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

曲礼下第二

作者：戴圣编朝代：西汉类别：儒家经典 · 白话译文

凡是捧东西的人要捧到胸口，提东西的人要提到腰带。

捧天子的器物要高于胸口，捧国君的器物要与胸口齐平，捧大夫的器物要低于胸口，士提东西时要提到腰带。

凡是捧主人的器物，即使很轻也要像拿不动一样。捧主人的器物，如果拿着币帛圭璧，就要用左手托住，走路时脚不抬起来，像车轮曳着脚跟一样。站立时要像磬一样弯腰，使佩饰垂下。主人的佩饰倚靠着身体，那么臣子的佩饰就要垂下来；主人的佩饰垂下来，那么臣子的佩饰就要拖到地上。拿玉器时，如果玉有衬垫，就露出裼衣；如果没有衬垫，就掩上上衣。

国君不直呼卿、老、世妇的名字，大夫不直呼世臣、侄、娣的名字，士不直呼家相、长妾的名字。国君和大夫的儿子，不敢自称“余小子”；大夫和士的儿子，不敢自称“嗣子某”，也不敢与太子同名。国君让士射箭，士如果不会，就要用疾病推辞，说：“我有负薪之忧。”陪侍君子，如果不等对方环顾就抢着回答，是不合礼的。

君子推行礼，不要求改变本国的风俗。祭祀的礼仪、居丧的服制、哭泣的位置，都按照本国的旧俗，谨慎地修习这些礼法并审慎地实行。离开国家三代，如果爵位俸禄还在朝廷上有记载，出入往来还有诏命于本国，如果兄弟宗族还在，就要回去告诉宗子；离开国家三代，如果爵位俸禄在朝廷上已无记载，出入往来也没有诏命于本国，那么从被起用的那天起，就遵从新国的礼法。君子在父亲去世后不再改名。父亲去世后即使突然显贵，也不为父亲作谥号。居丧时，未下葬，就读丧礼；已经下葬，就读祭礼；丧期结束恢复正常生活，就读乐章。

居丧时不谈论音乐，祭祀时不谈论凶事，在公庭上不谈论妇女。

在国君面前拂拭书籍、整理书籍，要受责罚。在国君面前颠倒蓍草、倾斜龟甲，要受责罚。龟甲、蓍草、几杖、席盖、重素、细葛布和粗葛布衣服，不能带入公门。草鞋、撩起衣襟、丧冠，不能带入公门。书写方板、丧服、凶器，如果不先报告，不能带入公门。

公事不私下议论。

君子将要建造宫室：先建宗庙，其次建马厩和仓库，最后建居室。凡是大夫家中制造器物：先造祭器，其次造祭祀用的牲畜，最后造日常饮食器具。没有田产俸禄的人不设置祭器；有田产俸禄的人，先制作祭服。君子即使贫穷，也不卖祭器；即使寒冷，也不穿祭服；建造宫室，不砍伐坟上的树木。大夫和士离开本国，祭器不能带出国境。大夫把祭器寄存在大夫家，士把祭器寄存在士家。

大夫和士离开本国：越过国境后，要筑坛位面向本国哭泣。穿白色衣服、白色裳、白色冠，去掉衣缘，穿皮鞋，用白狗皮盖车，骑未剪鬃毛的马。不剪指甲、不修鬓发。不祭食，不向人表白自己无罪；不亲近妇人。三个月后恢复平常的服饰。

大夫和士拜见国君，国君如果慰劳他们，就要退避，再拜叩头；国君如果迎拜，就要退避，不敢回拜。大夫和士相见，即使身份贵贱不等，如果主人尊敬客人，就先拜客；如果客人尊敬主人，就先拜主人。凡不是吊丧、不是拜见国君，没有不回拜的。

大夫拜见国君，国君要拜谢他的屈尊来访。士拜见大夫，大夫要拜谢他的屈尊来访。在同一国初次相见，主人要拜谢客人的屈尊来访。国君对士，不回拜；如果不是自己的臣子，就要回拜。大夫对自己的家臣，即使身份低贱，也一定要回拜。

男女之间要互相回拜。

国君春天打猎不包围整个沼泽；大夫不捕杀整个兽群；士不捕取幼鹿和鸟卵。

年成不好，五谷不登，国君用膳不用祭肺，马不吃谷物，驰道不修整，祭祀时不悬挂乐器。大夫不吃精米，士饮酒不奏乐。

国君没有特殊原因，玉不离身；大夫没有特殊原因，不撤去悬挂的乐器；士没有特殊原因，不撤去琴瑟。士有进献给国君的东西，过些日子，国君问他说：“从哪里得到那个？”士要再拜叩头然后回答。

大夫因私事出国境，必须请示；回来时，必须有所进献。士因私事出国境，必须请示；回来时，必须报告。国君如果慰劳他，就要拜谢；问起他的行程，拜谢然后回答。国君离开自己的国家，要劝阻说：“为什么要离开社稷呢！”大夫离开，要劝阻说：“为什么要离开宗庙呢！”士离开，要劝阻说：“为什么要离开坟墓呢！”国君为社稷而死，大夫为众人而死，士为职守而死。

君临天下的人，称为天子。朝会诸侯，分派职事、授予政务、任命功绩，称为“予一人”。登阼阶主持祭祀：如果是内事，称为“孝王某”；如果是外事，称为“嗣王某”。巡视诸侯，向鬼神祈祷，称为“有天王某甫”。去世，称为“天王崩”。招魂，称为“天子复矣”。告丧，称为“天王登假”。安放在宗庙，立神主，称为“帝”。天子未除去丧服，称为“予小子”。活着时称呼其名，死后也称呼其名。

天子有后，有夫人，有世妇，有嫔，有妻，有妾。天子设立天官，先设六大：即太宰、太宗、太史、太祝、太士、太卜，掌管六种法典。

天子的五官：即司徒、司马、司空、司士、司寇，掌管五类臣众。

天子的六府：即司土、司木、司水、司草、司器、司货，掌管六种职事。

天子的六工：即土工、金工、石工、木工、兽工、草工，掌管六种材料。五官进贡，称为“享”。

五官之长，称为伯：他们职掌某一方。他们传话给天子时，称为“天子之吏”。与天子同姓的，称为“伯父”；异姓的，称为“伯舅”。他们在诸侯面前自称，称为“天子之老”；在国外称为“公”；在自己的国内称为“君”。

九州的长官进入天子的国境，称为“牧”。与天子同姓的，称为“叔父”；异姓的，称为“叔舅”；在国外称为“侯”；在自己的国内称为“君”。他们在东夷、北狄、西戎、南蛮地区，即使是大国，也称为“子”。在国内自称“不穀”，在国外自称“王老”。四方小侯进入天子的国境，称为“某人”，在国外称为“子”，自称“孤”。天子背靠屏风而立，诸侯面向北拜见天子，称为“觐”。天子在门屏之间站立，诸公面向东、诸侯面向西，称为“朝”。

诸侯没有到约定时间相见，称为“遇”；在两国交界处相见，称为“会”。诸侯派遣大夫到其他诸侯国访问，称为“聘”；订立盟约称为“誓”；杀牲歃血称为“盟”。

诸侯拜见天子，自称“臣某侯某”；他们对民众说话，自称“寡人”；如果穿着丧服，自称“适子孤”。主持祭祀时，内事称“孝子某侯某”，外事称“曾孙某侯某”。去世称为“薨”，招魂称为“某甫复矣”。已经下葬后拜见天子，称为“类见”。为父请谥，称为“类”。

诸侯派人出使其他诸侯国，使者自称“寡君之老”。天子仪态端庄，诸侯显赫，大夫整齐，士步伐有节奏，百姓匆忙。

天子的配偶称为“后”，诸侯的称为“夫人”，大夫的称为“孺人”，士的称为“妇人”，庶人的称为“妻”。

公侯有夫人，有世妇，有妻，有妾。夫人在天子面前自称“老妇”；在诸侯面前自称“寡小君”；在自己的国君面前自称“小童”。从世妇以下，自称“婢子”。子女在父母面前则自称名字。

各诸侯国的大夫，进入天子的国境称为“某士”；自称“陪臣某”。在国外称为“子”，在自己的国内对国君自称“寡君之老”。使者自称“某”。天子不说“出”，诸侯活着时不直呼其名。

君子不亲近作恶的人。诸侯失去土地，要直呼其名；灭掉同姓之国，要直呼其名。

作为人臣的礼节：不公开劝谏。劝谏三次而不听，就离开。

儿子侍奉父母：劝谏三次而不听，就哭着跟随他们。国君有病，喝药，臣子先尝。父母有病，喝药，儿子先尝。

医生如果不是三代行医，不服他的药。

比拟人一定要符合他的类别。

问天子的年龄，回答说：“听说：开始穿多少尺的衣裳了。”问国君的年龄：如果年长，回答说：“能从事宗庙社稷的事务了。”如果年幼，回答说：“还不能从事宗庙社稷的事务。”问大夫的儿子：如果年长，回答说：“能驾车了。”如果年幼，回答说：“还不能驾车。”问士的儿子：如果年长，回答说：“能负责接待宾客了。”如果年幼，回答说：“还不能负责接待宾客。”问庶人的儿子：如果年长，回答说：“能背柴了。”如果年幼，回答说：“还不能背柴。”

问国君的财富，用土地面积来回答，包括山川出产。问大夫的财富，回答说有封地赋税，祭器祭服不假借他人。问士的财富，用车辆数目来回答。问庶人的财富，用牲畜数目来回答。

天子祭祀天地、四方、山川、五祀，每年一次。诸侯祭祀一方、山川、五祀，每年一次。大夫祭祀五祀，每年一次。士祭祀自己的祖先。

凡是祭祀，如果被废弃了就不敢再举行，如果已经被举行了就不敢废除。不是自己该祭祀的神而去祭祀，叫做“淫祀”。淫祀没有福分。天子用纯色的牛，诸侯用肥壮的牛，大夫用挑选的牛，士用羊和猪。嫡子以外的支子不主持祭祀，如果祭祀必须告诉宗子。

凡是祭祀宗庙的礼仪：牛称为“一元大武”，猪称为“刚鬣”，小猪称为“腯肥”，羊称为“柔毛”，鸡称为“翰音”，狗称为“羹献”，野鸡称为“疏趾”，兔称为“明视”，干肉称为“尹祭”，干鱼称为“商祭”，鲜鱼称为“脡祭”，水称为“清涤”，酒称为“清酌”，黍称为“芗合”，粱称为“芗萁”，稷称为“明粢”，稻称为“嘉蔬”，韭菜称为“丰本”，盐称为“咸鹾”，玉称为“嘉玉”，币称为“量币”。

天子死称为“崩”，诸侯死称为“薨”，大夫死称为“卒”，士死称为“不禄”，庶人死称为“死”。尸体在床称为“尸”，入棺称为“柩”。飞鸟死称为“降”，四足兽死称为“渍”。被寇贼杀死称为“兵”。

祭祀祖父称为“皇祖考”，祖母称为“皇祖妣”。父亲称为“皇考”，母亲称为“皇妣”。丈夫称为“皇辟”。活着时称为“父”、“母”、“妻”，死后称为“考”、“妣”、“嫔”。

年老寿终称为“卒”，短命夭折称为“不禄”。

天子目光向上不超过衣领，向下不低于腰带；国君目光向下注视；大夫目光平视；士目光注视五步之内。凡是注视：向上看面部显得傲慢，向下看腰带显得忧虑，斜视显得奸邪。

国君的命令，大夫和士要学习演练。在官署就谈官署的事，在府中就谈府中的事，在库中就谈库中的事，在朝中就谈朝中的事。

朝中谈话不涉及犬马。退朝后回头张望，不是有异常的事情，就是有异常的念头。所以退朝后回头张望，君子认为这是失礼。

在朝廷上谈论礼，问礼要以礼来回答。大飨之礼不占卜，不追求丰盛奢侈。

凡是见面礼，天子用郁鬯酒，诸侯用圭，卿用羔，大夫用雁，士用雉，庶人用鸭子；童子放下礼物就退下。野外军中如果没有见面礼，用马缨、射箭用的臂套、箭也可以。

妇女的见面礼，有椇、榛、肉干、枣、栗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