論閉口字第八

字有开口、闭口的区别，就像阳中有阴、男中有女一样。古代制定韵书的人，把侵、覃、盐、咸这些韵，排列在各韵的后面，诗人称之为〔哑韵〕，说必须闭口呼出，声音不能舒展。词曲对这一点禁止得尤其严格，不允许开口、闭口混在一起押韵。所谓闭口，并不是一张口就闭上；而是从张口收回到本字，却让它的声音在鼻中展开，那么歌唱就不费力，而它的音自然就闭了，这就是所谓的〔鼻音〕。词隐在这里尤其重视，甚至每个字都加上圈。因为吴地人没有闭口字，常常把侵读成亲，把监读成奸，把廉读成连，以至于十九韵中，就缺了其中三个。这种弊病沿袭下来，牢不可破，危害不浅。只有入声的缉，像合、叶、洽等字，闭住口声音就发不出来，分散协入齐微、歌戈、家麻、车遮四韵中，这是情势不得不这样。至于平声，那么侵寻与监咸、廉纤，本来就可以转变、开辟它的声音，以回到本韵，只是唱歌的人调整它的音，像是开口而实际闭口，像是闭口而又未尝不开口。这是天地的元声，自然的至理，却想一概不加分别，用乡音混淆，使五声中没有一个是闭口字，不也太冤枉了吗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