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

种蜀芥、芸薹、芥子第二十三《吴氏本草》说:“芥蒩,又名水苏,又名劳抯。”

作者:贾思勰朝代:北魏类别:农书 · 白话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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蜀芥、芸薹用来吃叶子的,都在七月半种。地要肥熟。蜀芥一亩用种子一升;芸薹一亩用种子四升。种法和种芜菁相同。出苗后,也不必锄。十月收完芜菁时,收蜀芥。可以用来做咸甜两种腌菜,也可以做干菜。芸薹要经过足霜才收。霜不足就涩。

种芥子以及蜀芥、芸薹用来收种子的,都在二三月有好雨时种。这三种作物不耐寒,过冬就会死,所以必须春天种。天旱就做畦种,浇水。五月成熟收种子。芸薹冬天用草覆盖,也可以得到种子,又能得到嫩苗供食用。

崔寔说:“六月,大暑中伏之后,可以收芥子。七月、八月,可以种芥。”

芥菜原产亚洲,我国最晚在西汉以前就有栽培,西汉的《尹都尉书》中有《种芥篇》。扬雄《方言》卷三说:“蘴(就是菘)、蕘、芜菁……赵魏的郊外称之为大芥,其中小的叫做辛芥,或者叫做幽芥。”唐代颜师古注释《急就篇》说,芥也有大小两种。苏恭《唐本草》说,芥有三种:叶子大、籽粒粗的,叶子可吃,籽粒入药;叶子小、籽粒细的,叶子不能吃,籽粒只用来做酱;还有白芥,籽粒粗大白色,像白粱米,过去说是从西域传来,又说是产于河东。明代李时珍《本草纲目》卷二十六认为白芥就是蜀芥。根据现代植物学,也分为大芥菜和小芥菜两种,但小芥菜的叶子也吃,著名的雪里蕻就是小芥菜的品种。《要术》这里所说的“蜀芥”,可能就是大芥,所说的“芥子”可能就是小芥。

至于“芸薹”,李时珍《本草纲目》认为就是现在的油菜,实际上芸薹只是油菜的一种,并不是所有油菜都是芸薹。我国目前在大面积生产上栽培的油菜,可以分为三大类型:一是芥菜类型,植株比较高大,一般称为高油菜,其中又分为大叶油菜(即大芥菜培育成的油菜)和细叶油菜(即小芥菜培育成的油菜)两种。二是白菜类型,植株比较矮小,一般称为矮油菜,也有两种:一种就是汉以来所称的“芸薹”,也叫胡菜,经过河西走廊传入内地,现在主要分布在秦岭以北各省;另一种是由我国原产的白菜演变而成的矮油菜,主要分布在长江流域各省,这是我国目前栽培最多的一种。而且从历史上看,油菜这个名词最早出现在元代农书中,明清时期的书中多数称为油菜。这个通俗名词的兴起和发展,反映它的栽培到元代开始变得重要,并且反映它主要是由白菜培育而成的。三是甘蓝类型,近年才从国外传入。自古以来蔬菜经过多年的人工栽培,品种及其用途已经有很多变化。从《要术》本篇所说的来看,蜀芥和芸薹主要是用叶子的,芥子则以收籽为主。籽的用法没有说明,但卷八《八和齑》篇中有“作芥子酱法”,也用于做酱。《礼记·内则》中有“鱼脍芥酱”,做芥酱的历史已经很久。芥子榨油可能较晚,《要术》收籽是不是还榨油,还不能肯定。

“咸淡二菹”,见卷九《作菹藏生菜法》篇中的“葵、菘、芜菁、蜀芥咸菹法”条。

芥菜栽培在我国以中南部最为兴盛,因为冬季气温较暖,可以安全越冬。北方较寒冷,一般秋天播种冬天收获,作为冬菜。收籽时则春天播种夏天收获。

“茹”是“菜”的泛称,“生茹”就好比生菜、鲜菜。

种胡荽第二十四胡荽适合黑色松软、肥力好的青沙地,要深耕三遍。树荫下可以种;禾豆类作物的地也可以种。春种的要用秋耕地。开春冻土融化、地气升起有润泽时,要赶紧趁着湿润播种。

播种方法:靠近城郭的田地,一亩用籽二升,所以要加密播种,逐渐锄取,卖作生菜。外地没有市场的田地,一亩用籽一升,疏密正好。六七月播种,一亩用籽一升。先干燥晒籽,要播种时,把籽铺在硬地上,一升籽与一捧湿土混合,用脚踩踏让籽破成两段。种得多的,用砖瓦踩踏也可以,用木砻磨也可以。籽有两半,每半各有着孔,所以如果不破成两段,就会因为紧密被水浸泡而不发芽。加入土的做法,是让土进入壳中,这样发芽就快、生长也快。播种时要在干燥时进行,这种菜不下雨就不生长,所以不求湿润下种。在早晚湿润时,用耧耩作垄,用手撒籽,随即用劳平整。春雨难以预期,必须依靠润泽,如果耽搁错过时机,就得不到了。地在一月中冻解的,时节已经早,虽然浸泡,芽也不生,只宜干燥播种,不需要浸籽。地如果二月才解冻的,岁月稍晚,恐怕润泽少,不能及时生长,就会失去一年的收成;这时可以在暖和处用笼子盛放胡荽籽,一天三次用水浇灌,两三天就会发芽,在早晚趁湿润时漫撒,几天就会全部出苗。大体与种麻方法相似。假定十天二十天不出苗的,也不要奇怪,不久自然会出。有草,就让拔掉。

菜长到二三寸,锄去密的部分,供食用和卖。十月充分下霜后,才收获。

收籽的,仍留下根,间隔着拔除使稀,密了就不生长。用草覆盖上面。覆盖的可以供生食,又不会冻死。到五月籽成熟,拔取晒干,不要让它受湿,湿了就会沤坏。打格柯打出籽,用高草袋盛装。冬天也可以入窖,夏天再拿出来。只要不湿,也可以存放五六年。

一亩收十石,在都会出售,一石可值一匹绢。

如果地柔软良好,不需要再加耕垦的,在籽成熟时,好籽稍有零落,然后拔取,直接深耕细锄地一遍,用劳平整,六月连续下雨时,自然落生的也会很快长满地,省去耕种的劳力。

秋种的,五月籽成熟,拔去,赶紧耕,十多天后再耕一次,到六月再耕一次,让地调整好,调整好如麻地。就在六月中干旱时,用耧耩作垄,将籽搓破,手撒,再用劳平整,完全同春种方法。但既然是旱种,不需要等湿润。这种菜旱种,不遇连续下雨就不生长,所以不同于春月要求湿种。种后,如果没遇到连续下雨,即使一个月不出苗,也不要奇怪。麦茬地也可以种,只须赶紧耕整好。虽然叫秋种,实际上要在六月。六月中没有不下雨的,遇到连续下雨生长,根壮植株大。七月种的,雨多也可以,雨少则出苗不全,而且根细植株小,不同于六月种的,就会损失十倍左右。

大都不能趁着地湿进到地里。菜长到几寸高,锄去密的部分,供食用和卖。

做腌菜的,十月充分下霜后才收获。一亩两车,一车值三匹绢。如果留作冬天吃的,用草覆盖,还可以吃整个冬天。

那些春种小小供食用的,自然可以畦种。畦种的方法完全同种葵。如果种,揉搓种子使破开,用笼盛放,一天两次用水浇灌,让它发芽,然后播种。过一夜就会出苗。白天用箔盖,晚上去掉。白天不盖,太热不出;晚上不去掉,会招虫栖居。

但凡种菜,种子难出的,都用水浇灌让其发芽,没有不立即出的。

做胡荽腌菜的方法:在热水中焯出,放在大瓮中,用温盐水浸泡一夜。第二天,打水洗净,取出放在别的器皿中,用盐、醋浸泡,香美不苦。也可以洗净后,用粥清、麦糱末,如同做齑芥腌菜的方法,也有一种风味。做裹腌菜的,也须焯去苦汁,然后才用。

种兰香第二十五兰香就是罗勒;中原人为避石勒的名讳,所以改名,现在的人因此就用这个名字称呼它。

韦弘在《赋·叙》中说:“罗勒,生长在昆仑山上,出自西蛮地区。”

按现在的品种,叶子大而肥厚的,名叫朝兰香。

三月中旬,等到枣树叶子开始生长,就种兰香。播种太早的,只是浪费种子,因为天冷不会发芽。整理菜畦浇水,和种葵的方法一样。趁水还没干时撒下种子。等水渗完,筛上熟粪,只要刚好盖住种子就行。粪盖厚了就不出苗,因为幼苗太弱。白天用草帘盖上,晚上就拿掉。白天不能见太阳,夜里需要接受露水滋润。出苗后就拿掉草帘。经常保持足够的水分。六月连续下雨时,拔起移栽。掐下嫩心插到泥里也能活。

要做成酸菜或者干菜,在九月采收。收晚了就会干枯变坏。做干菜的,在大晴天时,贴地割取,铺在地上晒。晒干后揉取粉末,装在瓮里。需要时就取用。连根拔起悬挂的,容易捂烂,还有麻雀粪便、灰尘的祸患。

要收取种子的,在十月采收。其余没有列出的各种香菜,种法都和这个相同。

《博物志》说:“把马蹄、羊角烧成灰,春天撒在湿润的地上,罗勒就会生长。”

荏、蓼第二十六紫苏、姜芥、薰葇,和荏同时播种,适合在畦里种植。

《尔雅》说:“薔,就是虞蓼。”注解解释说:“虞蓼,就是水边的蓼。”“苏,就是桂荏。”“苏是荏一类,所以叫桂荏。”

《本草》说:“芥蒩,又叫水苏。”

《吴氏》说:“假苏,又叫鼠蓂,又叫姜芥。”

《方言》说:“苏里小的叫做穰葇。”注解解释说:“就是薰葇。”

三月可以种荏和蓼。荏,种子白色的好,黄色的不好。荏的习性很容易生长。蓼尤其适合在水畦里种植。荏则随地势,在园地边随意撒播,就会年年自己生长。

荏子在秋天未完全成熟时,可以采收穗子泡在酱里保存。穗子就是荏的角状花序,果实成熟了就不好吃了。如果要多种,方法像种谷子一样。麻雀非常爱吃荏子,必须种在靠近人家的地方。收取种子压榨取油,可以用来炸面饼。荏油颜色碧绿可爱,气味香美,炸饼仅次于胡麻油,而胜过麻子脂膏。麻子脂膏都有腥味。但是荏油不能用作润发油,会使头发焦枯。研磨后做羹汤,味道远胜麻子。还可以用来做蜡烛。好地一亩收十石,多种作为粮食辅助,收入可以加倍,与别的田不同。用来煎油涂抹丝帛更好。荏油性质淳厚,涂抹丝帛胜过麻油。

做酸菜的蓼,长到两寸就剪下,装在绢布袋里,沉在酱瓮中。再长长了,再剪,这样经常得到嫩的。如果等到秋天,果实成熟掉落,茎已经坚硬,叶子也干枯了。要收种子的,等到果实成熟,赶快收。它容易凋落,晚了就落光了。五月、六月中,蓼可以用来做醋酱调味吃苋菜。

崔寔说:“正月可以种蓼。”

《家政法》说:“三月可以种蓼。”

卷八《羹臛法》等篇,没有用到荏子或荏油。卷九《素食》篇“缹”法各条多处提到用“苏油”(或简称“苏”),当即指荏油,未必是紫苏油。

“博”有换取的意思,如说“博取”,“以博一笑”。“多种博谷”指多种荏以换取谷子。这里上下文都是谈荏油的效用和利益,所以“多种博谷则倍收”,也应是从利益上着眼,指收益加倍,不是指荏的每亩产量加倍。

“帛煎油”,煎成涂油布用的油。现在工业上常在干性油中加入氧化剂共煮,制成油漆用油。当时没有氧化剂,则利用日晒。《名医别录》陶弘景注:“笮(即榨字)其子(指荏子)作油,日煎之,即今油帛及和漆所用者”。唐韩鄂《四时纂要》“六月”篇有造衣油的详细记载,也是“日煎”,即日晒;如果错过伏天日晒,才用隔汤煎煮的办法。

“麻油”,指大麻油。植物性油中,大麻油、亚麻油、桐油等都是干性油。干性油都由不饱和的干性油酸所构成,很容易和氧结合,氧化而变为固体,所以涂在物体上,就会在被涂物体的表面生成一层坚固的膜。我国很早就利用来涂帛和调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