盘庚上第九

盘庚五次迁都，将要治理亳殷，百姓叹息全都怨恨。因此作了《盘庚》三篇。

盘庚迁到殷地，百姓不适应新的居所，于是召集众贵戚发表誓言。说：“我们的君王来了，就定居在这里，是重视我们百姓，不让我们全部被杀。如果不能互相救助而生存，用龟卜考察，说将会怎样？先王有制度，恭敬谨慎地遵从天命，这样还不能长久安宁；不能长久居住在一个城邑，到现在已经五个邦国了。现在如果不继承古制，就不知道上天将断绝我们的命运，何况说能够继承先王的功业？就像倒下的树木有新芽生长，上天将让我们的命运在这新邑延续，继续复兴先王的大业，安定四方。”

盘庚教导百姓，通过那些在位的大臣遵循旧制，端正法度。说：“没有人敢隐瞒小民的规谏！”王命令众人，都到朝廷上来。

王这样说：“来吧，你们众人，我告诉你们，教导你们谋略，去掉你们的私心，不要傲慢追求安逸。

古时我的先王，也只考虑任用旧臣共同处理政事。王发布政令，他们不隐瞒王的旨意。王因此非常敬重；没有过失的言论，百姓因此大为改变。现在你们吵吵嚷嚷，兴起并相信险恶肤浅的话，我不知道你们争辩什么。不是我自己荒废了这些美德，是你们隐藏了美德，不畏惧我一人。我如同观火，我也笨拙于谋划，你们就放纵了。

就像网在纲上，有条理而不紊乱；就像农民耕田用力耕作，才会有收成。你们能够去掉私心，对百姓实施实在的恩德，至于婚姻朋友，才敢大言不惭地说你们有积德。如果你们不畏惧大祸在远近，懒惰的农民自己安逸，不努力劳作，不耕种田地，那就没有黍稷了。

你们不向百姓宣布好话，是你们自己制造祸害，于是发生灾祸、奸邪、作乱，使自己遭殃。你们既然在百姓中先作恶，就承受那痛苦，你们后悔哪里来得及！看看那些小民，尚且互相顾念规劝的话，他们的发言有口误，何况我掌握着你们生命的短长！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，却互相用浮言煽动，恐吓众人？就像火在原野上燃烧，不可靠近，还可以扑灭。那么是你们众人自己不安宁，不是我有过错。

迟任有话说：‘用人要寻求旧臣，器物不寻求旧的，只求新的。’古时我的先王以及你们的祖先父辈，共同同甘共苦，我怎么敢动用不当的惩罚？世代累积你们的功劳，我不会掩盖你们的善行。现在我在先王前举行大祭，你们的祖先将陪同享用。赐福降灾，我也不敢动用不当的恩德。

我告诉你们行事艰难，就像射箭要有目标。你们不要欺侮老年人，不要轻视年幼孤儿。各自长久居住在自己的地方。努力使出你们的力量，听从我一个人的谋划。

不论远近，用刑罚惩处那些罪行，用恩德表彰那些善行。国家治理得好，是你们众人的功劳；国家治理不好，是我一人有过错。你们众人，要转相告诫：从今以后，各自恭敬地做你们的事情，整齐你们的职位，节制你们的言论。惩罚降到你们身上，不可后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