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

春季正月，曹操在南皮攻打袁谭，大败并斩杀了他。丁丑日，增加封赏曹操一万三千户，这是平定幽州、冀州的功劳。八月，侍中荀悦撰写政治得失的著作，名为《申鉴》。完成后上奏说：“道的根本，就是仁义而已。五典来治理它，群籍来辅助它，咏唱它，歌颂它，弹奏它，舞蹈它，前代的借鉴已经明白，后代又重申它。达到治理的方法，先排除四种祸患，然后推崇五项政事。第一是虚伪，第二是私心，第三是放纵，第四是奢侈。虚伪扰乱风俗，私心破坏法度，放纵超越规矩，奢侈败坏制度。这四者不除去，那么政事就无法施行了。其导致的结果是，风俗混乱则道义荒废，即使天下也不能保全人的本性；法度破坏则世道倾覆，即使君主也不能守住他的法度；规矩超越则礼制消亡，即使圣人也不能保全他的行为；制度败坏则欲望放纵，即使四方也不能满足他的需求。这就叫四种祸患。修治农桑来供养百姓生计，审察好恶来匡正风俗，设置文教来彰明教化，建立武备来秉持威严，制定赏罚来统辖法度。这就叫五项政事。百姓不怕死，就不能用刑罚来恐吓他们。人不乐于生存，就不能用善行来劝勉他们。即使让契施行五教，咎繇担任士官，政事也实行不了。所以在上的君主，先充实百姓的财富来安定他们的心志，帝王亲自耕种籍田，皇后在蚕宫养蚕，国家没有游手好闲的百姓，田野没有荒废的产业，财货不浪费，劳力不妄加，来周济百姓的事务。这叫养民生。君子之所以感动天地，感通神明，匡正万物而成就最完美的治理，必定在于镇定而已。所以在上的君主审察确定好恶，好恶既定于功罪，毁誉也终于验证。听言论责求事实，举名声察验实际，没有或做欺诈虚伪、奇技淫巧来动摇众人之心。所以事情没有不核实的，事物没有不切当的，善行没有不显扬的，恶行没有不昭彰的，风俗没有奸诈，百姓没有淫靡之风。百姓上下看到利害关系存在于自己身上，所以内心恭敬，内不迷惑，外无奢望，那么百姓心志就平正了。这叫正风俗。君子用情感来驾驭，小人用刑罚来驾驭。荣辱，是赏罚的精华。所以礼教荣辱施加于君子，来感化他们的情感；桎梏施加于小人，来惩治他们的罪行。君子不犯耻辱，何况刑罚呢！小人不忌惮刑罚，何况耻辱呢！如果处在中等人的行列，那么礼和刑都使用。教化的废弃，会使中等人堕落进小人的领域；教化的施行，会引导中等人进入君子的道路。这叫彰明教化。小人的性情，宽缓就骄傲，骄傲就懈怠，懈怠就怨恨，怨恨就背叛，危险就图谋作乱，安定就思虑欲望，不靠威严强力就无法惩戒他们。所以在上的君主，必定有武备，来戒备意外，来遏制寇贼暴虐。安居时就寄托于内政，有战事时就用于军队。这叫秉持威势。赏罚，是政权的根本。赏罚明确，信顺令行；赏用来劝善，罚用来惩恶。君主不随意赏赐，不只是吝惜他的财物；赏赐胡乱施行，那么善行就得不到劝勉了。不随意惩罚，不只是怜悯那些人；惩罚胡乱施行，那么恶行就得不到惩罚了。赏赐不能劝勉叫作阻止善行，惩罚不能惩戒叫作放纵恶行。在上的君主能不停阻下面的人行善，不纵容下面的人作恶，那么国家法度就确立了。这叫统辖法度。四种祸患既已除去，五项政事既已建立。用诚信来施行，用坚固来守护，简略而不懈怠，疏阔而不遗漏。用无为来治理，使他们自己施行；不搅扰事务，使他们自己安定。不肃穆而成功，不严厉而治理，垂衣拱手，揖让有序，而天下就平定了。古代天子和诸侯有大事，必定在宗庙告祭。朝廷有二史，左史记言，右史记事。记事为《春秋》，记言为《尚书》。君主的举动必定记录，善恶成败，没有不保存的。下及士人庶民，如果有优异卓异的，都在典籍中。或有想显扬而不能的，想隐藏而名声更显的。得失在一天，荣辱在千年。善人得到劝勉，恶人感到恐惧。可以设置史官，掌管那些典章常法。”皇上看了认为很好。荀悦字仲豫，是颍川人。年少时有才华和理识，兼通儒家和史学。当时曹公专政，天子只是拱手端坐而已。皇上既喜好文章，颇有才华意趣，认为《汉书》繁复，让荀悦删取它的要点，编成《汉纪》三十篇。冬十一月，并州刺史高干反叛。

十一年春季正月，有彗星出现在北斗。占卜说：“君主更换位置。”曹操征讨高干，斩杀了他。己丑日，增加封赏曹操，连同以前共三万户，食邑柘城、阳夏四县，比照邓禹、吴汉的旧例。秋七月，武威太守张猛杀死凉州刺史商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