无法施展。要挑选我方精锐士兵与敌人相当，让行动迅速、武器锋利的部队作为前锋，把战车和骑兵分散隐蔽在四周，相距数里，不暴露兵力，这样敌人一定会严阵以待，不敢前进也不敢后退。这时我军竖起旗帜，走出山谷在野外扎营，敌人必定恐惧。再派战车骑兵去挑战，不让敌人休息。这就是谷地作战的方法。”

武侯问道：“我与敌人相遇在广阔的水泽地带，车轮陷没、车辕淹没，大水逼近战车骑兵，又没有准备舟船，进退不得，该怎么办？”

吴起回答说：“这叫做水战，不能使用战车骑兵，暂且把它们停放在水边。登上高处四面眺望，一定要了解水情，知道水面的宽窄、水的深浅，这样就可以出奇制胜。敌人如果渡水，就在他们渡到一半时攻击。”

武侯问道：“天气连续多日下雨，马匹陷没、战车停滞，四面受敌，全军惊恐，该怎么办？”

吴起回答说：“凡是使用战车，阴雨天就停下来，晴天干燥时就行动；重视高处、轻视低处，让坚固的战车奔驰；无论前进还是停止，一定要沿着道路行进。敌人如果行动，一定要追随他们的踪迹。”

武侯问道：“残暴的敌寇突然来袭，掠夺我们的田野，抢夺我们的牛羊，该怎么办？”

吴起回答说：“残暴的敌寇来袭，一定要考虑到他们的强大，善于防守不要应战。他们将在傍晚离去，装载的物资必定沉重，内心必定恐惧，撤退时必定力求快速，必然有不能相互照应的地方。追击他们，就能消灭这支敌军。”

吴子说：“凡是攻击敌人、围困城池的原则：城邑已被攻破后，各部军队进入各自的官署，管制原有官吏，收缴他们的器物。军队所到之处，不要砍伐树木、拆毁房屋、掠夺粮食、宰杀牲畜、焚烧积蓄的物资，向百姓表示没有残害之心。如果有请求投降的，应当允许并安抚他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