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四

制作园篱的方法：在围墙地基的位置，整平深耕。一般耕成三条垄，每条垄之间相距二尺。秋季酸枣成熟时采收，在垄中密集播种。到第二年秋天，长到三尺左右，间隔挖去长势差的，相距一尺保留一棵，必须稀密均匀，行列整齐笔直。到第二年春天，修剪掉横枝，修剪时必须保留基部一小段。如果不保留，伤皮痕迹大，遇寒就会死。修剪完后，就编成篱笆，根据情况缠缚固定，务必使枝条舒展。因为扎紧了就不能再生长。再到第二年春天，再修剪枝条末梢，再次编结，长到七尺高就足够了。想再高些，也随人意愿。这样不仅坏人会惭愧地笑着返回，狐狼也会绝望而回。行人看到没有不赞叹的，不知不觉太阳西移，竟忘了前路尚远，徘徊观赏，久久不肯离去。枳棘做的篱笆，“折柳樊圃”，就是这个意思。

用柳树做篱笆的方法：每一尺栽一棵树，开始时斜插，插下时就编结。用榆钱种植的方法，完全和酸枣相同。如果栽榆树，和柳树斜插，高度与人相等，然后编结。几年后长成，相互挤迫，枝条交错，特别像房笼。既呈现龙蛇的形态，又描摹鸟兽的形状，顺着地势高低崎岖，形态不一。如果遇到手艺精巧的人，随形取材，就没有做不成的，尤其适合制作几架。其盘曲繁茂，奇异纹理交相出现，萦绕遍布如锦绣，变化无穷。

栽种一切树木的方法：要记住原植株的阴阳面，不让它改变。阴阳面互换就难以成活。小树苗移栽，不必记。大树要修剪，不修剪，被风摇动就会死。小树则不必修剪。先挖深坑，放入树后，用水浇灌，加入泥土调成薄泥浆，朝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长时间摇动，摇动使泥浆进入根间，没有不活的；不摇动，根间虚空多数死。小树则不必这样。然后填土夯实。靠近上面三寸不筑实，以保持柔润。时时灌溉，经常保持湿润。每次浇完水，就用干土覆盖，覆盖可保湿润，否则会干裂。栽埋要深，不要扰动。凡栽完树，都不要用手触碰，以及让牲畜冲撞。《战国策》说：“柳树，纵横颠倒栽种都能活。让一千人栽种，一个人摇动它，就没有活柳了。”

凡栽树，正月是最好的时节，谚语说：“正月可栽大树。”是说适时则容易成活。二月是中等时节，三月是较差时节。然而枣树——鸡口时，槐树——兔目时，桑树——虾蟆眼时，榆树——负瘤散时，其余杂木——鼠耳、虻翅时，各有其特定时节。这些名目，都是叶子生长形状的比喻，在这些时节栽种，叶子都会立即长出。早栽的，叶子出得晚。尽管如此，大致还是宁早为好，不可晚。

树木种类既然很多，不可能一一列举，凡未见到的，栽种的方法都在这一条里。《淮南子》说：“移树的人，改变了阴阳本性，就没有不枯死的。”高诱注：“失，就是改变。”《文子》说：“冬天的冰可以折断，夏天的树木可以编结，时机难得而容易失去。树木正茂盛时，整天采摘还能再生；秋风下霜时，一夜就凋零。”违背时令，功效难成。崔寔说：“正月，从初一到月底，可以移栽各种树木：竹、漆、桐、梓、松、柏、杂木。只有果树，到望日就停止；‘望指十五日。’过了十五日，则果实结得少。”《食经》说：“种植名贵果树的方法：三月上旬，砍取好的直枝，像大拇指粗，长五尺，插在芋头中种植。没有芋头，大芜菁根也可用。胜过种核，种核要三四年才长这么大。可以迅速繁殖。”凡五果，花开盛时遭霜，就没有果实。要经常在园中各处储存杂草和生粪。下雨刚晴，北风寒冷，当天夜里必有霜，这时点火生烟，只要有一点烟气，就可以避免霜害。崔寔说：“正月到二月，可以修剪树枝。二月到三月，可以埋压树枝。‘把树枝埋在土中，让它生根，两年以上，可以移栽了。’”

《尔雅》说：“壶枣；边，要枣；櫅，白枣；樲，酸枣；杨彻，齐枣；遵，羊枣；洗，大枣；煮，填枣；蹶泄，苦枣；皙，无实枣；还味，棯枣。”郭璞注说：“现在江东把个大而顶尖的枣叫作‘壶’；壶，就像葫芦。要，是细腰，现在叫作‘鹿卢枣’。櫅，就是现在枣子白熟的那种。樲，树小果实酸。《孟子》说：‘养其樲枣。’遵，果实小而圆，紫黑色，俗名‘羊矢枣’。《孟子》说：‘曾皙嗜羊枣。’洗，现在河东猗氏县出产大枣，果实像鸡蛋。蹶泄，果实味苦。皙，不结果实的。还味，味道短。杨彻、煮填，不详。”

《广志》记载：“河东安邑的枣；东郡谷城的紫枣，长二寸；西王母枣，大小像李子核，三月成熟；河内汲郡的枣，又名墟枣；东海的蒸枣；洛阳的夏白枣；安平信都的大枣；梁国的夫人枣。大白枣，名叫‘蹙咨’，小核多肉；三星枣；駢白枣；灌枣。还有狗牙、鸡心、牛头、羊矢、猕猴、细腰等名称。另外有氐枣、木枣、崎廉枣、桂枣、夕枣。”

《邺中记》记载：“石虎的苑囿中有西王母枣，冬夏都有叶子，九月开花，十二月才成熟，三个枣子有一尺长。还有羊角枣，也是三个枣子一尺长。”

《抱朴子》记载：“尧山有历枣。”

《吴氏本草》记载：“大枣，又名良枣。”

《西京杂记》记载：“弱枝枣、玉门枣、西王母枣、棠枣、青花枣、赤心枣。”潘岳《闲居赋》提到“周文弱枝之枣”。丹枣。

按：青州有乐氏枣，肉厚核细，油脂多而肥美，是天下第一。父老相传：“乐毅攻破齐国时，从燕国带来种子种植的。”齐郡西安、广饶两县所有的名枣就是这种。当今有陵枣、幪弄枣。

通常选择味道好的品种，留下栽种。等到枣叶刚发芽时移栽。枣树质地坚硬，所以发芽晚；栽种过早，树苗坚固但生长慢。三步种一棵树，行距要相当。地不必耕。要让牛马践踏使地面干净。枣树性质坚强，不适合种庄稼，所以不耕地；荒芜则生虫，所以必须干净；地坚实果实多，所以适宜践踏。

正月初一太阳出来时，用斧背斑驳地敲打树干，叫作“嫁枣”。不敲打就会只开花不结果；用斧刃砍会使果实萎缩掉落。等到大蚕上簇时，用棍棒敲打树枝间，震落过多的花。不打，花太多，不结果实。

枣子完全变红就采收。采收方法：每天摇动使枣子落下最好。半红时采收，果肉未饱满，晒干后颜色发黄且皮皱；将要变红时味道也不好；完全变红后长久不收，皮会变硬，还有被鸟雀啄食的担忧。

晒枣方法：先整理场地使其干净。有杂草会使枣子有臭味。在箔下铺上椽子，把枣子放在箔上，用木耙聚拢又散开，一天二十次才好。夜里仍不聚拢。得到霜露之气，干得快，能成功。阴雨时，就聚拢并用草苫盖住。五六天后，另外挑选出红软的，放在高厨上曝晒。厨上的已经干了，即使厚一尺也不会坏。拣去烂的。烂的永远不干，留着只会污染好枣。未干的，按方法晒干。

那些贫瘠劳苦的土地，不能耕种的，稀疏地种上枣树就可以。因为枣树性燥。

凡是五果和桑树，正月初一鸡叫时，拿着火把遍照树下，就没有虫灾。

《食经》说：“制作干枣的方法：用新鲜的菰蒋叶，露天放在庭院中，把枣子放在上面，厚三寸，再用新鲜菰蒋叶覆盖。经过三天三夜，撤去覆盖物露天放置，整日曝晒，取干后放入屋中。大约一石枣，用一升酒，漱洗后放入器中，用泥密封。经过多年也不会坏。”

枣油法：郑玄说：“枣油，捣碎枣实，调和，涂在绢上，干燥后形状像油。”这样就制成了。

枣脯法：切枣曝晒，干透就像肉脯一样。

《杂五行书》说：“房屋南面种九株枣树，可以避县官，适宜养蚕种桑。服用枣核中的仁十四枚，可避疾病。能经常服用枣核中的仁和枣刺，各种邪气就不能侵犯了。”

种梬枣法：在阴地种植，阳地结果少。经霜后，颜色殷红，然后才采收。早收的涩，不能吃。《说文》说：“梬，是枣，像柿子而小。”

制作酸枣粉的方法：多收集红软的酸枣，在箔上日晒使干。在大锅中煮，水仅淹没。一沸就捞出，在盆中研磨。用生布绞取浓汁，涂在盘上或盆中。盛夏时，日晒使干，逐渐用手揉搓，散成粉末。用一方寸匕，投入一升水中，酸甜味足，就成为好浆水。远行时用来调和米糊，饥渴都能解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