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征第二

人物的根本，出于性情。性情的道理，非常微妙而玄奥；不是圣人的洞察，谁能探究明白呢？

凡是有血气的人，无不蕴含元一之气作为质，禀受阴阳来确立本性，体现五行而显现形体。如果有形体，就可以据此去探求。

凡人的素质，中和最为可贵。中和的素质，必然平淡无味；所以能调和五材，变化顺应节奏。因此，观察人考察素质，必须先考察其平淡之处，而后再求其聪明。

聪明是阴阳的精气。阴阳清和，就会内心睿智外表明达；圣人淳厚光辉，能兼有两者之美。知晓隐微也知晓显著，除非圣人，无人能两全。所以明白的人通达运动的机变，却对玄机暗昧；深思的人认识静止的本原，却困于迅捷。就像火和太阳向外照耀，不能向内看见；金和水向内映照，不能向外发光。这两者的道理，大概是阴阳的区别。

如果衡量一个人的材质，用五物来考察；五物的征象，也各自表现在他的形体上。在形体上：木骨、金筋、火气、土肌、水血，是五物的形象。五物的实质，各有其作用。因此：

骨骼挺直而柔和，叫做弘毅；弘毅是仁的质地。

气息清爽而明朗，叫做文理；文理是礼的根本。

体态端正而充实，叫做贞固；贞固是信的基础。

筋脉强劲而精干，叫做勇敢；勇敢是义的决断。

面色平和而舒畅，叫做通微；通微是智的源泉。

这五种素质是恒常的本性，所以称为五常。

五常的区别，列为五德。因此：

温顺正直而柔和坚毅，是木的德行。

刚健笃实而弘大坚毅，是金的德行。

朴实恭敬而条理敬慎，是水的德行。

宽厚庄严而柔和自立，是土的德行。

简约通畅而明白尖锐，是火的德行。

虽然形体变化无穷，仍然依据五质。所以刚、柔、明、畅、贞固的征象，表现在形容上，显现于声色中，发源于情味，各自如同其形象。

所以内心品质明亮正直，他的仪态刚劲稳固；内心品质美好决断，他的仪态进取勇猛；内心品质平和条理，他的仪态安详闲适。仪态动作形成容貌，各有态度：正直容貌的动作，挺拔昂扬；美好容貌的动作，庄重从容；德行容貌的动作，温和恭敬。容貌的动作，发自内心之气；内心之气的征象，就是声音的变化。气聚合形成声音，声音应和乐律：有平和的声音，有清亮流畅的声音，有回旋悠长的声音。声音在气中流畅，那么实质存在于面貌神色中；所以：真正的仁爱，必有温柔的神色；真正的勇敢，必有矜持奋发的神色；真正的智慧，必有明达的神色。

神色表现在面貌上，所谓征兆精神。精神征兆在面貌上，那么情感从眼睛发出。所以仁爱眼睛的精气，诚恳而端正；勇敢胆识的精气，明亮而强盛；但这些都是偏至的材质，以某一方面的优胜为实质。所以优胜的实质不精纯，那么事情就不能成功。因此，正直而不柔和则僵硬，强劲而不精纯则蛮力，稳固而不端正则愚钝，气息而不清爽则浮躁，通畅而不平和则放荡。因此，中庸的素质，不同于这些：五常已经完备，包含淡泊之味，五质充实于内，五精彰显于外。所以，眼睛有五彩的光辉。

所以说：万物生长有形体，形体有精神；能知道精神，就能穷究道理、尽知本性。本性的尽头，是九种特质的征象。

那么：平正与偏斜的素质在于神，明暗的实质在于精，勇敢胆怯的态势在于筋，强弱的根基在于骨，急躁沉静的决定在于气，悲伤喜悦的情感在于色，衰败端正的形态在于仪，态度的变动在于容，缓急的状况在于言。如果一个人：素质平淡，内心睿智外表明朗，筋脉强劲骨骼坚固，声音清澈神色愉悦，仪态端正容貌正直，那么九种征象都具备，就是纯粹的德行。九种征象有缺失，就是偏颇杂乱的材质。

三种品度不同，其德行名称不同。所以偏至的材质，以材质自称；兼有几种材质的，以德行作为名目；兼有全面德行的，更有美称。因此：兼有全面德行而达到极致的，叫做中庸；中庸是圣人的名称。具体而微的，叫做德行；德行是大雅的称呼。一种才质突出，叫做偏材；偏材是小雅的素质。一种征象，叫做依似；依似是乱德之类。一种征象有一致有违背，叫做间杂；间杂是无恒之人。无恒、依似，都是末流；末流的素质，不可胜论，所以略而不概括。