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女夏姬第九十八

陈国的女子夏姬，是陈国大夫夏征舒的母亲，御叔的妻子。她容貌美丽无人能比，内心怀有奇术，能让人衰老后又恢复年轻。她曾三次成为王后，七次成为夫人。各国公侯争相追求她，没有不迷失心志、丧失本意的。夏姬的儿子夏征舒担任大夫，公孙宁仪、行父与陈灵公都与夏姬私通，有时穿着她的衣服，有时披着她的头巾，在朝廷上嬉戏。泄冶见到这种情况，对他们说：“国君有不好的行为，你们应该替他遮掩。现在你们自己带头引导国君做这种事，不在朝廷上保持庄重，却来戏弄士人百姓，别人会怎么评价你们呢？”两人把这话告诉了灵公，灵公说：“众人知道这事，我做得不好也没什么关系。泄冶知道了，我感到羞耻。”于是派人找罪名杀了泄冶。灵公与公孙宁仪、行父在夏氏家中饮酒，同时召见夏征舒，灵公开玩笑对两人说：“征舒像你们。”两人也回答说：“不如说他像国君。”夏征舒对这话怀恨在心。灵公喝完酒出来，夏征舒在马厩门埋伏了弓弩，射死了灵公。公孙宁仪、行父都逃往楚国，灵公的太子午逃往晋国。第二年，楚庄王发兵诛杀夏征舒，安定陈国，立太子午为国君，这就是陈成公。庄王见夏姬美丽，想要纳她为妃，申公巫臣进谏说：“不可以。大王讨伐罪人，却收纳夏姬，这是贪图美色。贪色就是淫乱，淫乱会受到重罚。希望大王考虑。”庄王听从了，让人拆毁后墙让她出去。将军子反见到夏姬貌美，又想娶她。巫臣进谏说：“这是个不吉利的人。她使御叔丧命，使灵公被弑，使夏南被杀，使孔宁、仪行父出逃，使陈国灭亡。天下美丽的妇人很多，何必一定要娶她！”子反于是作罢。庄王把夏姬赐给连尹襄老，襄老在邲地战死，尸体找不到，他的儿子黑要又和夏姬私通。巫臣见到夏姬，对她说：“你回郑国去，我会来娶你。”等到楚恭王即位，巫臣出使齐国，带着全部家室同行，到了郑国，派人召来夏姬说：“尸体可以找到了。”夏姬跟随他，巫臣让副使把彩礼归还给楚国，自己与夏姬逃到了晋国。大夫子反怨恨他，于是和子重一起灭了巫臣的家族，瓜分了他的家产。《诗经》说：“竟有这样一个人，只想着婚姻，太没有信义，不知道天命。”说的就是宠爱美色会丧命。

颂辞说：夏姬喜爱美色，导致国家灭亡陈国破败，使两位大夫出逃，害死了自己的儿子，几乎误导楚庄王，使巫臣败乱，子反后悔恐惧，申公巫臣的家族被分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