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收天下且以伐齐第二百三十

赵国要联合天下诸侯，准备攻打齐国。苏厉为齐国上书游说赵王说：“我听说古代的贤明君主，他的德行并没有普遍施于天下，他的教诲慈爱也没有遍及万民，他按时祭祀供奉也不完全合乎鬼神，但甘露降下，风雨适时到来，农民丰收，年谷丰盈，众人为此高兴，而贤主却对此忧虑。如今大王的功业实力，并没有多次严重施加给秦国，而积怨蓄恨，也并没有深刻凌辱过韩国。我私下在外听到大臣和下级官吏的议论，都说大王之前专断独行，认为秦国爱护赵国而憎恨韩国。我私下根据事实观察，秦国哪里是爱护赵国而憎恨韩国呢？它是想要灭亡韩国、吞并东周和西周的土地，所以以韩国为诱饵，先向天下放出风声，想让邻国听到后观望。怕事情不成，所以出兵来假装给赵国和魏国看。怕天下警觉，所以暗中使韩国离心背叛。怕天下怀疑自己，所以派出人质以示信用。对盟国宣扬恩德，而实际上是要进攻空虚的韩国。我私下观察它的图谋，秦国所策划的计谋，必定是这样。而且游说之士的计策都说：韩国失去三川，魏国灭亡晋国，但韩国还未彻底衰亡，而灾祸就波及赵国。况且事物本来就有形势不同而祸患相同的，也有形势相同而祸患不同的。从前楚国长期被攻伐而中山国灭亡。如今燕国完全占据了韩国的黄河以南之地，从沙丘到钜鹿边界三百里；从扞关到榆中一千五百里。秦国完全占据了韩国和魏国的上党，那么与国都相连、疆界相接的土地就有七百里。秦国用三军强弩驻扎在羊唐之上，距离邯郸只有二十里。而且秦国用三军攻打大王的上党而威胁北方，那么句注山以西就不是大王所有的了。如今在句注山和常山设防据守，三百里与燕国的唐、曲吾相通，这样代地的马、胡地的骏马就不能向东来，昆仑山的美玉就无法运出。这三种宝物，又都不是大王所有的了。如今大王要跟随强大的秦国去攻打齐国，我担心灾祸就出在这里了。从前五国诸侯曾合纵谋划攻打赵国，要三分赵国的土地，铭刻在盘盂上，记载在盟书中。五国出兵已有日期，韩国却向西出兵以阻挡秦国，迫使秦国发布命令身着素服而听从，把温、枳、高平归还给魏国，把王公、什清归还给赵国，这是大王清楚知道的。韩国侍奉赵国本当是上等交往；如今却因得罪而招致攻伐，我担心以后侍奉大王的人不敢自认为可靠了。如今大王联合天下诸侯，必定认为大王是得利的。韩国冒着国家危亡来侍奉大王，天下必定看重大王。这样的话，韩国认为大王仁义而率天下归附，下至韩国仰慕大王而率天下归顺，这一代的命运就掌握在大王手中了。我希望大王与左右的群臣仔细考虑、反复谋划，在事情发生之前思虑周全、深入图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