赋第二十六

有一种伟大的东西，不是丝也不是帛，但它的纹理形成文章；不是太阳也不是月亮，却为天下带来光明。活着的人靠它长寿，死去的人靠它安葬。城郭靠它坚固，三军靠它强大。纯粹用它就能称王，驳杂用它就能称霸，没有它就会灭亡。臣子愚昧不认识它，冒昧地向王请教。

王说：这大概是有文采而不华丽吧？简单易懂而又极有条理吧？君子所敬重而小人所不齿的吧？本性得不到它就像禽兽，本性得到它就非常文雅端正的吧？普通人尊崇它就能成为圣人，诸侯尊崇它就能统一天下吧？极其明白而简约，非常顺理而具体，请把它归为礼。

上天降下事物，用来施予下民，有的丰厚有的浅薄，常常不平均。桀纣因它而混乱，汤武因它而贤明。昏昏暗暗，明明亮亮，盛大庄严。周游四海，不到一天。君子用它来修养，盗跖用它来穿墙。大得与天齐，精微而没有形状，实行义来匡正，事业由此而成。可以禁止暴行、满足穷困，百姓依靠它之后才安宁。臣子愚昧不认识它，希望问它的名字。

回答说：这大概是安于宽平而危险于狭隘的吧？把修洁当作亲近，把杂污当作疏远吧？深深隐藏而对外能战胜敌人吧？效法禹舜而能掩盖踪迹吧？行动动静依靠它才合适吧？它是血气的精华，志意的华彩，百姓依靠它才安宁，天下依靠它才太平，明白通达纯粹而没有瑕疵，这叫做君子的智慧。

这里有一种东西，静止时周密安静而低下，运动时极高而巨大，圆的符合圆规，方的符合方矩，大与天地相参，德厚超过尧禹，精微到毫毛，而充满整个宇宙。忽然间它极远，飘忽间它们互相追逐而返回，昂扬啊天下都艰难。德厚而不舍弃，五色齐备而形成文采，往来昏昧，通于神明，出入非常急速，没有人知道它的门。天下失去它就灭亡，得到它就生存。弟子不聪敏，愿意陈述这个，君子设辞，请揣测它。

回答说：这大概是广大而不堵塞的吧？充满整个宇宙而不空疏，进入缝隙而不拥挤吧？行远快速，而不能托付消息吧？往来昏昧，而不能作为固塞吧？突然到来杀伤，而不犹豫顾忌吧？功盖天下，而不私自放置吧？依托大地而游于宇宙，以风为友以雨为子，冬天制造寒冷，夏天制造暑热，广大精神，请把它归为云云。

这里有一种东西，它的形状像蠡，屡次变化如神，功盖天下，成为万世的文采。礼乐靠它完成，贵贱靠它区分，养老抚幼，依靠它才得以生存。名号不美，与“暴”为邻。功业建立而自身废弃，事情成功而家庭破败。抛弃它的老人，收留它的后代。人类所利用，飞鸟所伤害。臣子愚昧不认识，请向五泰占卜。

五泰占卜说：这大概是身体柔美而头如马首的吧？屡次变化而不长寿的吧？善于壮年而拙于老年的吧？有父母而没有雌雄的吧？冬天潜伏而夏天活动，吃桑叶而吐丝，前面混乱而后面整齐，夏天生长而厌恶暑热，喜欢潮湿而厌恶下雨，以蛹为母，以蛾为父，三次俯伏三次起来，事情才完成，这叫做蚕的规律。

这里有一种东西，生于山丘，处于厅堂。没有智慧没有技巧，善于缝制衣裳。不偷不盗，穿洞而行。日夜分离而结合，以形成花纹。能合纵，又善连横。在下覆盖百姓，在上装饰帝王。功业非常广泛，不显示贤良。用时则存在，不用则消亡。臣子愚昧不认识，冒昧地向王请教。

王说：这大概是初生巨大而成功微小的吧？尾巴长而尖端锐利的吧？头部尖锐通达而尾巴缠绕的吧？一来一往，以打结为事。没有羽毛没有翅膀，反复非常厉害。尾巴出现而事情开始，尾巴盘绕而事情结束。以簪为父，以管为母。既用来缝表面，又用来连接里面：这叫做针线的道理。

天下不太平，请陈述一首诡异之诗：天地交换位置，四季改变方向。众星坠落，早晚昏暗。黑暗登上光明，日月隐藏地下。公正无私，被说成纵横。志向爱护公利，高楼大厦。没有私心惩罚人，整饬武器。道德纯备，谗言纷纷。仁人被贬谪，傲慢暴虐专横强大。天下幽暗危险，恐怕失去世间英才。螭龙变成壁虎，鸱枭变成凤凰。比干被剖心，孔子被围困在匡。昭昭啊他的智慧明达，郁郁啊他遭遇时世不祥，抵触啊他想要礼义大行，黑暗啊天下昏盲，皓天不再重复，忧虑无边。千年必定反复，这是古来的常理。弟子努力学习，上天不会忘记。圣人拱手，时机将要到了。给予愚者以疑惑，希望听到反辞。

它的短歌说：思念那远方，多么闭塞啊，仁人被贬谪，暴人众多啊。忠臣危殆，谗人得志啊。

琁玉瑶珠，不知道佩戴；杂布和帛，不知道区别。闾娵子奢，没有人做媒；嫫母力父，却被喜欢。以盲为明，以聋为聪，以危为安，以吉为凶。呜呼！上天！怎能与之相同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