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太后新用事第二百八十六

赵太后刚刚执政，秦国猛烈进攻赵国。赵国向齐国求救。齐国说：“必须用长安君作人质，军队才能出动。”太后不肯，大臣们极力劝谏。太后明确地告诉左右的人：“有再说让长安君作人质的，我老婆子一定吐他一脸唾沫。”

左师触讋请求拜见太后。太后怒气冲冲地等着他。他进去后，快步走上前，到了太后跟前就自己告罪说：“老臣脚有毛病，竟然不能快跑，很久没拜见太后了。私下里原谅自己，但又担心太后身体有什么不适，所以想来看看太后。”太后说：“我老婆子靠坐车行动。”触讋问：“每天的饮食该不会减少吧？”太后说：“靠喝点粥罢了。”触讋说：“老臣近来特别不想吃东西，就自己勉强散散步，每天走三四里，稍微增加了点食欲，身体也舒服些了。”太后说：“我老婆子做不到。”太后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。

左师公说：“老臣的儿子舒祺，年龄最小，不成材。而我已经衰老了，私下里很疼爱他，希望能让他补进黑衣卫士的数目里，来保卫王宫。我冒着死罪禀告太后。”太后说：“好吧。年纪多大了？”回答说：“十五岁了。虽然年纪小，希望趁我还没死之前把他托付给您。”太后说：“男人也疼爱他的小儿子吗？”回答说：“比妇人还厉害。”太后笑着说：“妇人特别厉害。”回答说：“老臣私下认为太后疼爱燕后超过疼爱长安君。”太后说：“您错了，不像疼爱长安君那样厉害。”左师公说：“父母疼爱孩子，就要为他们做长远打算。太后送燕后出嫁时，握着她的脚后跟为她哭泣，是念着她远嫁而悲伤，也是哀痛她。已经走了，不是不想念，祭祀时一定为她祝福，祝福说：‘一定不要让她回来。’难道不是为她做长远打算，希望她有子孙世代为王吗？”太后说：“是的。”左师公说：“从现在上推到三代以前，甚至到赵国建立的时候，赵国君主的子孙被封侯的，他们的继承人还有存在的吗？”太后说：“没有。”问：“不只是赵国，其他诸侯的子孙还有存在的吗？”太后说：“我没有听说过。”“这是近的祸患落到自己身上，远的祸患落到子孙身上。难道是君主的子孙就一定不好吗？地位尊贵却没有功勋，俸禄优厚却没有劳绩，而拥有的贵重器物又太多。现在太后让长安君地位尊贵，又封给他肥沃的土地，多多给他贵重器物，却不趁现在让他为国家建立功勋。一旦太后百年之后，长安君凭什么在赵国立足？老臣认为太后为长安君考虑得短浅，所以认为您对他的疼爱不如燕后。”太后说：“好吧。任凭您怎样支使他。”于是为长安君准备了一百辆车，到齐国做人质，齐国才派出军队。

子义听说这事，说：“君主的儿子，是骨肉之亲，尚且不能依靠没有功劳的尊贵地位、没有劳绩的丰厚俸禄来守住金玉之类的重器，何况做臣子的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