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田牵郭传第二十六

满宠字伯宁，山阳郡昌邑县人。十八岁时，担任郡里的督邮。当时郡内李朔等人各自拥有私人武装，残害平民，太守派满宠去纠察他们。李朔等人前来认罪，从此不再抢掠。后来满宠代理高平县县令。县里人张苞担任郡督邮，贪赃受贿，干扰吏治。满宠趁他住在驿馆时，率领吏卒出去逮捕他，责问他犯下的罪行，当天就审讯定罪，之后便弃官回家了。

太祖曹操来到兖州，征召满宠担任从事。等到太祖担任大将军时，又任命满宠为西曹属，并担任许县县令。当时曹洪是皇室宗亲，显贵无比，他的宾客在许县境内多次犯法，满宠将他们逮捕治罪。曹洪写信给满宠求情，满宠不听。曹洪报告太祖，太祖召见了许县主管官吏。满宠知道太祖想要赦免他们，就迅速将他们处死了。太祖高兴地说：“做事难道不应该这样吗？”原太尉杨彪被逮捕关押到许县监狱，尚书令荀彧、少府孔融等都嘱咐满宠说：“只应该收受供词，不要加以拷打。”满宠一概不理会，依法拷打审讯。过了几天，满宠求见太祖，对他说：“拷问杨彪，没有得到其他口供。要杀一个人，应该先公开他的罪行，这个人在海内闻名，如果罪行不清楚，一定会大大失去民心，我私下为明公感到惋惜。”太祖当天就赦免释放了杨彪。起初，荀彧、孔融听说满宠拷打杨彪，都很愤怒，等到这样处理了，反而更友善地对待满宠。【一】

【裴松之按：我认为杨彪出身有德之家，本人身为名臣，即使有过错，也应该加以保护，何况滥用刑罚，怎么能施加鞭笞呢？如果按理应当拷讯，荀彧、孔融两位贤人怎么会胡乱地请求关照呢？满宠把这件事当作能干，不过是酷吏的心思罢了。虽然有后来的好处，又怎能洗清先前的暴虐？】

当时袁绍在河朔地区势力强盛，而汝南是袁绍的故乡，他的门生宾客分布在各个县，拥兵据守。太祖对此忧虑，任命满宠为汝南太守。满宠招募了五百名愿意服从的人，率领他们攻下了二十多个营垒，引诱那些尚未投降的渠帅，在宴席上杀了十几个人，一时间全都平定了。得到民户两万，士兵两千人，命令他们从事农耕。

建安十三年，满宠跟随太祖征讨荆州。大军返回后，留下满宠代理奋威将军，驻守当阳。孙权多次侵扰东部边境，太祖又召回满宠，让他重新担任汝南太守，赐爵关内侯。关羽包围襄阳，满宠协助征南将军曹仁驻守樊城抵御，而左将军于禁等人的军队因为连续大雨涨水被关羽消灭。关羽猛烈攻打樊城，樊城被水淹，城墙多处崩坏，众人都大惊失色。有人对曹仁说：“今天的危急，不是我们的力量所能支撑的。可以趁关羽包围圈尚未合拢，乘轻船连夜逃走，虽然失去城池，还能保全性命。”满宠说：“山洪来得快，希望它不会持久。听说关羽另派部将已经到达郏县以南，从许县以南，百姓纷纷扰扰，关羽之所以不敢继续前进，是担心我军抄他的后路罢了。现在如果逃走，洪河以南就不再是国家的领土了，您应该等待。”曹仁说：“好。”满宠于是沉白马，与将士们盟誓。正赶上徐晃等人的援军到来，满宠奋力作战有功，关羽于是退走。满宠进封安昌亭侯。文帝曹丕即王位后，升任扬武将军。在江陵击败吴军有功，改任伏波将军，驻守新野。

大军南征，到达精湖，满宠率各军在前，与敌军隔水对峙。满宠告诫众将说：“今晚风很猛，敌军一定会来烧我军营，应该做好准备。”各军都加强了警戒。半夜，敌军果然派了十部伏兵趁夜前来放火，满宠发起突袭打败了他们，进封南乡侯。黄初三年，朝廷授予满宠节钺。黄初五年，拜为前将军。明帝曹叡即位，进封昌邑侯。太和二年，兼任豫州刺史。太和三年春，投降的人说吴国正在大举戒备，扬言要前往江北打猎，孙权想亲自出马。满宠预测他一定会袭击西阳，因此做了防备，孙权听说后，退兵了。秋天，朝廷派曹休从庐江南下进入合肥，命令满宠向夏口进军。满宠上疏说：“曹休虽然明智果断却很少用兵，如今他所走的道路，背靠湖泊，靠近长江，容易进却难退，这是兵家所说的洼地。如果进入无强口，应该深加防备。”满宠的奏表还未得到回复，曹休就深入了。敌军果然从无强口切断夹石，拦阻曹休的退路。曹休作战不利，退走。正赶上朱灵等人从后面赶来切断道路，与敌军相遇。敌军惊慌逃走，曹休的军队才得以返回。这一年曹休去世，满宠以原官前将军代理都督扬州诸军事。汝南的士兵百姓对他留恋仰慕，大小人群相随，一路追随，无法禁止。护军上表，想杀掉为首的人。朝廷下诏让满宠率领亲兵一千人跟随自己，其余的一概不问。太和四年，拜满宠为征东将军。这年冬天，孙权扬言要前往合肥，满宠上表征召兖州、豫州的各军，都集结起来。敌军不久退去，朝廷下诏命令罢兵。满宠认为如今敌军大举而来却退走，不是他们的本意，这一定是想假装退兵来让我们罢兵，然后调头乘虚进攻，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，于是上表请求不要罢兵。过了十几天，孙权果然又来了，到达合肥城，没能攻克就退回去了。第二年，吴将孙布派人到扬州请求投降，说：“路途遥远不能自己前来，请求派兵迎接。”刺史王凌将孙布的信转呈上来，请求派兵马迎接。满宠认为这一定是诈降，不给派兵，却替王凌写了一封回信说：“知道分辨邪正，想要避祸归顺，离开暴虐走向正道，非常赞赏。现在想派兵迎接，但考虑兵少了不足以护卫，多了事情一定会传得很远。暂且先秘密筹划以成全你的本志，临时再根据情况决定。”满宠正好接到诏书应当入朝，他告诉留府的秘书长史说：“如果王凌想要去迎接，不要给他派兵。”王凌后来要不到兵，于是单独派遣一名督将率领步兵骑兵七百人前往迎接。孙布趁夜发起袭击，督将逃走，死伤过半。起初，满宠与王凌共事时关系不和，王凌的党羽诋毁满宠年老糊涂，所以明帝召他回朝。到京后，见他身体健康，又派他回去了。【一】满宠多次上表请求留下，诏书答复说：“从前廉颇强忍多食，马援据鞍上马，如今你还没有老却自称老了，这与廉颇、马援多么相反呢？你要考虑安定边境，造福中原。”

【裴注】《世语》记载：王凌上表说满宠年老嗜酒，不能担任地方重任。皇帝将要召回满宠，给事中郭谋说：“满宠担任汝南太守、豫州刺史二十多年，在地方上有功勋。等到镇守淮南，吴人害怕他。如果不像上表所说的那样，将会被吴人窥探。可以让他回朝，询问地方事务来考察他。”皇帝听从了。满宠到后，进见皇帝，饮酒到一石都不乱。皇帝慰劳他，派他回去。

第二年，吴将陆逊进攻庐江，议论的人认为应该迅速赶去救援。满宠说：“庐江虽然小，但将领强劲，士兵精良，防守可以坚持一段时间。而且敌军离开船只二百里而来，后方空虚，正想引诱他们来攻，如今应该听任他们前进，只怕他们逃走都来不及。”于是整顿军队赶往杨宜口。敌军听说大军东下，当夜就逃走了。当时孙权每年都有进攻的打算。青龙元年，满宠上疏说：“合肥城南面临江湖，北面远离寿春，敌军围攻它，可以占据水势作为优势；官军去救援，应当先击破敌军大部，然后包围才能解除。敌军去那里很容易，而官军去救援很难，应该把城内的兵力西移三十里，那里有奇险可以依靠，另建城池固守，这样可以把敌人引到平地并扼住他们的归路，这个计策比较便利。”护军将军蒋济议论说：“这样做既向天下示弱，而且看到敌军烟火就毁坏城池，这是还没被攻打就自行崩溃。一旦到了这种地步，劫掠将没有限度，一定会以淮北作为防守。”皇帝没有同意。满宠再次上表说：“孙子说，用兵是诡诈之道。所以有能力却向敌人示弱无能，用利益使敌人骄傲，向敌人显示畏惧。这是形式和实质不一定相符。又说：‘善于调动敌人的人会制造假象。’如今敌人还没到来就移城向内，这就是所谓的制造假象来引诱敌人。把敌人引到远离水的地方，选择有利时机行动，在外取得战果，那么内部就会得到福运。”尚书赵咨认为满宠的计策更好，皇帝下诏听从。这一年，孙权亲自出兵，想要围攻新城，但因为新城远离水边，积了二十天不敢下船。满宠对众将说：“孙权得到我们移城的消息，一定在他的部众中有自夸的话，如今大举前来想要取得全功，虽然不敢到城下，也一定会上岸炫耀兵力以显示有余。”于是秘密派遣步兵骑兵六千人，埋伏在肥城的隐蔽处等待。孙权果然上岸炫耀兵力，满宠的伏兵突然发起攻击，斩首数百，有的落水而死。第二年，孙权亲自率领号称十万大军，到达合肥新城。满宠飞马赶往，招募壮士数十人，折断松枝做成火炬，灌上麻油，从上风放火，烧毁敌军攻城的器械，射死了孙权的侄子孙泰。敌军于是退走。青龙三年春，孙权派遣士兵数千家在江北屯田。到八月，满宠认为田地快要成熟，男女老少遍布田野，而屯田卫兵离城远的达数百里，可以发起突袭。于是派长史率领三军沿江东下，摧毁各个屯田点，焚烧谷物后返回。皇帝下诏赞美他，并把缴获的物资全部赏给将士。

景初二年，因为满宠年老被召回，升任太尉。满宠不置产业，家中没有多余的财物。皇帝下诏说：“你统兵在外，一心为公，有行父、祭遵的风范。赐给田地十顷，谷五百斛，钱二十万，以彰明清廉忠诚节俭的节操。”满宠前后增加的食邑，共计九千六百户，封子孙二人为亭侯。正始三年去世，谥号为景侯。儿子满伟继承爵位。满伟以气度闻名，官至卫尉。【一】

【裴注】《世语》记载：满伟字公衡。满伟的儿子满长武，有满宠的风范，二十四岁时担任大将军掾。高贵乡公遇难时，以掾的身份守卫阊阖掖门，司马文王的弟弟安阳亭侯司马干想要进入。司马干的妃子是满伟的妹妹。满长武对司马干说：“这个门近，您前来，没有人进入，可以从东掖门进去。”司马干于是听从了。文王问司马干为什么来得晚，司马干说了原因。参军王羡也没能进入，怀恨在心。后来王羡通过文王身边的人启奏文王，说满掾拦门不让人进入，应该追究弹劾。寿春战役时，满伟跟随文王到许昌，因病没有前进。儿子满长武请求回去探病，事情平定后才随从回来，因此内心被怨恨。后来满长武被逮捕拷打致死，满伟被免为庶人，当时的人认为他们冤枉。满伟的弟弟的儿子满奋，西晋元康年间官至尚书令、司隶校尉。满宠、满伟、满长武、满奋，都身高八尺。荀绰《冀州记》说：满奋性情清正平和，有见识品行。《晋诸公赞》说：满奋体量通达儒雅，有满宠的风范。

田豫字国让，渔阳郡雍奴县人。刘备投奔公孙瓒时，田豫年纪还小，自己托身于刘备，刘备非常看重他。刘备担任豫州刺史时，田豫因母亲年老请求回乡，刘备流着泪与他告别，说：“遗憾的是不能与您共同成就大事啊。”

公孙瓒让田豫担任东州县令，公孙瓒的部将王门背叛公孙瓒，为袁绍率领一万多人前来进攻。众人害怕想要投降。田豫登上城墙对王门说：“您受到公孙瓒厚待却离开，想必是不得已。如今回来做贼，才知道你是个乱人罢了。就像提着瓶子的人有智慧，守护它不借给别人，我已经接受了这个职务。为什么不赶紧进攻呢？”王门惭愧地退走了。公孙瓒虽然知道田豫有权谋却不能任用他。公孙瓒失败后，鲜于辅被当地人推举，代理太守事务，他平时与田豫友好，任命田豫为长史。当时豪杰并起，鲜于辅不知道跟从谁。田豫对鲜于辅说：“最终能平定天下的，一定是曹氏。应该赶快归顺，不要留下后患。”鲜于辅听从了他的计策，因此受到封赏宠幸。太祖曹操召田豫担任丞相军谋掾，任命为颍阴、朗陵县令，升任弋阳太守，在所任职的地方都有政绩。

鄢陵侯曹彰征讨代郡，任命田豫为相。军队驻扎在易水以北，敌人埋伏骑兵袭击，军队混乱，不知所措。田豫凭借地形，回车结成圆形阵势，弓弩手在内拉满弓，疑兵堵塞空隙。胡人不能前进，散去。田豫追击，大破敌军，于是前进平定代郡，都是田豫的计策。

升任南阳太守。在此之前，郡人侯音反叛，几千人在山中聚为盗贼，成为郡中大患。前任太守逮捕了他的党羽五百多人，上表奏请都应当处死。田豫全部召见这些在押囚犯，安慰劝谕，为他们打开自新之路，一时间解开刑具释放了他们。囚犯们都叩头，愿意效力，随即互相转告，群贼一天之内就解散了，郡内清静。田豫详细上报情况，太祖称赞了他。

文帝初年，北方狄人势力强盛，侵扰边境要塞，于是派田豫持节担任护乌丸校尉，牵招、解俊一同护鲜卑。从高柳以东，濊貊以西，鲜卑有几十个部落，轲比能、弥加、素利划分地盘统领，各自有分界。他们共同立下盟约，都不得将马匹卖给中原官方。田豫认为戎狄联合，对中原不利，于是先离间他们，使他们自相仇敌，互相攻伐。素利违背盟约，卖出一千匹马给官府，被轲比能攻打，向田豫求救。田豫担心他们互相兼并，危害更深，认为应该救援善者讨伐恶者，向众狄显示信义。于是田豫独自率领精锐士卒，深入胡人领地，胡人众多，在前后包抄骚扰，截断归路。田豫便进军，在距离胡人十多里处扎营，聚集大量牛马粪点燃，从其他道路撤走。胡人看到烟火不断，以为他们还在，离开后走了几十里才知道。胡人追击田豫到马城，重重包围了十层。田豫秘密布置，让司马竖起旌旗，吹奏鼓号，率领步兵骑兵从南门出城，胡人都注视奔向那里。田豫率领精锐从北门出城，擂鼓呐喊而起，两头同时出击，出其不意，胡人部队散乱，都丢弃弓箭马匹步行逃跑，追击二十多里，尸横遍地。又有乌丸王骨进桀骜狡猾不服从，田豫借出塞巡查之机，独自率领麾下一百多骑兵进入骨进的部落。骨进迎拜，田豫便让左右斩杀骨进，公布他的罪恶以号令部众。部众都恐惧不敢动，于是让骨进的弟弟接替骨进。从此胡人吓破胆，威震沙漠。山贼高艾，有部众数千人，抢掠，成为幽州、冀州的祸害，田豫引诱鲜卑素利部落斩杀高艾，将首级送到京城。田豫被封为长乐亭侯。担任校尉九年，他抵御夷狄，总是摧抑兼并势力，离散强横狡猾之徒。凡是逃亡作奸犯科之徒，为胡人出谋划策不利于官府的，田豫都设法挑拨离间，使凶恶的阴谋不能得逞，聚居的团伙不得安宁。他的事业还没完成，幽州刺史王雄的党羽想让王雄兼任乌丸校尉，诋毁田豫扰乱边境，为国家制造事端。于是调任田豫为汝南太守，加授殄夷将军。

太和末年，公孙渊在辽东反叛，魏明帝想征讨他却难以找到合适的人选，中领军杨暨举荐田豫应选。【一】于是派田豫以本官督率青州各军，假节，前往讨伐。恰逢吴国派使者与公孙渊勾结，明帝因为贼人众多，又要渡海，下诏让田豫撤军。田豫推测贼船将要返回，年终风急，必然害怕漂流，东边没有海岸，应当前往成山。成山没有藏船的地方，于是便沿海巡查地形，以及各山岛，拦截险要之处，列兵驻守。田豫亲自进入成山，登上海武帝的观台。贼人返回时，果然遭遇大风，船只都触山沉没，飘荡到岸边，无处逃窜，全部俘虏了其部众。起初，诸将都嘲笑在空地等待贼人，等贼人败后，又争着出谋划策，请求入海钩取漂荡的船只。田豫担心穷寇死战，都不听从。起初，田豫以太守身份督率青州，青州刺史程喜内心不服，军事调度时，多有违误。程喜知道明帝珍爱明珠，便秘密上奏说：“田豫虽有战功但禁令松弛，所得兵器、珠宝、金银很多，都散发不收归官府。”因此田豫的功劳没有被记录。

【裴注】臣裴松之考证：杨暨字休先，荥阳人，事迹见《刘晔传》。杨暨之子杨肇，是晋朝的荆州刺史。山涛《启事》称赞杨肇有才能。杨肇之子杨潭字道元，次子杨歆字公嗣，杨潭之子杨彧字长文，次子杨经字仲武，都见于《潘岳集》。

后来，孙权号称十万大军攻打新城，征东将军满宠想率领各军救援。田豫说：“贼人倾巢大举进攻，不是贪图小利，而是想以新城为诱饵调动我大军。应该听任他们攻城，挫伤他们的锐气，不应当与他们正面交锋。城攻不下来，贼众必然疲惫，疲惫之后攻击他们，可以大胜。如果贼人看破计谋，必然不攻城，势必自行退走。如果现在进兵，正好中了他们的圈套。另外大军相对，应当使敌人难以揣测，不应当让他们预先计划。”田豫立即上报，天子听从了他的意见。恰逢贼人逃走。后来吴国又来侵犯，田豫前往抵御，贼人立即撤退。各军夜间惊扰，说：“贼人又来了！”田豫躺着不起来，下令“敢乱动者斩”。过了一会儿，竟然没有贼人。

景初末年，增加食邑三百户，连同以前的共五百户。正始初年，升任使持节护匈奴中郎将，加授振威将军，兼任并州刺史。境外胡人听说他的威名，相继前来进贡。州界安宁，百姓怀念他。后被征召为卫尉。多次请求退休，太傅司马宣王认为田豫年富力强，写信劝喻不同意。田豫回信说：“年过七十而身居官位，就像钟鸣漏尽而夜行不止，这是罪人啊。”于是坚决声称病重。被任命为太中大夫，享用九卿俸禄。八十二岁去世。儿子田彭祖继承爵位。【一】

【裴注】《魏略》记载：田豫罢官回乡，住在魏县。恰逢汝南派健步（送信人）到征北将军处，感激田豫旧恩，路过时拜见他。田豫为他杀鸡做饭，送到田间小路头上，对他说：“我老了，苦你前来拜访。没什么能帮你的，怎么办？”健步怜悯他贫弱，流着泪离开，回去后对旧部属和百姓讲述此事。汝南人为此凑集了几千匹绢，派人送给田豫，田豫一概不接受。恰逢生病，临终告诫妻子说：“葬我一定葬在西门豹旁边。”妻子觉得为难，说：“西门豹是古代神人，怎么能葬在他旁边？”田豫说：“西门豹所做的事与我相当，如果死后有灵，一定会善待我。”妻子听从了他。汝南人听说他去世，很悲痛，既为他画像，又为他立碑铭。

田豫清廉节俭朴素，赏赐都分给将士。每次胡人、狄人私下赠送财物，都登记在册交给官府，不拿回家，家中常贫乏。即使是异族，也都敬重田豫的节操。【一】嘉平六年，下诏褒扬，赐给他家钱粮。记载在《徐邈传》中。

【裴注】《魏略》记载：鲜卑素利等人多次来拜访，常用牛马赠送田豫，田豫转交官府。胡人认为之前送给田豫的东西被公开，不如送金子。于是秘密怀揣三十斤金子，对田豫说：“希望避开左右，我有话要说。”田豫依言，胡人跪下说：“我看您贫穷，所以前后送您牛马，您总是交给官府，现在我把这个秘密送给您，可以作为家资。”田豫张开袖子接受，答谢他的厚意。胡人离开后，田豫把金子全部交到官府，详细报告情况。于是下诏褒奖他说：“从前魏绛开怀接纳戎人贿赂，如今你举袖接受狄人金子，我很赞赏。”于是赐给绢五百匹。田豫得到赏赐，分出一半藏在府库，后来胡人又来，用一半送给他。

牵招字子经，安平观津人。十多岁时，到同县乐隐那里求学。后来乐隐担任车骑将军何苗的长史，牵招跟随他完成学业。正值京城动乱，何苗、乐隐遇害，牵招与乐隐的学生史路等人一起冒着刀锋，共同收殓乐隐尸体，送丧回乡。途中遇到强盗劫掠，史路等人都逃散了。强盗要砍棺取钉，牵招流泪请求赦免。强盗认为他有义气，便放他离开。由此名声显扬。

冀州牧袁绍征召他为督军从事，兼管乌丸突骑。袁绍的门客犯法，牵招先斩首后报告，袁绍认为他做法奇特而没有怪罪。袁绍去世后，又侍奉袁绍的儿子袁尚。建安九年，曹操围攻邺城。袁尚派牵招到上党，督办运粮。还没返回，袁尚战败逃走，到了中山。当时，袁尚的表兄高干任并州刺史，牵招认为并州左边有恒山险要，右边有大河坚固，有甲兵五万，北面凭仗强胡，劝高干迎接袁尚，合力观察形势。高干不能采纳，反而暗中想害牵招。牵招听说后，从小路离开，道路阻隔不能追上袁尚，于是向东到曹操那里。曹操兼任冀州牧，征召他为从事。

曹操将要讨伐袁谭，而柳城乌丸想派骑兵帮助袁谭。曹操因牵招曾统领乌丸，派他到柳城。到达时，正碰上峭王整军，准备派五千骑兵援助袁谭。另外辽东太守公孙康自称平州牧，派使者韩忠带着单于印绶前往授予峭王。峭王大会各部首领，韩忠也在座。峭王问牵招：“从前袁公说受天子之命，授予我单于职位；如今曹公又说应当再禀告天子，授予我真单于；辽东又送来印绶。这样，谁才是正宗的？”牵招回答说：“从前袁公秉承天子旨意，可以拜授；中间有违错，天子命曹公代替他，说应当禀告天子，再授予真单于，这是对的。辽东是下属郡，岂能擅自称命拜授？”韩忠说：“我辽东在大海之东，拥兵百万，又有扶余、濊貊的协助。当今之势，强者为尊，曹操凭什么能这样？”牵招呵斥韩忠说：“曹公公允恭敬明智，辅佐天子，讨伐叛逆安抚顺从，安定四海，你们君臣愚顽嚣张，如今倚仗险要遥远，违背王命，想擅自拜授，轻慢玩弄政权，正该被杀戮，怎敢轻慢诋毁大人？”便抓住韩忠的头撞击，拔刀要杀他。峭王惊恐，光脚抱住牵招，请求饶恕韩忠，左右都变了脸色。牵招于是回到座位，为峭王等人分析成败利害，祸福所归。他们都离开座位跪伏，恭敬接受教诲，便辞退辽东使者，解散已经整顿好的骑兵。

曹操在南皮消灭袁谭，任命牵招为军谋掾，随从讨伐乌丸。到柳城，任护乌丸校尉。回到邺城，辽东送来袁尚首级，悬挂在马市，牵招看到后悲伤感慨，在头下设置祭奠。曹操认为他有义气，举荐他为茂才。随从平定汉中，曹操返回，留牵招为中护军。事情结束后，回到邺城，任平虏校尉，领兵督率青州、徐州各郡军事，攻打东莱贼寇，斩杀其首领，东部地区得以安宁。

文帝即位，任命牵招为使持节护鲜卑校尉，驻守昌平。这时，边境百姓流散到山泽，又有逃亡叛变在鲜卑中的，每处有上千人。牵招广施恩信，招引劝降归附。建义中郎将公孙集等人，率领部曲，都来归顺，让他们返回本郡。又怀柔招来鲜卑素利、弥加等十余万户，都让他们归附边塞。

大军将要征讨吴国，召牵招返回，到达时，正值撤军，任右中郎将，出京任雁门太守。郡在边境，虽有侦察警戒的防备，但贼寇不断。牵招既教民战阵，又上表请求免除乌丸五百多家的租调，让他们备好鞍马，远派侦察。胡虏每次侵犯边塞，牵招率兵迎击，来犯者总被打败，于是吏民胆气日益壮大，荒野没有忧患。又离间离散，使胡虏互相猜疑。鲜卑首领步度根、泄归泥等与轲比能有矛盾，率领部落三万余家到郡中归附边塞。牵招命令他们回击轲比能，杀死轲比能的弟弟苴罗侯，以及叛乌丸归义侯王同、王寄等人，结下深仇。因此牵招亲自出兵，率领泄归泥等人在云中故郡讨伐轲比能，大败他。牵招打通河西鲜卑附头等十余万家，修治陉北旧上馆城，设置屯田驻军以镇守内外，夷狄大小部落，无不归心，那些叛逃的人即使亲戚也不敢藏匿，都收捕送官。于是野外安居，盗贼平静。牵招便选拔有才识的人，送到太学学习，回来传授教导，几年中学校大兴。郡治所在广武，井水咸苦，百姓都挑担推车到远处取流水，往返七里。牵招测量地势，因山陵之宜，开凿平原修渠，引水入城，百姓依赖受益。

明帝即位后，赐予他关内侯的爵位。太和二年，护乌丸校尉田豫出兵塞外，在旧马邑城被轲比能包围，派人送信向牵招求救。牵招立即整顿兵马，准备前去救援田豫。并州方面依据常规法令阻止牵招，牵招认为将领被围困，不应拘泥于官吏的议论，便自行上表后出发。同时，他派人骑马飞速传递羽檄，陈述形势，声称要从西北方偷袭敌军巢穴，然后东进，合兵诛杀敌军首领。羽檄传到后，田豫的军队士气振奋。牵招又派出一封羽檄送到敌军必经的要道上，敌军恐惧，部众离散。当军队到达旧平城时，敌军全部溃逃。轲比能再次集结大批骑兵前来，到达旧平州塞北。牵招秘密行军突袭讨伐，斩杀大量首级。牵招认为蜀贼诸葛亮多次出兵，而轲比能狡猾，双方可能勾结，便上表请求防备，议论的人认为地方偏远，没有相信。适逢诸葛亮当时在祁山，果然派使者联络轲比能。轲比能到达旧北地石城，与诸葛亮相互呼应。明帝于是下诏给牵招，让他根据情况自行讨伐。当时，轲比能已经退回漠南，牵招与刺史毕轨商议说：“胡虏迁徙无常。如果劳师远征，则快慢难以赶上。如果想秘密偷袭，则山溪艰险，物资粮草转运，难以秘密进行。可以派兵防守新兴、雁门两个牙门，出兵驻扎在陉北，对外用以镇抚，对内让士兵屯田，储备物资粮草，秋冬马匹肥壮时，州郡兵力会合，乘机征讨，定能全胜。”还没来得及施行，牵招病逝。牵招在郡任职十二年，威名远扬。他在边境的治理声名，仅次于田豫，百姓追思他。而渔阳的傅容在雁门也有名声和政绩，接替牵招之后，在辽东又有功绩。

牵招的儿子牵嘉继承爵位。次子牵弘，也勇猛刚毅有牵招的风范，以陇西太守的身份随邓艾伐蜀有功，咸熙年间任振威护军。牵嘉与晋司徒李胤同母，早逝。

【裴注】

【一】按《晋书》记载：牵弘后来任扬州、凉州刺史，因果敢刚烈死于边境事务。牵嘉的儿子牵秀，字成叔。荀绰《冀州记》说：牵秀有俊才，性格豪迈侠义有气概，二十岁左右就获得美名。在太康年间被卫瓘、崔洪、石崇等人提携，以新安令博士的身份任司空从事中郎。与皇帝舅父黄门侍郎王恺一向互相轻慢。王恺暗示司隶荀恺，让都官诬告牵秀夜间在路上搭载高平国守士田兴的妻子。牵秀立即上表申诉被诬陷的原因，并议论王恺的污秽行为，文辞非常严厉。当时朝中大臣虽多有证明其清白，但牵秀的名誉因此受损。后来张华请他任长史，逐渐升迁至尚书。河间王任命牵秀为平北将军，假节，在冯翊遇害。世人欣赏他的辞赋，惋惜他的才干。

郭淮，字伯济，太原阳曲人。【一】建安年间被举荐为孝廉，授官平原府丞。文帝任五官中郎将时，征召郭淮任门下贼曹，转任丞相兵曹议令史，随军征讨汉中。太祖返回时，留下征西将军夏侯渊抵御刘备，任命郭淮为夏侯渊的司马。夏侯渊与刘备作战，郭淮当时因病未能出战。夏侯渊遇害，军中混乱，郭淮收拢散兵，推举荡寇将军张郃为军中主将，各营才安定下来。第二天，刘备想渡汉水来攻。诸将商议认为兵力悬殊难以抵挡，刘备若乘胜进攻，应依水布阵来抵御。郭淮说：“这是示弱且不足以挫败敌人，不是好计策。不如远离水边布阵，引诱敌人过来，等他们渡到一半时再攻击，刘备就可被击败。”阵势摆好后，刘备生疑不敢渡河，郭淮于是坚守，表示没有退意。他将情况上报，太祖认为很好，授予张郃符节，又任命郭淮为司马。文帝即王位后，赐予郭淮关内侯的爵位，转任镇西长史。又代理征羌护军，协助左将军张郃、冠军将军杨秋讨伐山贼郑甘、卢水叛胡，都将他们击败平定。关中从此安定，百姓得以安居乐业。

【裴注】

【一】按郭氏谱记载：郭淮的祖父郭全，任大司农；父亲郭缊，任雁门太守。

黄初元年，郭淮奉命祝贺文帝即位，但在路上生病，所以计算路程远近有所延迟。等到群臣欢聚时，文帝严肃地责备他说：“从前禹在涂山会见诸侯，防风氏后到，便被处死。如今普天同庆而你却来得最晚，为什么？”郭淮回答说：“我听说五帝先用德行教导人民，夏后氏政治衰败，才开始使用刑法。如今我遇到的是唐尧、虞舜那样的盛世，因此自知能免除防风氏那样的诛杀。”文帝听后很高兴，提升他兼任雍州刺史，封射阳亭侯，五年后转为正式任命。安定羌的大帅辟蹄反叛，郭淮讨伐并迫使他投降。每当羌、胡来归降时，郭淮总是先派人询问他们的亲属关系、男女数量、年龄大小。等见到他们时，一一了解他们的详细情况，询问周到，都被称为神明。

太和二年，蜀相诸葛亮出祁山，派将军马谡到街亭，高详驻守列柳城。张郃攻击马谡，郭淮攻打高详的营垒，都击败了他们。又在枹罕击败陇西名羌唐蹄，加授建威将军。太和五年，蜀军出卤城。当时，陇右没有粮食，议论打算从关中大规模运输，郭淮用威恩安抚羌、胡，让每户出粮，平衡他们的输调，军粮得以充足，转任扬武将军。青龙二年，诸葛亮出斜谷，并在兰坑屯田。当时司马宣王屯驻渭南，郭淮料定诸葛亮一定会争夺北原，应抢先占据，议论的人多认为不对。郭淮说：“如果诸葛亮跨过渭水登上北原，连接北山兵力，隔绝陇道，动摇百姓和夷人，这对国家不利。”宣王赞同，郭淮于是屯驻北原。堑壕壁垒还没修好，蜀军大举到来，郭淮迎击他们。几天后，诸葛亮大张旗鼓向西进军，诸将都认为他要攻打西围，只有郭淮认为这是在西面显示兵力，想让我军重兵接应西面，实际一定会攻打阳遂。当夜果然攻打阳遂，因有防备未能得手。

正始元年，蜀将姜维出陇西。郭淮进军追击到强中，姜维撤退，于是讨伐羌人迷当等，安抚柔氐三千多个部落，迁移他们以充实关中。升任左将军。凉州休屠胡梁元碧等，率领部落二千多家归附雍州。郭淮上奏请求让他们居住在安定郡的高平，作为百姓的保障，此后设置西州都尉。转任前将军，仍兼任雍州刺史。

正始五年，夏侯玄伐蜀，郭淮督率诸军为前锋。郭淮估计形势不利，便率军撤出，所以没有大败。回来后，朝廷授予郭淮符节。正始八年，陇西、南安、金城、西平诸羌人饿何、烧戈、伐同、蛾遮塞等相互勾结叛乱，围攻城邑，向南招引蜀兵，凉州名胡治无戴又反叛响应他们。讨蜀护军夏侯霸督率诸军屯驻为翅。郭淮的军队刚到狄道，议论的人都说应该先讨平枹罕，对内平定凶恶的羌人，对外挫败贼寇的图谋。郭淮料定姜维一定会来攻打夏侯霸，于是进入沨中，转而向南迎接夏侯霸。姜维果然攻打为翅，恰逢郭淮的军队赶到，姜维逃走。郭淮进军讨伐叛羌，斩杀饿何、烧戈，投降归附的有一万多个部落。正始九年，蛾遮塞等屯驻在河关、白土旧城，据守黄河抵抗官军。郭淮在上游显示兵力，秘密在下游渡河占据白土城，发动攻击，大败他们。治无戴围攻武威，家属留在西海。郭淮进军赶往西海，想偷袭他们的家属，恰逢治无戴回军，在龙夷以北交战，击败并赶走了他。令居的凶恶胡虏在石头山以西，占据大道停留，断绝朝廷使者。郭淮回军途中讨伐，大败他们。姜维出石营，从强川，向西迎接治无戴，留下阴平太守廖化在成重山筑城，收拢被打散的羌人作为人质。郭淮想分兵攻取廖化。诸将认为姜维的部众向西连接强大的胡人，廖化据守险要，如果分兵两处牵制，兵力会更弱，前进不能制住姜维，后退不能攻取廖化，不是好计策，不如合力西进，趁胡人和蜀军还没会合，断绝他们的内外联系，这是破坏他们联合的用兵之道。郭淮说：“现在去攻打廖化，出乎敌人意料，姜维一定会回头顾及。等姜维自己赶到，足以平定廖化，而且让姜维疲于奔命。军队不必远赴西面，而胡人的联合自然瓦解，这是一举两得的策略。”于是另派夏侯霸等人在沓中追击姜维，郭淮自己率领诸军进攻廖化。姜维果然急速回军救援廖化，全部如郭淮所料。郭淮进封都乡侯。

嘉平元年，升任征西将军，都督雍州、凉州诸军事。这一年，与雍州刺史陈泰协同谋划，在翅上迫使蜀军牙门将句安等人投降。嘉平二年，诏书说：“从前汉川之战，几乎导致倾覆。郭淮临危救难，功绩记录在朝廷。在关右三十多年，对外征讨寇虏，对内安抚百姓夷人。近年来，击破廖化，擒获句安，功绩显著，我很赞赏。现在任命郭淮为车骑将军、仪同三司，持节、都督职务不变。”进封阳曲侯，食邑共二千七百八十户，分出三百户，封一个儿子为亭侯。【一】正元二年去世，追赠大将军，谥号贞侯。儿子郭统继承爵位。郭统官至荆州刺史，去世。儿子郭正继承爵位。咸熙年间，建立五等爵位，因郭淮在前朝功勋卓著，改封为汾阳子。【二】

【裴注】

【一】《世语》说：郭淮的妻子是王凌的妹妹。王凌被诛杀，其妹应当连坐，御史前去抓捕。督将以及羌、胡首领数千人叩头请求郭淮上表留下妻子，郭淮不同意。妻子上路时，没有人不流泪，人人扼腕，想劫持留下她。郭淮的五个儿子叩头流血请求郭淮，郭淮不忍心看，于是命令身边的人追回妻子。于是追的人有数千骑，几天后返回。郭淮写信给司马宣王说：“五个儿子哀怜母亲，不惜自身，如果没有母亲，就没有五个儿子，没有五个儿子，也就没有郭淮了。现在擅自追回，如果于法不合，我将在主事者那里领罪，不久将觐见。”信送到后，宣王也宽恕了她。

【二】《晋诸公赞》说：郭淮的弟弟郭配，字仲南，有盛名，官至城阳太守。裴秀、贾充都是郭配的女婿。儿子郭展，字泰舒。有器度才干，历任官职有显著政绩，官至太仆。次弟郭豫，字泰宁，任相国参军，知名，早逝。女儿嫁给王衍。郭配的弟弟郭镇，字季南，任谒者仆射。郭镇的儿子郭奕，字泰业。《山涛启事》称郭奕高洁简约有雅量，历任雍州刺史、尚书。

评语说：满宠立志刚毅，勇敢而有谋略。田豫立身清白，规划谋略明晰干练。牵招秉持正义壮烈，威望功绩显著。郭淮方略周密详尽，声名传扬于秦、雍地区。但田豫官位只到小州，牵招最终为郡守，未能充分发挥他们的才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