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经脉络脉支别第一（上）

雷公问道：“禁脉的说法，所有针刺的原理，都以经脉为起始，希望听您讲解其中的道理？”黄帝回答说：“经脉，是用来决断死生，处理各种疾病、调理虚实的方法，不可不通晓。”

肺的手太阴经脉，起于中焦，向下联络大肠，返回环绕经过胃口，向上穿过膈膜，属于肺脏，从肺系（气管）横向走出腋下，向下沿着上臂内侧，走在少阴心经和手心主厥阴经之前，向下进入肘中，沿着前臂内侧上骨的下缘，进入寸口，向上到鱼际部，沿着鱼际，出大拇指的尖端。它的分支，从手腕后直接走出次指内侧的尖端。这条经脉发生病变，就会引起肺部胀满，膨膨作响而喘咳，缺盆中疼痛，严重时交叉双手而头晕目眩，这叫做臂厥。这是肺所主的病症：咳嗽，气上逆，喘鸣，心烦，胸满，臂内侧前缘疼痛，厥冷，手掌中发热。气盛有余时，则肩背疼痛，风寒汗出中风，小便频数而量少。气虚时，则肩背疼痛发冷，气短不能接续，小便颜色改变（一说大便突然失禁无度）。针对这些病症。凡是十二经脉的病症，盛实时用泻法，虚弱时用补法，热症用疾刺法，寒症用留针法，经脉下陷则用灸法，不实不虚时，从经脉取治。盛实者，寸口脉比人迎脉大三倍；虚弱者，寸口脉反而小于人迎脉。

大肠的手阳明经脉，起于次指（食指）尖端的外侧，沿着手指上缘，出于合谷穴两骨之间，向上进入两筋之中，沿着前臂上缘，进入肘部外侧，向上沿着上臂外侧前缘上肩，出于肩髃骨的前缘，向上出于柱骨（大椎）之上会合，向下进入缺盆，联络肺脏，向下穿过膈膜，属于大肠。它的分支，从缺盆直接向上至颈，穿过面颊，向下进入牙齿中，返回来挟着口唇，交叉于人中，左边走向右边，右边走向左边，向上挟着鼻孔。这条经脉发生病变，就会引起牙齿疼痛，面颊肿胀。这是主津液所生的病症：眼睛发黄，口干，鼻塞流涕或出血，喉痹，肩前及上臂疼痛，次指疼痛不能活动。气盛有余时，则经脉所过之处发热肿胀；气虚时，则寒冷战栗不能恢复。针对这些病症。盛实者，人迎脉比寸口脉大三倍；虚弱者，人迎脉反而小于寸口脉。

胃的足阳明经脉，起于鼻梁两侧，与大肠经脉相互交汇，向下沿着鼻外方，进入上齿中，返回来挟着口唇环绕嘴唇，向下交会于承浆穴，再沿着下颌后方下缘，出于大迎穴，沿着颊车穴，向上行于耳前，经过客主人穴，沿着发际至额颅。它的分支，从大迎穴前方向下人迎穴，沿着喉咙进入缺盆，向下穿过膈膜，属于胃腑，联络脾脏。它的直行主干，从缺盆向下行于乳房内侧，向下挟着肚脐，进入气街中。它的分支，起于胃口，向下沿着腹部内侧，向下至气街中会合，然后向下经过髀关穴，到达伏兔穴，向下进入膝盖骨中，向下沿着小腿外侧前缘，向下行于足背，进入中趾内间。它的分支，从膝下三寸处分出，向下进入中趾外间。它的分支，从足背上分出进入大趾间，出于大趾尖端。这条经脉发生病变，就会引起凄寒战栗，喜欢伸懒腰，频频打哈欠，面色发黑。病发时厌恶人和火，听到木器声则惊恐不安，心跳不安，只想关闭门窗独自居住，严重时则想登高而歌，脱衣奔走，肠鸣腹胀，这叫做臂厥（一说足胫厥）。这是主血所生的病症：发狂、疟疾、温病汗出，鼻塞流涕或出血，口唇紧，颈肿喉痹，大腹水肿，膝膑肿痛，沿着胸前、乳房、气街、大腿、伏兔、小腿外侧、足背都痛，中趾不能活动。气盛时则身体前面都发热，胃气有余则消化快易饥饿，小便颜色发黄。气不足时则身体前面都寒冷战栗，胃中寒则胀满。针对这些病症。盛实者，人迎脉比寸口脉大三倍；虚弱者，人迎脉反而小于寸口脉。

脾的足太阴经脉，起于大趾尖端，沿着大趾内侧白肉际，经过核骨后方，向上行于内踝前方，向上沿着小腿内侧，沿着胫骨后方，交出厥阴经之前，向上沿着膝盖及大腿内侧前方，进入腹部，属于脾脏，联络胃腑，向上穿过膈膜，挟着咽喉，连系舌根，散布于舌下。它的分支，再从胃部分出，向上穿过膈膜，注入心中。这条经脉发生病变，就会引起舌根强直，进食则呕吐，胃脘疼痛，腹胀，喜欢嗳气，排便或放屁后则感到轻松如释，身体都感觉沉重。这是主脾所生的病症：舌根疼痛，身体不能活动，进食不下，心烦，心下急痛，寒疟、大便溏泻、瘕泄、小便不通、黄疸、不能进食，唇色发青，站立时大腿膝内侧肿胀疼痛，厥冷，足大趾不能活动。针对这些病症。盛实者，寸口脉比人迎脉大三倍；虚弱者，寸口脉反而小于人迎脉。

心的手少阴经脉，起于心中，出于心系，向下穿过膈膜，联络小肠。它的分支，从心系向上挟着咽喉，连系目系（一说沿着胸部出胁肋）。它的直行主干，再从心系返回来向上到肺脏，向上出于腋下，向下沿着上臂内侧后缘，走在太阴经和手心主厥阴经之后，向下进入肘中内侧，沿着前臂内侧后缘，到达手掌后锐骨（豌豆骨）的尖端，进入手掌内侧后缘，沿着小指内侧出于其尖端。这条经脉发生病变，就会引起咽喉干燥、心痛、口渴欲饮，这叫做臂厥。这是主心所生的病症：眼睛发黄，胁肋胀满疼痛，上臂内侧后缘疼痛，厥冷，手掌中发热疼痛。针对这些病症。盛实者，寸口脉比人迎脉大两倍；虚弱者，寸口脉反而小于人迎脉。

小肠的手太阳经脉，起于小指尖端，沿着手外侧向上到腕部，出于踝中，直接向上沿着前臂骨下缘，出于肘内侧两骨之间，向上沿着上臂外侧后缘，出于肩关节，环绕肩胛骨，交会于肩上，进入缺盆，向腋下方向，联络心脏，沿着咽喉向下穿过膈膜到达胃腑，属于小肠。它的分支，从缺盆沿着颈部向上到面颊，到目外眦，返回进入耳中。它的分支，从面颊分出向上到鼻部，到达目内眦，斜行联络于颧骨。这条经脉发生病变，就会引起咽喉疼痛、下颌肿胀，不能回头看，肩部像被拔扯，上臂像折断。这是主腋所生的病症：耳聋、眼睛发黄、面颊肿胀，颈、下颌、肩、上臂、肘、前臂外侧后缘疼痛。针对这些病症。盛实者，人迎脉比寸口脉大两倍；虚弱者，人迎脉反而小于寸口脉。

膀胱的足太阳经脉，起于目内眦，向上经过额部交会于头顶。它的分支，从头顶到耳上角。它的直行主干，从头顶进入联络脑部，返回出来向下到项部，沿着肩胛内侧，挟着脊柱到达腰部，进入体内沿着脊旁肌肉，联络肾脏，属于膀胱。它的分支，从腰部向下会合于后阴，贯穿臀部进入膝腘窝中。它的分支，从肩胛内侧左右分开向下穿过肩胛骨（一说髋部）挟着脊柱内侧，经过髋关节，沿着大腿外侧后缘，向下在膝腘窝中会合，再向下穿过小腿肚内，出于外踝后方，沿着京骨，到小趾外侧。这条经脉发生病变，就会引起气上冲头痛，眼睛像要脱出，项部像被拔扯，脊柱腰部像折断不能弯曲，膝腘窝像捆绑，小腿肚像裂开，这叫做踝厥。这是主筋所生的病症：痔疮、疟疾、狂病、癫疾，头部囟门、项、颈间疼痛，眼睛发黄流泪，鼻塞流涕或出血，项、背、腰、尻、膝、脚都疼痛，小趾不能活动。针对这些病症。盛实者，人迎脉比寸口脉大两倍；虚弱者，人迎脉反而小于寸口脉。

肾的足少阴经脉，起于小趾之下，斜行趋向足心，出于然谷穴下方，沿着内踝后方，分支进入足跟中，向上到小腿肚内，出于膝腘窝内侧，向上沿着大腿内侧后缘，贯穿脊柱，属于肾脏，联络膀胱。它的直行主干，从肾脏向上穿过肝和膈膜，进入肺中，沿着喉咙，挟着舌根（一说从横骨中挟着肚脐沿着腹部里向上行进入肺）。它的分支，从肺出来联络心脏，注入胸中。这条经脉发生病变，就会引起饥饿却不想进食，面色黑如炭色，咳嗽唾沫带血，喉鸣而喘，坐下就想站起来，眼睛昏花看不见东西，心中像悬挂饥饿状态，这叫做骨厥。这是主肾所生的病症：口热舌干，咽喉肿痛气上逆，咽喉干燥及疼痛，心烦，心痛，黄疸，肠澼，脊柱大腿内侧后缘疼痛，痿证厥冷，嗜睡，足下发热而痛。艾灸时则强食生肉，放松腰带，披散头发，拄着大杖重履而步行。针对这些病症。盛实者，寸口脉比人迎脉大两倍；虚弱者，寸口脉反而小于人迎脉。

心主（心包经）的手厥阴经脉，起于胸中，出于属于心包络，向下穿过膈膜，依次联络上、中、下三焦。它的分支，沿着胸部出胁肋，向下腋下三寸，向上到达腋下，沿着上臂内侧行于太阴、少阴之间，进入肘中，向下沿着前臂行于两筋之间，沿着中指出于其尖端。它的分支，从手掌中分出，沿着小指次指出于其尖端。这条经脉发生病变，就会引起手心发热，臂肘痉挛拘急，腋下肿胀，严重时胸胁支撑胀满，心中大幅跳动，面色发红眼睛发黄，喜笑不止。这是主脉（一说心包络）所生的病症：心烦心痛，手掌中发热。针对这些病症。盛实者，寸口脉比人迎脉大一倍；虚弱者，寸口脉反而小于人迎脉。

三焦的手少阳经脉，起于小指次指（无名指）的尖端，向上出于两指之间，沿着手背腕部出于前臂外侧两骨之间，向上穿过肘部，沿着上臂外侧上肩，交出足少阳经之后，进入缺盆，散布于膻中，分散联络心包，向下穿过膈膜，依次属于三焦。它的分支，从膻中向上出于缺盆，向上到项部挟着耳后，直接向上出于耳上角，然后弯曲向下到面颊（一说下巴），到达眼眶下。它的分支，从耳后进入耳中，走出耳前，经过客主人穴前方，交会于面颊，到目外眦。这条经脉发生病变，就会引起耳聋，耳朵轰响不清，咽喉肿痛，喉痹。这是主气所生的病症：汗出，目外眦疼痛，面颊、耳后、肩、上臂、肘、前臂外侧都疼痛，小指次指不能活动。针对这些病症。盛实者，人迎脉比寸口脉大一倍；虚弱者，人迎脉反而小于寸口脉。

胆的足少阳经脉，起于目外眦，向上到达头角，向下到耳后，沿着颈部行于手少阳经之前，到肩上，返回交出到手少阳经之后，进入缺盆。它的分支，从耳后进入耳中，走出耳前，到目外眦后方。它的分支，从目外眦分出，向下到大迎穴，会合手少阳经到达眼眶下（一说从目外眦向上会合手少阳经于额部），加于颊车穴，向下到颈部，会合于缺盆，然后向下到胸中，穿过膈膜，联络肝脏，属于胆腑，沿着胁肋内里，出于气街，环绕阴毛边际，横向进入髋关节中。它的直行主干，从缺盆向下到腋下，沿着胸中，经过季胁部，向下在髋关节中会合，再向下沿着大腿外侧，出于膝外侧，向下到外辅骨前方，直接向下到绝骨（腓骨下端）的末端，向下出于外踝前方，沿着足背上，进入小指次指（无名趾）的尖端。它的分支，从足背上分出，进入大趾之间，沿着大趾歧骨内出于其尖端，返回贯穿入爪甲，出于三毛处。这条经脉发生病变，就会引起口苦，喜欢叹气，心胸胁痛不能翻身，严重时面色微尘，身体无光泽，足外侧发热，这叫做阳厥。这是主骨所生的病症：头面颌疼痛，目外眦疼痛，缺盆中肿痛，腋下肿痛，瘰疬马刀挟瘿，汗出战栗，疟疾，胸中、胁肋、髋、膝外侧到绝骨、外踝前及各个关节都疼痛，小指次指不能活动。针对这些病症。盛实者，人迎脉比寸口脉大一倍；虚弱者，人迎脉反而小于寸口脉。

肝的足厥阴经脉，起于大趾丛毛部，向上沿着足背上缘，距离内踝一寸，向上到外踝八寸，交出太阴经之后，向上到小腿内侧，沿着大腿内侧进入阴毛中，环绕阴器，到达小腹，挟着胃，属于肝脏，联络胆腑，向上穿过膈膜，散布于胁肋部，沿着喉咙之后，向上进入鼻咽部，连系目系，向上出于额部，与督脉会合于头顶。（一说：它的分支，从小腹与太阴、少阳经结于腰骻夹脊下第三第四骨孔中）。它的分支，从目系向下到面颊内侧，环绕唇内。它的分支，再从肝脏分出穿过膈膜，向上注入肺中。这条经脉发生病变，就会引起腰痛不能俯仰，男人阴囊收缩疝气，女人小腹肿胀，严重时咽喉干燥，面部灰尘脱色。这是主肝所生的病症：胸满呕逆，洞泻，狐疝，遗精癃闭。针对这些病症。盛实者，寸口脉比人迎脉大一倍；虚弱者，寸口脉反而小于人迎脉。

足少阴经脉气绝，则骨骼枯槁。少阴是冬季的经脉，深伏运行而濡养骨骼和骨髓，所以骨骼不濡养（一说软）则肌肉不能附着于骨骼，骨肉不相亲附则肌肉濡软而退缩，肌肉濡软而退缩，所以牙齿变长而污垢，头发没有光泽，没有光泽是骨骼先死，戊日加重己日死亡，土能克水。

手少阴经脉气绝，则经脉不通，经脉不通则血液不流行，血液不流行则头发颜色不光泽，所以面色如黑漆（一说如柴炭）是血液先死，壬日加重癸日死亡，水能克火。《灵枢》说：少阴经气绝时，面色黑、牙齿长而污垢、腹部胀满、大小便不通，上下不通而死。

足太阴经脉气绝，则经脉不能营养口唇。口唇是肌肉的根本，经脉不营养则肌肉濡软，肌肉濡软则人中满（一说舌萎缩），人中满则嘴唇翻起，嘴唇翻起是肌肉先死，甲日加重乙日死亡，木能克土。

手太阴经气绝则皮毛焦枯。太阴经运行气温润皮毛，气不运行则皮毛焦枯，皮毛焦枯则津液丧失，津液丧失则皮肤关节干涩，皮肤关节干涩则爪甲枯槁、毛发折断，毛发折断是毛先死，丙日病重，丁日死亡，因为火克金。《九卷》说：腹部胀满闭塞不能呼吸，容易嗳气，容易呕吐，呕吐则气上逆，气上逆则面赤，如果不气上逆则上下不通，上下不通则面色黑、皮毛焦枯而死亡。

足厥阴经气绝则筋松弛。厥阴是肝脉，肝与筋相合，筋聚于阴器，而脉络于舌根，所以脉不运行则筋收缩挛急，筋收缩挛急则牵引睾丸和舌，所以口唇色青、舌卷、睾丸上缩，这是筋先死，庚日病重，辛日死亡，因为金克木。《九卷》说：内热咽干，容易小便、心烦，严重时舌卷、睾丸上缩而死亡。

五脏阴经都气绝则目系转动，目系转动则目眩，目眩是神志先死，所以神志先死则不超过一天半就会死亡。

太阳经脉气绝，临终时，眼睛上翻、角弓反张、抽搐，面色发白，绝汗流出，就会死亡。

少阳经脉气绝，临终时，耳聋，全身关节松弛，目系脉绝（也有写作目系绝，有的版本没有此字），目系绝后一天半死亡，死亡时，眼睛发白（或面色青白）才死。

阳明经脉气绝，气绝时，口眼抽动，容易惊恐、胡言乱语，面色发黄，手足经脉盛满而不运行（或作不仁），就会死亡。

六阳经都气绝则阴阳分离，阴阳分离则腠理开泄，绝汗流出，汗滴大如串珠，转动而不流下，这是气先死。所以早晨出现则傍晚死亡，傍晚出现则次日早晨死亡。这是十二经的衰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