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坡罗浮诗第二百六十八

苏轼游览罗浮山时，作诗给儿子苏过看，诗的末尾写道：“背负书籍跟随我何不归去，群仙正在起草《新宫铭》。你应当做蔡少霞那样的差役，我也只配与山玄卿平辈。”苏轼自注说：“唐代有人梦见书写《新宫铭》，说是紫阳真人山玄卿撰写的。大意是：‘良常山西麓，原野沼泽向东泄流。新宫宏大，高轩壮阔。’又有蔡少霞这个人，梦见有人派他书写碑铭道：‘您从前乘坐鱼车，如今脚踏瑞云，踏空仰望道路，华美的车辇盘旋。’末尾题写的是：五云书阁吏蔡少霞书。”

我考究唐代小说薛用弱《集异记》记载，蔡少霞梦见被人召去，命他书写碑文，题作《苍龙溪新宫铭》，紫阳真人山玄卿撰文。碑文共三十八句，没听说有“五云阁吏”的说法。所谓“鱼车瑞云”的话，出自《逸史》记载的陈幼霞之事，说是苍龙溪主欧阳某撰文。大概苏东坡把陈幼霞误作蔡少霞了。山玄卿的文章，严整高妙，不是神仙中人嵇康、李白这类人写不出来。现在记录在这里：“良常西麓，源泽东泄。新宫宏宏，崇轩壒壒。雕珉盘础，镂檀竦楶。碧瓦鳞差，瑶阶肪截。阁凝瑞雾，楼横祥霓。驺虞巡徼，昌明捧 。珠树规连，玉泉矩泄。灵飙遐集，圣日俯晰。太上游储，无极便阙。百神守护，诸真班列。仙翁鹄立，道师冰洁。饮玉成浆，馔琼为屑。桂旗不动，兰幄牙设。妙乐竞奏，流铃间发。天籁虚徐，风箫泠澈。凤歌谐律，鹤舞会节。三变《玄云》，九成《绛雪》。易迁徒语，童初讵说。如毁乾坤，自有日月。清宁二百三十一年四月十二日建。”

我近日撰写广州《三清殿碑》，模仿这种文体写成铭诗：“天池北阯，越领东鹿。银宫崟崟，瑶殿矗矗。陛纳九齿，阊披四目。楯角储清，檐牙袤缛，雕牖谽閜，镂楹熠煜。元尊端拱，泰上秉箓。绣黼周张，神光晬穆。宝帐流黄，温屏结绿。翠凤干旗，紫霓溜濆。星伯振鹭，仙翁立鹄。昌明侍几，眉连捧纛。月节下堕，曦轮旁烛。涷雨清尘，矞云散縠。钧籁虚徐，流铃禄续。童初渟礻辱，勾漏蓄缩。岳君有衡，海帝维倏。中边何护，时节朝宿。飓母沦威，裛妃谢毒。丹厓罢徼，赤子累福。亿龄圣寿，万世宋箓。”共四十句，读者或许认可，但终究比不上原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