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东郭姜第一百

齐国有一个叫东郭姜的女子，她是棠公的妻子，也是齐国崔杼的驾车人东郭偃的姐姐。她容貌美丽。棠公死后，崔杼前去吊唁时看上了东郭姜，于是和东郭偃谋划娶了她。东郭姜住进崔家后，生活排场堪比国君的宫室，齐庄公与她私通，频繁前往崔家，崔杼知道了这件事。有一天，庄公把崔杼的帽子赐给侍从，崔杼很生气，就推说有病不上朝。庄公登上台观看崔杼的宫室，在台上和东郭姜嬉戏，庄公又下台去追她，东郭姜跑进屋里关上门，庄公推门说：“给我开门。”东郭姜说：“老头子在这里，我还没来得及梳头。”庄公说：“我是来看崔杼的病的，不开门吗？”崔杼和东郭姜从侧门出来，关上大门，聚集众人敲鼓。庄公害怕，抱着柱子唱歌。庄公向崔氏请求说：“我知道有罪了，请让我改过自新侍奉您。如果不相信，请让我盟誓。”崔杼说：“我不敢听您的命令。”于是避开他。庄公又向崔氏的家宰请求说：“请让我在先君的庙里死。”崔氏的家宰说：“您的臣子崔杼有病不在，侍臣我不敢听您的命令。”庄公翻墙逃跑，崔氏的人射中了庄公的脚后跟，庄公掉下来，于是杀死了庄公。在这之前，东郭姜和她前夫的儿子棠毋咎一起进入崔家，崔杼喜爱他，让他担任家相。崔杼前妻有两个儿子：大儿子城和小儿子强。东郭姜进门后，又生了两个儿子：明和成。成有病，崔杼废了成的继承权，立明为继承人。成派人请求把崔邑作为养老之地，崔杼可怜他就答应了。棠毋咎和东郭偃争夺权力没有成功，成和强很愤怒，想要杀死他们，就把这事告诉了庆封。庆封是齐国大夫，暗中与崔氏争权，想要让他们互相残杀。他对两个儿子说：“杀了他们。”于是两个儿子回去在崔杼的庭院里杀死了棠毋咎和东郭偃。崔杼很愤怒，向庆氏控告说：“我不贤，有儿子却不能教导，以至于到了这个地步。我侍奉您，是国人都知道的，只是您派来的人受辱，我不能就此罢休。”庆封于是派卢蒲嫳率领徒众，和国人一起烧了崔氏的仓库和马厩，并杀死了成和东郭姜。崔杼的妻子说：“活成这样，不如死了。”于是上吊而死。崔杼回来看到仓库和马厩都烧了，妻子和儿子都死了，也上吊而死。君子说：“东郭姜杀死了一个国君，毁灭了三个家族，又残害了自身，可说是不祥了。”《诗经》说：“枝叶没有受到伤害，树根却先烂了。”说的就是这种情况。

颂词说：齐国东郭姜，是崔杼的妻子，迷惑齐庄公，依靠棠毋咎，灾祸波及明和成，争夺城邑互相残杀，父母无所依靠，崔氏于是灭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