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金第十五

宋子说：人有十个等级，从王公到奴仆，缺一个等级人伦秩序就无法建立。大地出产五种金属来供天下后世使用，道理也是一样的。贵重的金属千里才产一处，近的也要五六百里才产一处；贱重的金属在车船运输稍显艰难的国家，其土地必定大量出产。最好的黄金，价值比黑铁高一万六千倍，但如果锅、鼎、斧、锯不在日常生活中发挥作用，即使得到黄金，也就像有高高在上的君主却没有百姓一样。贸易有无，货物囤积由《周官》中的泉府掌管，万物的命脉维系于此。区分好坏并指明轻重，是谁开创了这种关系使得它们相互依存不朽呢？

○黄金

黄金是五金之首，熔化成型之后，永远存在不会改变。白银放入洪炉虽然没有损耗，但火候足够时，鼓风拉动风箱，金花闪烁，出现就消失，再鼓风就沉下去不再出现。只有黄金，用力鼓风，一扇就有一朵金花，火越烈金花越显现，这是它质地贵重的原因。中国产金的地方，大约一百多处，难以一一列举。山石中出产的，大的叫马蹄金，中的叫橄榄金、带胯金，小的叫瓜子金。水沙中出产的，大的叫狗头金，小的叫麸麦金、糠金。平地挖井得到的，叫面沙金，大的叫豆粒金。都需要先淘洗再冶炼成颗块。

金多出在西南，采金的人挖山到十多丈深，见到伴金石，就可以见到金。这种石头是褐色的，一头像火烧过的黑色。水金多出在云南金沙江（古名丽水），这条水源自吐蕃，绕流丽江府，到北胜州，盘旋五百多里，出金的有几段。还有川北潼川等州邑和湖广沅陵、溆浦等地，都在江沙水中淘取金子。千百次中有获得一块狗头金的，叫金母，其余的都是麸麦形状。放入冶炼炉中煎炼，刚出来颜色浅黄，再炼才变成红色。儋州、崖州有金田，金子夹杂在沙土中，不必深挖就能得到，但采集太频繁就不再出产，常年淘炼，如果有量也是有限的。然而岭南夷獠的洞穴中产金，刚出来时像黑铁屑，深挖几丈在黑焦石下得到。刚得到时咬着柔软，工匠有吞入腹中的也不伤人。河南蔡州、矾州等州邑，江西乐平、新建等邑，都是平地挖深井取细沙淘炼而成，但酬劳人工所得也不多。大致中原地区相隔千里才产一处金子。《岭南录》说有人从鹅鸭屎中淘出片屑的，有时一天得到一两，有时一无所获。这恐怕是胡乱记载。

金的质地极重，每立方寸铜重一两，银按同样标准，每立方寸增重三钱。银每立方寸重一两，金按同样标准，每立方寸增重二钱。金的特性又柔软，可以像柳枝一样弯曲。其成色高低，分为七青、八黄、九紫、十赤。放在试金石上（这种石在广信郡河中很多，大的像斗，小的像拳，放入鹅汤中一煮，光黑如漆），立刻分辨分明。足色金掺和假货出售的，只有银可以掺入，其他东西不行。想去除银留下金，就把金打成薄片剪碎，每块用土泥包裹涂抹，放入坩埚中加硼砂熔化，银就会被吸入土中，让金流出成为足色。然后加少量铅，另放入坩埚中，勾出土内的银，也毫厘不差。

颜色达到金色，是人间华美贵重的象征，所以人工制成金箔后施加在物品上。金箔每七分金制成方寸金一千片，粘贴铺在物体表面，可覆盖纵横三尺。制造金箔，先制成薄片后，包入乌金纸内，用力挥锤打成（打金锤是短柄，约重八斤）。乌金纸由苏州、杭州制造，这种纸用东海大竹膜为原料。用豆油点灯，封闭周围，只留针孔通气，熏染烟光制成这种纸。每张纸打金箔五十次，然后丢弃，用来给药店包朱砂，还没有破损，这是人工巧技制成的奇异物品。纸内打成箔后，先用硝熟猫皮绷紧成小方板，再铺上线香灰撒在皮上，取出乌金纸内的箔覆盖在上面，用钝刀界画成方寸。屏住呼吸，手拿轻杖，用唾沫湿润后挑起，夹在小纸中。用来装饰物品，先用熟漆布地，然后粘贴（贴字的多用楮树浆）。陕西制作皮金的，用硝鞣制羊皮到最薄，贴上金，以便剪裁服饰使用，都呈现灿烂的金色。金箔粘贴在物品上，将来废弃时，刮削下来火化，金仍藏在灰中，滴几滴清油，拌在一起聚在底部，淘洗后入炉，毫厘不损。

假冒金色的，杭州扇子用银箔为底，刷红花子油，对着火熏成。广南的货物用蝉蜕壳调水描画，对着火稍微一烤而成，不是真金色。金制成的器物呈色浅淡的，用黄矾涂染，炭火烘烤，就变成赤宝色。但风尘一吹逐渐变淡，遇火又恢复原状（黄矾详见《燔石》卷）。

○银

中国出产的银，浙江、福建旧时有坑场，明朝初年有的开采有的封闭。江西饶州、信州、瑞州三郡有坑从未开采。湖广出产在辰州，贵州出产在铜仁，河南有宜阳赵保山、永宁秋树坡、卢氏高嘴儿、嵩县马槽山，以及四川会川密勒山、甘肃大黄山等，都算好矿。其他难以一一列举。然而生气有限，每当开采，数量不足就摊派赔偿。法纪不严就有人偷窃抢夺引发动乱，所以禁令不得不严格。燕、齐等地，地气寒冷而岩石层薄，不产金银。但合八省所产，还不到云南的一半，所以开矿炼银，只有云南可以长期进行。

云南的银矿，楚雄、永昌、大理最盛，曲靖、姚安次之，镇沅又次之。石山洞中有铆砂，上面现出堆积的小石块，略带褐色，分叉成路径。采矿的人挖土十丈或二十丈，工程不能以日月计算。找到土内的银苗，然后找到礁砂所在。礁砂藏在深土中，像树枝分叉，各人顺着银苗分路横挖寻找。上面架横板顶住，以防崩塌。采矿的工人提着灯沿着路径挖掘，得到矿石才停止。土内的银苗，有时有黄色碎石，有时土壤缝隙中有乱丝形状，这就离矿不远了。成银的叫做礁，最碎的像砂，表面分叉像树枝形的叫做铆，外面包裹的石块叫做矿。矿石大的像斗，小的像拳，是弃置无用的东西。礁砂形状像煤炭，底部衬石但不太黑，有高低几个等级（商民挖洞得到砂，先呈报官府验辨，然后定税）。出土后用斗量，交给冶炼工匠，高的每斗六七两，中的三四两，最下一二两（那些发光很强的礁砂，精华泄露，得到的银反而少）。

礁砂入炉，先拣净淘洗。炉用土筑成巨墩，高五尺左右，底部铺瓷屑、炭灰，每炉装礁砂两石。用栗木炭二百斤，周围丛架。靠炉砌砖墙一道，高宽都一丈多。风箱安置在墙背，用两三人力，带拽透管通风。用墙来抵挡炎热，鼓风的人才能安身。炭烧尽时，用长铁叉添入。风火力到，礁砂熔化成团。此时银藏在铅中，还没有脱离，计算两石礁砂熔出的团约重百斤。

冷却后取出，另外放入分金炉（也叫虾蟆炉）内，用松木炭围匝，开一个门来辨别火色。炉子有的用风箱，有的用交Ψ。火力到了，铅沉下成为底子（底子已变成陀僧样，另入炉炼，又成扁担铅）。频繁用柳枝从门缝伸入燃烧照看，铅气净尽，则世宝凝结成象了。这刚出的银，也叫生银。倾注凝固后没有丝纹，再经一次火，中间只现一点圆星，云南人叫做“茶经”。之后加入少量铜，再用铅力熔化，然后入槽成丝（丝必须倾入槽中才出现，用四周围住，宝气不横溢走散）。楚雄所产又不同，那里的硐砂铅气很少，到各郡购买铅来辅助冶炼。每礁百斤，先坐铅二百斤在炉内，然后煽炼成团。再入虾蟆炉沉铅结银，方法相同。这是世宝所生，别无出处。方书、本草，无端妄想妄注，可厌之极。

大致大地精气，出金的地方三百里内无银，出银的地方三百里内无金，造物的情况也可见一斑。那些低贱的劳役扫刷泥尘，入水漂淘后煎炼的，叫做淘厘锱。一天功夫少的得到三分，多的加倍。那些银都是从日用剪、斧口中遗留的，或者鞋底粘带散布在街市，或者庭院扫屑丢弃在河边，其中必有银，不是浅浮土面能生出这东西。

银为世用，只有红铜和铅两物可以掺入造假。但将琐碎的东西合成钣锭，去除疵伪制造精纯，在高炉火中，坩埚足炼。撒少量硝，铜和铅都滞留在锅底，叫做银锈。从灰池中敲落的，叫做炉底。将锈和底一起放入分金炉内，填在火土甑中，铅先熔化，就低处溢流，而铜和粘带的余银，用铁条逼就分拨，井然有序。人工天工也可见一斑。炉式详见后文。

○附朱砂银

那些虚伪方士用炉火迷惑人的，只有朱砂银容易愚弄人。方法是将铅、朱砂与白银等分，放入罐中封固，温养三七日后，砂盗取银气，煎成至宝。拣出其中的银，形状虽在而神气已丧，是干枯之物。加入铅煎时，逐火轻折，再经几火，就毫忽无存。折去砂价、炭资，愚人贪惑仍不醒悟，一并记在这里。

○铜

铜供应世用，出山和出炉时只有赤铜。用炉甘石或倭铅掺和，变色的为黄铜，用砒霜等药制炼的为白铜，用矾、硝等药制炼的为青铜，用广锡掺和的为响铜，用倭铅混合的为铸铜。最初的质地只是一味红铜。

铜坑到处都有。《山海经》说出铜的山有四百六十七座，或许有所考据。现在中国供用的，西边从四川、贵州最盛。东南间有从海船来的，湖广武昌、江西广信都多铜矿。衡州、瑞州等郡，出产最下品的叫做蒙山铜的，有时混入冶铸中，不能升炼成坚质。

出铜的山夹土带石，开凿几丈得到，仍有矿石包在外面，矿石形状像姜石，而有铜星，也叫做铜璞，煎炼仍有铜流出，不像银矿那样是弃物。铜砂在矿内，形状不一，或大或小，或光或暗，或像礓石，或像姜铁。淘洗去土渣，然后入炉煎炼，那些熏蒸溢出的，是自然铜，也叫石髓铅。

铜质有几种。有全体都是铜，不夹杂铅、银的，洪炉单炼而成。有与铅同体的，其煎炼炉法，旁边通高低两孔，铅质先熔化从上孔流出，铜质后熔化从下孔流出。东夷的铜又有寄托在银矿内的，入炉炼时，银凝结在表面，铜沉在下面。商船漂入中国，叫做日本铜，形状是方长板条。漳州人得到后，有的用炉再炼，取出零银，然后泻成薄饼，像川铜一样出售。

红铜升制成黄色用于锤锻的，用自风煤炭（这种煤碎成粉，泥糊成饼，不用鼓风，通红则白天到夜晚。江西产在袁州和新喻邑）百斤，在炉内燃烧，用泥瓦罐装铜十斤，再加入炉甘石六斤放在炉内，自然熔化。后来人因炉甘石烟尘飞扬损耗，改用倭铅。每红铜六斤，加入倭铅四斤，先后入罐熔化，冷却后取出，就成黄铜，只供打造。

用铜制造响器，用出山广锡没有铅气的加入。钲（现在叫锣）、镯（现在叫铜鼓）之类，都是红铜八斤，加入广锡二斤。铙、钹，铜与锡更加精炼。铸造器物，低档的红铜、倭铅各半，甚至铅六铜四。高档的叫三火黄铜、四火熟铜，则是铜七铅三。

凡是制造假银的，只有纯红铜可以掺入。一旦接触锌、砒霜、明矾等物质，就永远不会融合。但是铜加入银中，会使白色的银顿时变成红色，再在洪炉中鼓风冶炼，清浊浮沉立刻分开，直到完全分离干净。

附：倭铅

倭铅在古书中本来没有，是近代才确立的名称。它的原料是用炉甘石熬炼而成。主要产在山西太行山一带，而荆、衡等地次之。每十斤炉甘石，装入一个泥罐内，用泥封固并逐渐晾干，不要见火以免裂开。然后逐层用煤炭饼垫好，底部铺上柴草，点火烧红，罐中炉甘石熔化结成团块，冷却后打碎罐子取出。每十斤损耗二斤，这就是倭铅。这种物质如果没有铜来收伏，一遇火就会化成烟飞去。因为它像铅但性质更猛烈，所以取名为“倭”。

铁

铁矿到处都有，铁矿石浅浮在土面上，不藏在深穴中，多产于平原、丘陵，而不产于峻岭高山。矿石有土锭、碎砂几种。土锭铁是浮在土面上的黑块，形状像秤锤。远远望去好像铁，捡起来却是碎土。如果要冶炼，就拾取浮在表面的，或者在雨后用牛耕起土，拾取几寸深土内的。耕垦之后，铁块会逐日生长，越用越多。西北的甘肃，东南的泉州，都是土锭铁丰富的地方。燕京、遵化与山西平阳，则是砂铁丰富的地方。砂铁一抛开泥土就现出外形，取来淘洗，入炉冶炼，熔化之后与锭铁没有区别。

铁分生铁和熟铁，出炉时没有炒的就是生铁，炒过的就是熟铁。生熟铁混合，炼成就是钢。铁炉用盐和泥砌成。炉子多傍着山穴建造，或者用大木框围起来，塑造盐泥，需要整月的时间，不能仓促。盐泥有缝隙，就会前功尽弃。每炉装铁矿石两千多斤，有的用硬木柴，有的用煤炭，有的用木炭，南北各地根据方便选用。鼓风的风箱必须由四人或六人一起拉拽。矿石化成铁水后，从炉腰的孔流出。炉孔先用泥塞住。每昼夜十二个时辰，每个时辰出一铁块。出完后立即用泥塞住孔，鼓风再熔。

制造生铁用于冶铸的，就此流成长条、圆块，在模具中取用。要是制造熟铁，就在生铁流出时，在相距几尺、低处几寸的地方筑一个方塘，用短墙挡住。铁水流进塘内，几个人拿着柳木棍并排站在墙上，先用晒干的污泥潮泥，舂碎筛细得像面粉，一人快速撒搅，众人用柳棍快速搅动，立即就炒成熟铁。柳棍每炒一次，烧掉二三寸，再用时就要换新的。炒后稍冷，有的就在塘内切成方块，有的提出后锤打成圆形再出售。像济阳的冶铁作坊，不知道用这种方法。

钢铁的炼制方法，是用熟铁打成薄片，像指头宽，一寸半长，把铁片捆紧，将生铁放在上面（广南的生铁叫“堕子生钢”，效果很好），再用破草鞋盖在上面（草鞋粘带泥土，所以不会很快烧化），用泥涂在底下。在洪炉中鼓风，火力到了，生钢先熔化，渗淋在熟铁中，两者结合，取出后加以锤打。再炼再锤，反复多次。俗名叫“团钢”，也叫“灌钢”。

倭夷的刀剑，有经过百炼精纯、放在日光下则满室辉耀的，他们不用生熟铁混合炼，这种钢被称为下等。倭夷还有用地溲淬刀剑的（地溲是石脑油之类，中国不产），说这样可使钢能切玉，但也没见过。铁内有难以锤打的硬处叫铁核，用香油涂上就会散开。产铁的山阴面，山阳面出产磁石，但只有几处如此，不是全部。

锡

锡在中国偏重于西南各郡县出产，东北较少。古书称锡为“贺”，是因为临贺郡产锡最盛而得名。如今遍及天下的，只有广西南丹、河池两州占十分之八，衡州、永州则次之。大理、楚雄虽然产锡很多，但因道路遥远难以运到。

锡有山锡、水锡两种。山锡中又有锡瓜、锡砂两种，锡瓜块大如小葫芦，锡砂像豆粒，都是在土中挖得不很深得到的。有时土中矿脉延伸，导致山土自行崩塌，任由人拾取。水锡在衡州、永州的溪中产出，广西则出自南丹州河内，其质地黑色，粉碎得像筛过的面粉。南丹河出的锡，居民从上旬从南淘到北，下旬又从北淘到南。越淘取，砂越增长，百年不竭。但一天淘取煎炼不过一斤。计算炉炭的本钱，获利不多。南丹的山锡产在山背阴处，当地没有水淘洗，就连接百根竹子做成水槽，从山阳面引水淘洗土渣，然后入炉。

冶炼也用洪炉，装入锡砂几百斤，堆积木炭也几百斤，鼓风熔化。火力到了，锡砂不立即熔化，加入少许铅来引导，才会顺利流出。有的用人家炒锡剩下的灰来引导。炉底铺炭末、瓷灰作平地，旁边安装铁管小槽道，熔化时流出炉外低池。初出的锡质地洁白，但过于刚硬，一锤打就碎裂。加入铅使其变软，才适合制造器具。商人掺入过多铅，要得到纯净锡，就熔化后投入醋中淬八九次，铅全部化成灰而去。出锡只有这一种方法。方书中说马齿苋可以提取草锡，是乱说；说砒霜是锡的矿苗，也是乱说。

铅

产铅的山穴，比铜、锡多。铅的质地有三种：一种出自银矿中，蕴含白银。初炼时与银合成团，再炼时银沉底分离，叫银矿铅，这种铅云南最多。一种出自铜矿中，入炉炼化，铅先出来，铜随后，叫铜山铅，这种铅贵州最多。一种出自单独生铅的矿穴，采掘者凿开山石，提着油灯寻找矿脉，曲折如同采银矿，取出后淘洗煎炼，名叫草节铅，这种铅在四川嘉州、利州等州最多。其余雅州出钓脚铅，形状像皂荚子，又像蝌蚪子，生于山涧沙中。广信上饶、饶州乐平出杂铜铅，剑州出阴平铅，难以枚举。

银矿中的铅，炼铅得到铅底，再炼铅底又得到铅。草节铅单独入炉煎炼，炉旁通管注入长条土槽内，俗名扁担铅，也叫出山铅，用来区别于银炉中多次煎炼的铅。铅的价值虽然低贱，变化却很奇特，白粉、黄丹，都是它的显著产物。使银底达到精纯，使锡变得柔软，都是铅的作用。

附：胡粉

制造胡粉，每百斤铅，熔化后削成薄片，卷成筒，放入木甑内。甑下和甑中各放一瓶醋，外面用盐泥封固，纸糊甑缝。用四两火煨养七天。到期打开，铅片上都生出霜粉，扫入水缸中。没有生霜的，再放入甑中继续养七天，再扫，直到铅片用尽。剩下的留作黄丹料。

每扫下一斤霜，加入豆粉二两、蛤粉四两，在缸内搅匀，澄去清水，用细灰按成沟，垫上几层纸，把粉放在上面。快干时，截成瓦形，或像磊块，待干后收货。这种东西古时因辰州、韶州等地专造，所以叫韶粉（俗误为朝粉）。如今各省都广泛制作。其质地用于绘画，白色不减。擦在妇人脸颊上，能使本色变青。胡粉投入炭炉中，仍会熔化为铅，这就是所谓颜色终归变黑。

附：黄丹

炒铅丹的方法，用铅一斤，土硫黄十两，硝石一两。将铅熔化，滴入醋。滚沸时放入硫黄一块，稍后加入少许硝石，沸腾停止后再滴醋，如前逐渐加入硝石、硫黄。等到成为粉末，就成丹了。胡粉的残剩物，用硝石、矾石炒成丹，不再用醋。想要丹还原为铅，用葱白汁拌黄丹慢炒，当金汁出现时，倒出就还原为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